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7章 第285章 確定。證據確鑿。

門被輕輕敲響,劉處長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田國富面前:“田書記,您一夜沒睡,先歇會兒吧。”

田國富搖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行動方案都準備好了嗎?”

劉處長在對面坐下,翻開筆記本:“準備好了。七個組,同時行動。第一組去王學仁家,第二組去他辦公室,第三組去他在新加坡的資產託管機構在國內的代表處,第四組到第七組分別去他安插在城建、交通、環保、文化四個系統的那些人家裡。”

田國富點點頭:“好。七點整,統一行動。記住,要快,要準,要穩。不能給王學仁任何反應的時間。”

劉處長說:“明白。我這就去通知各組。”

上午七點整。省委家屬院,王學仁家。

王學仁剛剛起床,正在餐廳吃早餐。他的妻子坐在對面,兩人默默吃著粥和包子。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過窗簾灑進來,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

門鈴響了。王學仁皺了皺眉,這麼早,誰會來?他示意妻子去開門。

門開啟,外面站著幾個人,為首的人出示了證件:“王學仁同志,我們是省紀委的,有幾個問題需要向您核實。請配合一下。”

王學仁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平靜。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好。請稍等,我換件衣服。”

為首的人說:“不用了。請跟我們走。”

王學仁被帶走時,他的妻子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眼淚流了下來。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與此同時,王學仁在政協的辦公室被查封,一箱一箱的檔案被搬出來,裝車運走。他在新加坡的資產被凍結,他在國內的所有銀行賬戶被查封。

城建系統、交通系統、環保系統、文化系統,他安插的那些人,也在同一時間被帶走。整個政壇,一片譁然。

上午九點,省紀委辦案點。

王學仁坐在審訊室裡,臉色平靜,像一潭死水。他今年六十三歲,頭髮花白,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斯文的學者。但田國富知道,這個人,是全省最大的腐敗分子之一。

田國富親自審訊。他坐在王學仁對面,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王學仁同志,這是劉志遠的交代。他說,給你送了五千萬。這是趙志強的交代,他說給你送了一千萬。這是王桂芳的交代,她說給你送了八千萬。還有陳建國、趙德明、王建國……這些人,都給你送過錢。加起來,有一個多億。你有甚麼要說的?”

王學仁看著那些材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沉默了很久,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田書記,你說的這些,我都認。但我有個條件。”

田國富說:“甚麼條件?”

王學仁說:“保護我的家人。他們不知道這些事。”

田國富說:“只要你如實交代,組織上會依法處理。”

王學仁點點頭,開始交代。他交代瞭如何收受各市縣局長的賄賂,如何幫他們批專案、升職位,如何透過空殼公司套取國家資金。他還交代,他的背後,還有一個人。

“誰?”田國富眼睛一亮。

王學仁說:“趙立春。當年的省書記,現在的副級領導。”

田國富心中一震。趙立春,曾經的省裡的領頭羊,現如今更是更上一層樓,是王的老領導。

“你給趙立春送過錢?”田國富問。

王學仁點點頭:“送過。他在省裡當書記的時候,我每年都送。他走了以後,我也送。二十多年了,一共送了……大概兩個億。”

審訊持續了六個小時。結束時,王學仁被帶下去。田國富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筆錄,手都在發抖。趙立春的這件事情。這個案子,已經超出了省紀委的許可權。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周玉林的號碼:“周書記,王學仁交代了。他的背後,是趙立春。”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周玉林的聲音傳來,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趙立春?你確定?”

田國富說:“確定。王學仁交代得很詳細。甚麼時候送的,送了多少,透過誰送的,都有記錄。”

周玉林說:“我知道了。這件事,你不要對任何人說。我立即向中央彙報。”

下午兩點,京海市委,孫明辦公室。

孫明正在批閱檔案,手機響了。是田國富打來的。

“孫明同志,王學仁交代了。他的背後,是趙立春。”

孫明心中一震。趙立春,曾經的漢東省的領頭羊,現在的副級領導。這個人,是整個腐敗網路的源頭。他在位時,安插了李長明、王學仁這些人。這些人,又安插了更多的下屬。一層一層,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腐敗網路。

“田書記,那接下來怎麼辦?”

田國富說:“周書記已經向中央彙報了。這個案子,由中央直接接管。我們配合。”

孫明說:“明白。京海這邊,我會繼續查。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

田國富說:“好。但你要小心。趙立春雖然不在了,但他在省裡的影響還在。那些人,可能會狗急跳牆。”

孫明說:“我不怕。”

結束通話電話,孫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陽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凝重。趙立春的事件影響。這個案子,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但他知道,不管涉及到誰,都必須查下去。

晚上七點,京海市審計局。

劉小軍正在整理最後一批材料,老李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小劉,聽說王學仁交代了。他的背後,還有大人物。”

劉小軍點點頭:“我聽說了。趙立春,曾經的省委書記。”

老李嘆了口氣:“這個人,在位的時候,大家都說他能力強、會辦事。沒想到,他才是最大的貪官。”

劉小軍說:“李老師,我爸說過,許可權這個東西不受監督,必然導致腐敗。趙立春在位那麼多年,沒人能監督他,自然就貪了。”

老李點點頭:“你說得對。所以必須把權力關進建設度的籠子裡。”

劉小軍笑了笑,繼續整理材料。

窗外,夜色漸深,華燈初上。這座經歷了風波的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復平靜。但劉小軍知道,新的戰鬥,才剛剛開始。趙立春的案子,由內城直接接管。但京海的問題,還沒有查完。還有農業系統、水利系統、教育系統、衛生系統……每一個系統,都可能有問題。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十二月九日,上午九點。京海市委,常委會會議室。

孫明主持召開市委常委會,研究下一步的反腐工作。參加會議的有李達康、市紀委書記陳建國、市審計局局長鄭志明,還有各區縣的書記、區長。

孫明開門見山:“同志們,這段時間,我們在教育、文化、衛生、城建、交通、環保六個系統,查處了一系列腐敗案件。涉案金額超過五十個億,涉案人員超過一百人。這些數字,觸目驚心。”

他環顧會場,目光如炬:“這說明甚麼?說明我們的監督機制形同虛設,說明我們的幹部選拔任用出了問題,說明許可權沒有限制不受監督必然導致出問題

李達康發言:“孫書記,我建議成立一個專門的工作組,負責全市的反腐工作。由市紀委牽頭,審計局、公安局配合。”

孫明點點頭:“好。這個工作組,由陳建國同志任組長,鄭志明同志任副組長。各區縣也要成立相應的工作組,配合市裡的行動。”

陳建國說:“孫書記,我有個建議。能不能從省裡請一些專家來,幫我們培訓一下辦案人員?現在的腐敗手段越來越隱蔽,我們的辦案人員,需要提高業務水平。”

孫明說:“好。我向省裡彙報,請他們派人來。”

會議結束後,孫明回到辦公室,開始部署下一步的工作。他知道,這只是開始。趙立春的案子,由中央直接接管,但京海的問題,還沒有查完。還有農業系統、水利系統、教育系統、衛生系統……每一個系統,都可能有問題。他必須一個一個查下去。

下午兩點,京海市農業局。

劉小軍帶著兩個同事,來到農業局,開始農業系統的專項審計。農業局長姓孫,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看起來很樸實。他熱情地接待了劉小軍:“劉科長,歡迎歡迎。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劉小軍點點頭,開始工作。他翻開第一本賬,是農業補貼的。賬目記得很規範,每一筆都有申請表、審批表、發放記錄,手續齊全。他翻了幾頁,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又翻開第二本,是農業基礎設施建設的。賬目同樣很規範,每一筆都有合同、招標檔案、驗收報告,清清楚楚。他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老李走過來,看他眉頭緊鎖,問道:“小劉,怎麼了?”

劉小軍抬起頭:“李老師,這些賬目太乾淨了。和城建、交通系統一樣,乾淨得不像是真的。”

老李接過賬本,翻了幾頁,臉色凝重:“農業系統是趙立春的老巢。他當年在省裡當書記時,分管農業。他在農業系統安插了不少人。那些人,可能比城建、交通系統的人隱藏得還深。”

劉小軍點點頭,繼續翻看。翻了一下午,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但他不死心,晚上繼續翻。翻到深夜時,他終於發現了一個問題——有一筆“農業綜合開發”的支出,金額五百萬,只有一張發票,沒有合同,也沒有驗收報告。發票上的蓋章,是一家叫“興農科技”的公司。

“李老師,您看這個。”劉小軍把賬本遞給老李。

老李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緊皺:“興農科技?這家公司我聽說過。老闆叫孫強,是農業局孫局長的兒子。”

劉小軍眼睛一亮:“又是兒子。城建系統是兒子,交通系統是兒子,環保系統是侄子,農業系統又是兒子。這些人,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老李點點頭:“查。把興農科技的所有業務都找出來。”

凌晨兩點,劉小軍把所有涉及“興農科技”的業務都找了出來。一共五十多筆,總額超過五個億。時間跨度六年,最早的一筆是六年前,最晚的一筆是兩個月前——那時城建、交通系統的案子已經發了。

劉小軍看著那些材料,心中湧起一股憤怒。這些人,太猖狂了。城建、交通系統的案子都發了,他們還在繼續貪。他們以為自己做得乾淨就查不出來?他們錯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孫明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孫明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已經睡了:“小軍,甚麼事?”

劉小軍說:“孫書記,農業系統發現了問題。農業局長孫建國,透過兒子的‘興農科技’公司,套取了五個多億的農業專項資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孫明的聲音傳來,透著凝重:“五個多億。比城建系統還大。你確定?”

劉小軍說:“確定。證據確鑿。”

孫明說:“好。你繼續查。天一亮,我就通知紀委。”

劉小軍說:“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劉小軍繼續整理材料。窗外,夜色深沉,萬籟俱寂。但他知道,新的戰鬥,才剛剛開始。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窗外,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十二月九日,清晨六點。京海市農業局的辦公樓在晨曦中靜靜矗立。這棟八層的大樓外表樸實,灰色的牆磚在晨光中顯得有些陳舊,與城建局那氣派的玻璃幕牆形成鮮明對比。但劉小軍知道,越是外表樸實的部門,裡面的問題可能越觸目驚心。

他在車裡坐了一夜,眼睛佈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清醒。副駕駛座上堆著厚厚一摞材料,那是他熬了一個通宵整理出來的——農業局長孫建國透過兒子孫強的“興農科技”公司,六年時間套取了超過五個億的農業專項資金。每一筆都有據可查,每一筆都觸目驚心。

手機響了,是老李打來的。

“小劉,我到樓下了。你一夜沒睡?”

劉小軍揉了揉眼睛:“睡不著。李老師,這些材料我整理好了,您上來看看。”

老李掛了電話,很快出現在車窗前。他穿著一件舊夾克,頭髮有些凌亂,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好。劉小軍把材料遞給他,老李就站在車邊一頁一頁翻看,越看臉色越凝重。

“五億六千萬。”老李合上材料,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比城建系統的趙德明還狠。這個人,看起來老老實實的,沒想到胃口這麼大。”

劉小軍推開車門,站了出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李老師,我查過了。興農科技註冊資金只有五十萬,辦公地址是一個居民小區的車庫。六年時間,接了農業局五十多個專案,從良種補貼到農業綜合開發,從水利設施到科技推廣,甚麼專案都有。關鍵是,這些專案大部分都沒有驗收報告,有的甚至連合同都沒有,只有一張發票。”

老李點點頭:“和城建、交通系統的手法一模一樣。這些人,都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

兩人走進農業局大樓。門衛是個老大爺,看到他們這麼早就來了,有些驚訝:“兩位同志,這麼早?”

劉小軍出示了工作證:“我們是市審計局的,來找孫局長。”

老大爺點點頭,讓他們進去了。大樓裡很安靜,走廊裡的燈還沒開,只有盡頭處長辦公室的燈亮著。劉小軍心裡一動,這麼早,誰在辦公室?

他示意老李放輕腳步,兩人悄悄走向那間亮著燈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哥,你得想辦法。城建系統的趙德明都進去了,交通系統的陳建國也進去了,下一個就是我們了。”

“我知道。但能有甚麼辦法?賬目做得那麼幹淨,他們查不出來的。”

“可是青州市的趙志強也進去了。他和我們一樣的手法,也是透過侄子的公司套錢。他能被查出來,我們也能。”

“趙志強那是運氣不好。他的小舅子酒後吹牛,被人舉報了。我們又沒人舉報。”

“可審計局的人已經在查了。昨天那個姓劉的小夥子,翻了一下午的賬。我怕……”

“怕甚麼?把嘴閉緊了,誰也查不出來。你記住,那些發票都處理乾淨了,合同也都補上了。他們查不出甚麼。”

劉小軍站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說話的是兩個人,一個聲音沙啞蒼老,應該是農業局長孫建國;另一個聲音年輕些,帶著明顯的焦慮,應該就是他的兒子孫強。

老李看了劉小軍一眼,劉小軍搖搖頭,示意他不要打草驚蛇。兩人悄悄退到走廊另一頭,等了一會兒,才故意加重腳步走回來。

門被推開時,辦公室裡只剩孫建國一個人。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份檔案,看起來很平靜。看到劉小軍和老李,他站起身,露出熱情的笑容:“劉科長,李科長,這麼早就來了?快請坐。”

劉小軍注意到,桌上的菸灰缸裡有三四個菸蒂,都是剛抽完的。茶杯裡的茶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泡的。而桌上那份檔案,是倒著放的——說明他剛才根本沒有在看檔案。

“孫局長,打擾了。”劉小軍在他對面坐下,不動聲色地說,“農業系統的專項審計昨天剛開始,我們今天想繼續查幾筆賬。特別是近六年的農業綜合開發專案,需要仔細核對。”

孫建國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好,好。我讓財務科的小王配合你們。有甚麼需要,隨時找我。”

上午八點,財務室。

劉小軍和老李把所有涉及“興農科技”的憑證都調了出來,堆了滿滿一桌子。財務科長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起來很精明。她站在一旁,表情有些不自然。

“王科長,這些專案的驗收報告在哪兒?”劉小軍翻著一摞憑證,問道。

王科長遲疑了一下:“有些專案……驗收報告可能丟了。時間太久了,檔案室搬過一次家,丟了不少東西。”

劉小軍看著她:“丟了?六年的專案,五十多個,驗收報告全丟了?”

王科長的臉色變了,她低下頭,不敢看劉小軍的眼睛:“不是全丟了……是丟了一部分。我找找,可能還能找到一些。”

劉小軍沒有追問,但他心裡清楚,這些驗收報告根本不存在。那些專案,要麼根本沒做,要麼只做了一小部分,錢卻被全額套走了。

老李翻開另一本憑證,指著上面的一行數字:“這個專案,‘京海市現代農業科技示範園’,總投資八千萬,中標單位興農科技。這個專案在哪兒?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王科長的額頭開始冒汗:“這個專案……在郊區。可能還沒建完。”

老李說:“那我們去看看。”

王科長慌了:“這個……我得請示一下孫局長。”

劉小軍說:“不用請示了。我們現在就去。”

上午十點,京海市郊區。

劉小軍和老李按照專案資料上的地址,找到了“京海市現代農業科技示範園”的位置。但眼前看到的,讓他們既憤怒又無奈。

那是一片荒草地,雜草有一人多高,中間立著一塊已經褪色的牌子,上面寫著“京海市現代農業科技示範園”幾個字。牌子下面,是一間快要倒塌的簡易房,房頂的鐵皮已經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老李站在荒草地前,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蹲下身,從草叢裡撿起一塊生鏽的牌子,上面寫著“溫室大棚專案區”。

“八千萬。”老李的聲音很平靜,但劉小軍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制的怒火,“八千萬,就建了這塊牌子。”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