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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264章 遺體找到了!

趙瑞萌放下電話,轉身離開。走出會見室,她站在走廊裡,靠在牆上,無聲地哭泣。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最後一次見父親。但她知道,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要堅強地活下去。

下午兩點,京海市委。

孫明正在辦公室批閱檔案,門被敲響了。進來的是李達康,臉色凝重。

“孫書記,劉大偉的遺體找到了。”

孫明放下筆,心中一緊:“確認了嗎?”

李達康點頭:“確認了。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是劉大偉。在那個廢棄磚窯裡,和王志剛一樣。”

孫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通知家屬了嗎?”

李達康說:“通知了。昨天下午,省廳的人去了一中,把張桂芳接走了。今天早上,她回來了,請了假,說要處理後事。”

孫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明媚,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沉重。劉大偉找到了,但找到的,是一堆白骨。五年了,他終於可以回家了。但那個家,早已支離破碎。

“達康,幫我安排一下。我要去劉大偉家,看看張老師。”

李達康有些意外:“孫書記,您親自去?”

孫明看著他:“劉大偉是為了堅持原則死的。他是英雄。作為市委書記,我應該去。”

下午四點,京海一中教師宿舍。

孫明再次來到張桂芳家。這一次,家裡多了很多人——劉小軍,張桂芳的兄弟姐妹,還有學校的領導。客廳裡擺著劉大偉的遺像,是那張他在建築工地前的照片。

張桂芳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神情疲憊。看到孫明進來,她站起身。

“孫書記,您來了。”

孫明握住她的手,鄭重地說:“張老師,節哀。大偉同志是個好人,我們都會記住他。”

張桂芳點點頭,淚水又湧了出來。

孫明走到遺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他對劉小軍說:“小軍,你爸是英雄。他留下的那些材料,對案件的調查起了關鍵作用。你要以他為榮。”

劉小軍點點頭,眼中含著淚水,但神情堅定:“孫書記,我知道。我會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讓我爸放心。”

孫明拍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離開劉大偉家,孫明坐在車裡,久久沒有動。窗外,夕陽西下,天邊燃起晚霞。那紅色如此絢爛,如此壯美,但也如此短暫。

就像劉大偉的人生,短暫,但絢爛。

他想起劉大偉留下的那些材料,想起他在最後一頁寫的那段話:“我發現了這些賬目問題,很震驚,也很害怕。但我是財務經理,不能裝作不知道。我決定,把這些材料影印一份,藏在安全的地方。如果我出了甚麼事,希望有人能發現它們,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劉大偉做到了。他用生命,換來了真相。

而孫明,作為京海市委書記,作為這個城市的守護者,他能做的,就是讓這個真相,變成正義的審判。

八月二十四日,上午九點。

省紀委會議室。

周玉林主持召開案情總結會。參加會議的有沙瑞金、田國富、省公安廳廳長薛飛,還有孫明。

田國富首先彙報了趙立春案的最終調查結果:趙立春承認包庇鄭志強,資助其逃亡;承認對兒子管教不嚴,縱容其違法犯罪;承認收受過一些禮品,幫人打過招呼。但他堅稱,對趙瑞龍殺人的事,他不知情。

周玉林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趙立春同志的問題,已經查實。下一步,就是移送司法機關。但他畢竟是退休的省部級幹部,處理要依法依規,也要考慮影響。”

他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漢東省委要拿出一個處理意見。”

沙瑞金點頭:“周書記放心,省委一定按照中央的要求,依法依規處理。”

周玉林又看向孫明:“孫明同志,這段時間你承受了很大壓力,做得很好。組織上信任你,繼續幹好工作。”

孫明站起身:“謝謝周書記。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會議結束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孫明走出會場,站在陽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趙立春案,終於要塵埃落定了。但劉大偉、王志剛、張世林,那些逝去的生命,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孩子,還需要時間去癒合傷口。

而他,作為京海市委書記,能做的,就是讓這個城市變得更好,讓更多的人不再經歷這樣的悲劇。

手機響了,是趙瑞萌發來的資訊:“小明,晚上回來吃飯嗎?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孫明看著這條資訊,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無論外面有多少風雨,家永遠是避風的港灣。

他回覆:“好,我回來。”

夕陽西下,孫明回到家。一進門,就聞到熟悉的香味。趙瑞萌在廚房裡忙碌,餐桌上已經擺了幾道菜。

他走進廚房,從身後輕輕抱住她:“辛苦了。”

趙瑞萌靠在他懷裡,柔聲說:“不辛苦。今天是個好日子,應該慶祝。”

孫明知道,她說的“好日子”,是指劉大偉終於找到了。雖然找到的是遺骨,但至少,他的家人可以讓他入土為安了。

兩人相視一笑,所有的陰霾,都在這一刻消散。

窗外,夜色漸深,華燈初上。這座經歷了風波的的城市,漸漸恢復了平靜。

但在這平靜之下,新的故事,正在悄悄展開。

八月二十五日,清晨六點。

京海市第一殯儀館,告別廳裡輓聯低垂,哀樂低迴。劉大偉的遺體告別儀式正在這裡舉行。

孫明站在人群中,看著靈堂正中那張遺像。照片上的劉大偉穿著工作服,戴著安全帽,笑得很燦爛。那是五年前拍的,那時他還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甚麼。

張桂芳坐在第一排,一身黑衣,神情憔悴。劉小軍站在她身邊,緊緊握著母親的手。母子倆的眼中都含著淚水,但都沒有哭出聲。

省公安廳、省紀委、京海市委都派了代表來。田國富親自來了,站在孫明旁邊,神情凝重。

儀式開始,主持人念悼詞。悼詞裡說,劉大偉同志是優秀的財務工作者,堅持原則,恪盡職守,為公司的發展做出了貢獻。但沒有人提起他真正的死因——因為他發現了洗錢的黑幕,因為他不肯同流合汙,因為他想舉報,所以被“處理”了。

孫明走上前,向遺像深深鞠躬。然後,他走到張桂芳面前,握住她的手。

“張老師,節哀。大偉同志的事,組織上會給他一個公道。”

張桂芳點點頭,淚水滑落:“孫書記,謝謝您。謝謝您一直記著他。”

孫明搖搖頭:“應該的。”

遺體告別儀式結束後,劉大偉的骨灰被送往公墓安葬。孫明沒有去,他站在殯儀館門口,看著靈車緩緩駛遠,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又一個生命,以這種方式畫上句號。而那個奪走他生命的人,正在看守所裡等待審判。

“孫書記,回去吧。”李達康走過來,輕聲說。

孫明點點頭,上了車。車子駛離殯儀館,向市委方向開去。一路上,他沉默不語,只是看著窗外的街景。

李達康知道他在想甚麼,也沒有說話。

上午九點,孫明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響了。是趙瑞萌打來的。

“小明,我爸那邊有訊息了。”趙瑞萌的聲音有些顫抖,“省紀委的人說,案子已經查清,準備移送司法機關。今天下午,讓我去見他最後一面。”

孫明心中一緊:“最後一面?”

趙瑞萌的聲音哽咽了:“他們說,移送之後,就不能隨便見了。這可能是……最後一次。”

孫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萌萌,我陪你去。”

趙瑞萌說:“不用,你工作忙。我自己去就行。”

孫明說:“我陪你去。”

下午兩點,省紀委辦案點。

孫明陪著趙瑞萌走進會見室。隔著玻璃,趙立春已經在等他們了。看到女兒和女婿一起進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趙瑞萌拿起電話,趙立春也拿起電話。

“爸……”趙瑞萌剛一開口,眼淚就湧了出來。

趙立春看著她,眼中也含著淚水:“萌萌,別哭。爸沒事。”

趙瑞萌搖頭,泣不成聲。

孫明接過電話,看著趙立春:“爸,您在裡面好好保重。外面的事,有我。”

趙立春看著他,點了點頭:“小明,你是個好孩子。萌萌跟著你,我放心。”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我對不起你們,也對不起那些……那些人。”

孫明知道他說的是劉大偉、王志剛他們。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爸,事情已經這樣了。您在裡面好好反思,爭取寬大處理。”

趙立春點點頭,淚水滑落。

會見只有半個小時。時間到了,趙瑞萌站起身,最後看了父親一眼。趙立春也看著她,眼中滿是不捨和愧疚。

趙瑞萌放下電話,轉身離開。走出會見室,她靠在孫明肩上,無聲地哭泣。孫明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是她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而他,只能陪著她,給她力量。

下午四點,省紀委會議室。

田國富主持召開會議,研究趙立春案的後續處理。參加會議的有劉處長、省檢察院的同志,還有孫明。

田國富首先通報了情況:“趙立春案已經查清,證據確鑿。他承認包庇鄭志強,資助其逃亡;承認對兒子管教不嚴,縱容其違法犯罪;承認收受過一些禮品,幫人打過招呼。但堅稱對趙瑞龍殺人的事不知情。”

省檢察院的同志說:“根據現有證據,趙立春涉嫌包庇罪、窩藏罪,數額巨大,情節嚴重。依法應當追究刑事責任。但他畢竟是退休的省部級幹部,處理要慎重。”

田國富點點頭:“中央紀委的意見是,依法處理,但要考慮影響。建議對他採取取保候審措施,不羈押,讓他回家等候審判。”

孫明心中一凜。取保候審?這意味著趙立春可以回家,不用在看守所裡待著。這對他來說,是莫大的寬待。

“為甚麼?”孫明問。

田國富看著他:“第一,他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不適合羈押。第二,他態度較好,願意配合調查,沒有逃跑的風險。第三,他畢竟是老同志,要考慮影響。”

孫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明白了。”

會議結束後,孫明走出會場,站在陽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氣。趙立春可以回家了,這對趙瑞萌來說,是個好訊息。但對那些失去親人的人來說,公平嗎?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法律就是法律,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晚上七點,孫明回到家。趙瑞萌正在廚房裡忙碌,看到他回來,迎了出來。

“小明,我爸怎麼樣了?”

孫明說:“省紀委決定對他取保候審。他可以回家了。”

趙瑞萌愣住了,然後眼淚湧了出來:“真的?”

孫明點點頭:“真的。”

趙瑞萌撲進他懷裡,喜極而泣。孫明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他知道,這個訊息對她來說,是最好的安慰。

八月二十六日,上午九點。

省紀委辦案點門口,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著。趙立春從裡面走出來,穿著自己的衣服,手裡拎著一個簡單的行李袋。他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五天,他在裡面待了五天。但這五天,比五年還長。

車門開啟,趙瑞萌從裡面跑出來,撲進他懷裡:“爸!”

趙立春抱住她,老淚縱橫:“萌萌,爸對不起你。”

趙瑞萌搖頭,哭著說:“爸,別說了。回家,回家就好。”

孫明站在車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他走上前,對趙立春說:“爸,上車吧。”

趙立春看著他,點了點頭:“小明,謝謝你。”

車子啟動,駛向省城某小區。一路上,趙立春沉默不語,只是看著窗外的街景。五天不見,這座城市似乎沒甚麼變化,但對他來說,一切都變了。

回到家,趙立春坐在客廳裡,看著熟悉的一切,久久沒有說話。趙瑞萌給他倒了杯茶,坐在他身邊。

“爸,您餓不餓?我給您做飯。”

趙立春搖搖頭,握住她的手:“萌萌,爸不餓。爸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趙瑞萌點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趙立春看著她,眼中滿是愧疚:“萌萌,爸錯了。爸太慣著瑞龍了,他想做甚麼,我都由著他。後來他惹出大禍,我又想幫他兜著。一步錯,步步錯。”

趙瑞萌搖頭:“爸,別說了。都過去了。”

趙立春搖搖頭:“過不去。那些人的命,過不去。”他頓了頓,看著孫明,“小明,爸求你一件事。”

孫明說:“爸,您說。”

趙立春說:“瑞龍的事,你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不求情,也不包庇。他犯了法,就該受懲罰。我只希望,能讓他少吃點苦。”

孫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爸,這個我不能保證。但我可以保證,依法處理,不冤枉,也不放過。”

趙立春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下午兩點,省紀委的通報出來了。通報說,趙立春同志涉嫌違紀違法,已被立案審查。鑑於其態度較好,積極配合調查,決定對其採取取保候審措施。

訊息一出,輿論譁然。有人在網上說,這是“官官相護”,趙立春是“特權分子”,應該被抓進去。也有人說,取保候審是法律規定的權利,不能因為是貪官就剝奪。

孫明看著那些評論,心中平靜如水。他知道,無論別人怎麼說,事實就是事實。趙立春有罪,但法律給了他權利。該怎麼處理,法院會判。

八月二十七日,上午十點。

京海市高新開發區,濱江新城專案現場。

孫明再次來到這裡。這是趙瑞龍涉案的最大專案,也是集資群眾最關心的問題。三個月退款的承諾,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他必須來看看進展。

專案部的會議室裡,李建國正在彙報:“孫書記,退款方案進展順利。市財政墊付的五千萬,已經退了三百多戶,都是老人和困難戶。剩下的,正在分批處理。預計兩個月內,全部退清。”

孫明點點頭:“好。群眾情緒怎麼樣?”

李建國說:“基本穩定。剛開始那幾天,天天有人來問。退了一批之後,來的人少了。大家知道政府說話算數,也就不鬧了。”

孫明說:“要繼續做好解釋工作。退款的進度,要定期公佈,讓群眾心裡有數。”

“明白。”

離開專案部,孫明又去看了專案現場。停工一個多月,工地上冷冷清清,塔吊靜止不動,建築材料堆放雜亂。但比起一個月前,至少有了變化——幾棟樓的腳手架正在拆除,那是準備復工的跡象。

“甚麼時候能復工?”孫明問。

李建國說:“正在準備。資產清算完成後,由京海城投接盤。預計下個月就能復工。”

孫明點點頭:“好。這個專案,關係到幾百戶人家的生計,關係到京海的形象。一定要辦好。”

下午四點,孫明回到市委。剛坐下,李達康就敲門進來,臉色凝重。

“孫書記,有個情況。”李達康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省紀委轉來的,關於鄭志強案的補充調查。他們在鄭志強的手機裡,發現了一段錄音。”

孫明接過材料,快速瀏覽。錄音是五年前的,鄭志強和劉大偉的對話。對話中,劉大偉質問鄭志強,那些賬目是怎麼回事,鄭志強支支吾吾,最後說“你別管,這是趙總的意思”。劉大偉說“趙總的意思也得有依據,這些賬目明顯有問題”。鄭志強說“你再查下去,對誰都沒好處”。劉大偉說“我不怕,我是財務經理,我要對得起這份工資”。

孫明看完,久久沒有說話。這段錄音,是劉大偉堅持原則的證據,也是鄭志強參與洗錢的證據。更重要的是,它證明了劉大偉的死,是因為他不肯同流合汙。

“這段錄音,鄭志強為甚麼留著?”孫明問。

李達康說:“他說是為了自保。萬一出事,可以拿出來證明自己是奉命行事。但他沒想到,自己會跑那麼久,這段錄音一直留在手機裡。”

孫明點點頭。鄭志強雖然跑了,但他留下的證據,足以把很多人送進監獄。

“通知張桂芳了嗎?”

李達康說:“還沒有。省紀委說,等案子審結後,可以把錄音的副本給她。讓她知道,她丈夫是個英雄。”

孫明說:“好。到時候,我親自送去。”

八月二十八日,上午九點。

省高階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

趙瑞龍案第一次開庭審理。因為案情重大,法院決定不公開審理,只允許部分家屬和記者旁聽。孫明作為京海市委書記,也列席了。

法庭上,趙瑞龍穿著囚服,神情憔悴。五個月不見,他老了十歲。頭髮白了,眼窩深陷,臉上刻滿了皺紋。他坐在被告席上,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公訴人宣讀起訴書,指控趙瑞龍犯有貪汙罪、受賄罪、洗錢罪、故意殺人罪等多項罪名,涉案金額過億,造成三人死亡。每一條罪名,都足以判處死刑。

趙瑞龍聽著那些指控,臉色越來越白。當聽到“故意殺人罪”時,他的身體微微發抖。

審判長問:“趙瑞龍,你對起訴書指控的罪名,有甚麼意見?”

趙瑞龍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發不出聲音。過了很久,他才說:“我……我有罪。但我沒有想殺人。”

審判長說:“你有沒有想殺人,法庭會根據證據判斷。現在,你只需要回答:你對起訴書指控的罪名,認不認罪?”

趙瑞龍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認罪。”

法庭上一片譁然。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他親口認罪,還是讓人震驚。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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