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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261章 醫院哪能跟牢房比!

走出住院部,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趙蒙生深吸一口氣,感慨道:“還是外面好啊。住了幾天院,跟坐牢似的。”

趙瑞萌挽著他的胳膊,笑道:“爸,您這話說的,醫院哪能跟牢房比。”

趙蒙生搖搖頭,沒再說話。

車子駛出醫院,穿過市區,向市委家屬院駛去。趙蒙生看著窗外的街景,突然問:“小明,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孫明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有進展。劉大偉的案子,正在重新查。”

趙蒙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劉大偉,我記得。五年前失蹤的那個財務經理。他老婆是京海一中的老師,對吧?”

孫明有些意外:“爸,您認識?”

趙蒙生點點頭:“見過一面。那孩子小軍,跟我學過書法。後來他爸出事了,就沒再來了。”他嘆了口氣,“可憐的孩子,好好一個家,就這麼毀了。”

孫明沒有說話。他知道,趙蒙生雖然和趙家有關係,但對這些事,他也是痛心的。

車子駛進家屬院,在樓前停下。孫明扶著趙蒙生下車,送他上樓。進屋後,趙蒙生坐在沙發上,看著孫明。

“小明,我知道你是個好官,有原則,有擔當。但有些事,要小心。”他頓了頓,“趙家的事,牽扯太廣。查到現在這個程度,已經夠了。再查下去,可能會傷及無辜。”

孫明心中一震。趙蒙生這話,是甚麼意思?是勸他收手,還是提醒他危險?

“爸,您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趙蒙生搖搖頭:“我甚麼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個退休老頭,外面的事,不管了。”他頓了頓,看著孫明,“但你是我女婿,我不能不關心。記住,不管做甚麼,都要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萌萌。”

孫明點點頭:“爸,我記住了。”

離開趙蒙生家,孫明站在樓下,久久沒有動。趙蒙生的話,在他心中迴盪。“查到現在這個程度,已經夠了。”這是甚麼意思?是覺得趙瑞龍已經伏法,可以到此為止了?還是擔心再查下去,會牽扯出更可怕的東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因為劉大偉還在等,張桂芳還在等,那些被“處理”的人還在等。

晚上七點,省城,某秘密地點。

田國富正在審閱國際刑警組織發來的協查通報。鄭志強的下落,有了初步線索——他最後出現在東南亞某國,之後行蹤不明。

手機響了,是劉處長打來的。

“田書記,有重大發現。我們在龍騰集團的舊檔案裡,找到了劉大偉當年做的賬目備份。他留了一手,把那些問題賬目都影印了一份,藏在檔案室的夾層裡。”

田國富精神一振:“內容呢?”

“正在整理。初步看,涉及的資金至少有五千萬,流向境外多個賬戶。”劉處長說,“劉大偉在影印件上做了標註,哪些賬目有問題,資金去了哪裡,經手人是誰,都記得很清楚。”

田國富說:“太好了!立即把材料送過來,連夜分析。”

“明白。”

晚上九點,材料送到。田國富和劉處長一起,一頁一頁地翻看。劉大偉的字跡很工整,每一筆賬目都記得清清楚楚。他不僅記錄了問題,還分析了資金的流向和可能的幕後黑手。

其中有一頁,引起了田國富的特別注意。那是一筆兩千萬的資金,分五次轉到一個叫“華海貿易”的公司賬戶。劉大偉在旁邊標註:“華海貿易,法人代表鄭志強,實際控制人趙瑞龍。資金用途不明,疑為洗錢。”

田國富指著這一頁:“這個華海貿易,查過嗎?”

劉處長說:“正在查。從工商資料看,這家公司五年前就登出了。但它的銀行賬戶流水,我們正在調取。”

田國富點點頭,繼續往下看。後面還有幾筆類似的轉賬,都是透過不同的空殼公司,最終流向境外。總額加起來,超過八千萬。

最後一頁,是劉大偉寫的一段話:“我發現了這些賬目問題,很震驚,也很害怕。但我是財務經理,不能裝作不知道。我決定,把這些材料影印一份,藏在安全的地方。如果我出了甚麼事,希望有人能發現它們,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田國富看完,久久沒有說話。劉大偉,這個普通的財務經理,用自己的方式,留下了真相。他可能預感到自己會有危險,但他沒有選擇沉默,而是選擇了記錄。

“立即派人去劉大偉家,把這些材料的影印件給他妻子看看。”田國富說,“讓她知道,她丈夫是個英雄。”

劉處長點頭:“明白。”

晚上十一點,劉大偉家中。

張桂芳還沒有睡。她坐在客廳裡,看著牆上那張全家福,默默地流淚。門鈴響了,她擦了擦眼淚,去開門。

門外站著劉處長和一名女警。劉處長出示了證件:“張老師,這麼晚了打擾您。有件事需要告訴您。”

張桂芳讓他們進屋。劉處長從公文包裡取出那份材料的影印件,遞給她。

“張老師,這是劉大偉留下的。他發現了龍騰集團的賬目問題,把這些都記了下來。他用自己的方式,留下了真相。”

張桂芳接過材料,一頁一頁地看。當她看到劉大偉的字跡時,眼淚再次湧了出來。她用手撫摸著那些字,就像撫摸著丈夫的臉。

“大偉……大偉……”她喃喃地叫著他的名字。

劉處長輕聲說:“張老師,大偉是個英雄。他做的這些,對案件的調查至關重要。我們會繼續追查,一定要讓真相水落石出。”

張桂芳點點頭,緊緊抱住那些材料,泣不成聲。

八月七日,上午九點。

省紀委辦案點。

田國富再次提審趙瑞龍。這一次,他把劉大偉留下的賬目影印件擺在趙瑞龍面前。

“趙瑞龍,這些東西,你認識嗎?”

趙瑞龍低頭看去,臉色瞬間慘白。他的手開始發抖,嘴唇也開始發抖。

“這……這是劉大偉的筆跡。”他的聲音沙啞,“他怎麼會有這些?”

田國富注視著他:“劉大偉留了一手。他發現你們洗錢的問題,把這些賬目都影印了一份,藏在檔案室裡。他預感到自己有危險,所以留下了真相。”

趙瑞龍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當他再抬起頭時,眼中含著淚水。

“田書記,劉大偉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承認,我讓他‘處理’過一些事,但我不清楚具體怎麼處理的。那些賬目的事,是鄭志強經手的。”

田國富追問:“鄭志強現在在哪兒?”

趙瑞龍搖頭:“我不知道。他五年前就辭職了,說要去國外發展。後來就再也沒聯絡過。”

田國富說:“但他經手的那些錢,都是你的。兩千萬,透過華海貿易轉出去的,你不知道?”

趙瑞龍低下頭,沒有說話。

田國富把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這是劉大偉的記錄。他說,這些錢是洗錢,是透過空殼公司轉移到境外的。你知道這些嗎?”

趙瑞龍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知道。那些錢,是……是我轉到境外的。”

“為甚麼要轉出去?”

趙瑞龍苦笑:“為甚麼?怕被查唄。我在國內賺了那麼多錢,不轉出去,等著被沒收嗎?”

田國富注視著他:“所以劉大偉發現了這些,你就讓他‘處理’了?”

趙瑞龍搖頭:“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劉大偉失蹤的事,我後來才知道。是鄭志強告訴我的,說劉大偉辭職了,不幹了。我當時沒多想。”

田國富說:“但劉大偉的家人說,他失蹤前曾經跟你談過話。談完後,他就再也沒回來。”

趙瑞龍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是,他來找過我。他說發現了賬目問題,問我怎麼辦。我說,讓他別管,我會處理。他不聽,說要舉報。我很生氣,讓他走。後來……後來就不知道了。”

田國富追問:“你不知道?那鄭志強呢?他知道嗎?”

趙瑞龍低下頭,沒有說話。

訊問持續了兩個小時。結束時,趙瑞龍被帶下去。田國富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筆錄,心情複雜。

趙瑞龍承認洗錢,但不承認和劉大偉失蹤有關。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鄭志強。這個人,現在在東南亞某國,下落不明。

必須找到他。

下午兩點,省公安廳刑偵總隊。

張總隊長正在和國際刑警組織聯絡,追查鄭志強的下落。最新訊息顯示,他可能已經離開了東南亞,去了歐洲。

“這個人很狡猾,一直在移動。”張總隊長對田國富說,“但他不可能永遠躲下去。只要他還在這個世界上,就一定能找到。”

田國富點點頭:“儘快。劉大偉的家人等了五年,不能再等了。”

張總隊長說:“我明白。我已經協調了國際刑警組織,釋出了紅色通緝令。只要他一出現,就會被抓。”

田國富說:“好。國內這邊,繼續深挖。趙瑞龍雖然不承認,但他肯定知道內情。再審,再問,直到他開口。”

下午四點,京海市委。

孫明正在辦公室批閱檔案,手機響了。是趙瑞萌打來的。

“小明,晚上回來吃飯嗎?爸說想和你聊聊。”

孫明看了看日程,晚上沒有安排:“好,我回去。”

晚上六點,孫明準時回到家。趙蒙生坐在客廳裡,面前擺著一盤棋。看到孫明進來,他招招手:“來,陪我下一盤。”

孫明在他對面坐下,開始擺棋。兩人下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下了半個小時,棋盤上的局勢漸漸明朗。趙蒙生的棋風老辣穩健,孫明的棋風凌厲進取,各有千秋。

一盤棋下完,趙蒙生贏了半目。他放下棋子,看著孫明:“小明,你今天有心事?”

孫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爸,劉大偉的案子有進展了。他留下了證據,證明趙瑞龍洗錢。但他自己,可能已經……”

他沒有說完,但趙蒙生明白了。

“死了?”

孫明點點頭:“很有可能。”

趙蒙生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五年了,那孩子等了五年。他老婆,也等了五年。”他頓了頓,看著孫明,“小明,你覺得,大偉是個甚麼樣的人?”

孫明想了想:“一個認真的人,一個負責的人。他發現了問題,沒有裝作看不見,而是記錄下來,留下了真相。他可能預感到自己有危險,但他沒有退縮。”

趙蒙生點點頭:“這樣的人,值得尊敬。”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小明,我年輕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事。那時候我在部隊,發現有人貪汙軍費。我想舉報,但有人勸我別管閒事。我最後還是舉報了,結果那個人被處理了,我也得罪了不少人。”

孫明看著他,沒有說話。

趙蒙生繼續說:“但我不後悔。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舉報,對不起那些當兵的兄弟,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他看向孫明,“所以小明,你做的對。不管有多難,都要堅持下去。對得起良心,對得起老百姓。”

孫明心中一熱:“爸,謝謝您。”

趙蒙生拍拍他的手:“吃飯吧,菜要涼了。”

八月八日,上午十點。

省紀委辦案點。

田國富再次提審趙瑞龍。這一次,他沒有帶任何材料,只是靜靜地坐在趙瑞龍對面。

“趙瑞龍,劉大偉的事,你真的不知道?”

趙瑞龍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當他再抬起頭時,眼中含著淚水。

“田書記,我說實話。”

他交代了一切:五年前,劉大偉發現了賬目問題,來找他。他讓劉大偉別管,但劉大偉不聽,說要舉報。他很生氣,讓鄭志強去“處理”。鄭志強找了兩個人,把劉大偉帶走了。之後,劉大偉就再也沒出現過。

“我不知道他們怎麼處理的。”趙瑞龍說,“我不敢問。後來鄭志強說,劉大偉‘消失了’,我就明白了。”

田國富追問:“那兩個人是誰?”

趙瑞龍搖頭:“不知道。鄭志強找的,我沒問。”

田國富說:“鄭志強現在在哪兒?”

趙瑞龍說:“五年前,我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出國。後來就再也沒聯絡過。”

田國富點點頭。趙瑞龍的交代,和之前的證據基本吻合。劉大偉案的真相,終於浮出水面。

訊問結束時,趙瑞龍被帶下去。田國富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筆錄,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劉大偉找到了——雖然只是找到了真相,還沒有找到屍體。但至少,他們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追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張總隊長的號碼:“張總,趙瑞龍交代了。劉大偉是被鄭志強找的人處理的。那兩個兇手,需要追查。”

張總隊長說:“明白。我們繼續追鄭志強,一定要把他抓回來。”

八月九日,下午三點。

省城某小區,鄭志強前妻家中。

王剛帶著兩名民警,敲開了門。開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到他們,臉色微微一變。

“請問是鄭志強的前妻嗎?”

女人點點頭:“是我。他……他又出甚麼事了?”

王剛出示證件:“我們是警察,有幾個問題想向您瞭解。方便進去說嗎?”

女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他們進了屋。

客廳裡,王剛開門見山:“鄭志強最近和您聯絡過嗎?”

女人搖頭:“沒有。我們離婚五年了,他早就沒聯絡了。”

“他有沒有跟您提過,當年在龍騰集團的事?”

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提過。他說,公司有些事,他不想說。我問是甚麼,他不說,只說讓我別管。”

王剛追問:“他有沒有說過,要去國外?”

女人點頭:“說過。離婚前,他說要出國發展,讓我和他一起去。我沒同意。後來他就自己走了。”

王剛從檔案袋裡取出一張照片,遞給女人:“這是劉大偉,您認識嗎?”

女人看了一眼,點頭:“認識。大偉,以前和志強是同事。後來聽說失蹤了。”

王剛注視著她:“鄭志強有沒有跟您提過,劉大偉失蹤的事?”

女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低下頭,沒有說話。

王剛說:“您知道甚麼,請告訴我們。這個案子,關係到一條人命。”

女人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抬起頭,眼中含著淚水:“我說。志強說過,大偉的事,和他有關。他說,是趙瑞龍讓他‘處理’的,他只是奉命行事。他後來一直很後悔,說大偉是個好人,不該……”

她沒有說完,但王剛明白了。

“他有沒有說,大偉在哪兒?”

女人搖頭:“沒有。他只說‘處理’了,沒說過具體在哪兒。”

王剛點點頭。這個線索,至少證實了鄭志強參與了劉大偉案。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劉大偉的下落。

離開鄭志強前妻家,王剛坐在車裡,撥通了孫明的號碼。

“孫書記,有線索了……”

八月十日,上午九點。

省紀委會議室。

周玉林再次主持召開案情分析會。參加會議的有沙瑞金、田國富、省公安廳廳長薛飛,還有孫明。

田國富首先彙報了最新進展:劉大偉案真相基本查清,兇手是鄭志強找的人,鄭志強本人現在歐洲某國,國際刑警組織正在追捕。

周玉林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這個案子,查到現在,已經基本清楚了。趙瑞龍利用父親的影響力,在漢東橫行十年,貪汙受賄,洗錢轉移資產,甚至殺人滅口。三條人命,鐵證如山。”

他環顧會場,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下一步,就是對趙瑞龍提起公訴,依法嚴懲。同時,繼續追捕鄭志強和那兩個兇手,務必將他們繩之以法。”

沙瑞金說:“周書記,我同意。趙瑞龍案,應該儘快進入司法程式。同時,對涉案的龍騰集團資產,依法進行清算和處理。”

周玉林點點頭,然後看向孫明:“孫明同志,京海那邊,濱江新城的退款方案進展如何?”

孫明說:“報告周書記,已經啟動了。市財政先行墊付了五千萬,優先退還老人和困難戶的集資款。預計三個月內,所有款項都能退清。”

周玉林說:“好。群眾利益無小事,一定要把這件事辦好。”

會議結束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孫明走出會場,站在陽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趙瑞龍案,終於要進入司法程式了。劉大偉的家人,張世林的家人,王志剛的家人,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但他知道,這還不是終點。鄭志強還在逃,那兩個兇手還沒有找到。更重要的是,趙瑞龍背後的關係網,還沒有完全揭開。

他想起趙蒙生的話:“查到現在這個程度,已經夠了。”

真的夠了嗎?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還有一個罪犯逍遙法外,只要還有一個真相被掩蓋,他就不會停下來。

因為他是孫明,京海市委書記。因為他的身後,有組織的信任,有人民的期待,還有那些等待真相的人。

八月十八日,晚上九點二十分。

省城通往京海的高速公路上,一輛黑色轎車在夜色中疾馳。孫明坐在後座,手機緊貼在耳邊,田國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他心上。

“孫明同志,趙立春同志已經被中央紀委帶走。這件事,你應該知道。”

孫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田書記,我知道了。”

“你那邊要做好準備。”田國富的語氣凝重,“趙立春是退休的省部級領導,他的案子震動會很大。作為他的女婿,你可能會面臨一些壓力。組織上信任你,但你自己要把握好分寸。”

孫明心中一凜。田國富這話,既是提醒,也是警告。作為趙立春的女婿,他確實處在一個極其敏感的位置上。有人會藉機攻擊他,有人會懷疑他,甚至有人會試圖把他和趙立春捆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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