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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250章 通話記錄!

林伯渠接過材料,目光掃過。是一份通話記錄,顯示昨天下午四點二十分,他的手機與趙瑞龍的手機有過一次通話,時長三分鐘。

“林老,您剛才說,昨天上午見過趙瑞龍之後,就沒有再聯絡。這個通話記錄,怎麼解釋?”

林伯渠心中一凜,但面上依然平靜:“哦,我想起來了。昨天下午,瑞龍又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他決定去自首,徵求我的意見。我鼓勵他快去,不要再猶豫。這個通話,我忘了說。”

田國富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從檔案袋裡又取出一份材料,推到林伯渠面前:“林老,這份材料,您也看看。”

林伯渠接過,臉色微微一變。那是一份銀行轉賬記錄,顯示三年前,他的一個私人賬戶收到過一筆五十萬元的轉賬,匯款方是一家與趙瑞龍有關的公司。

“林老,這筆錢,您還記得嗎?”

林伯渠的手微微發抖。這筆錢,他當然記得。那是趙瑞龍以“諮詢費”名義給他的,說是感謝他這些年對公司的關照。他當時推辭過,但趙瑞龍堅持要給,說只是“一點心意”。他後來把這筆錢用在了兒子出國留學上。

“這筆錢……”林伯渠艱難地開口,“是瑞龍給我的諮詢費。我當時幫他公司做了一些諮詢工作,這是合法的勞務報酬。”

田國富沒有反駁,只是平靜地說:“林老,您退休前是副省級幹部,退休後按規定可以從事一些與原來工作無關的勞務活動,但需要向組織報備。這筆諮詢費,您報備了嗎?”

林伯渠沉默了。

“林老,我今天請您來,不是為了難為您。”田國富語氣緩和了一些,“趙瑞龍案涉及面廣,情況複雜。我們作為紀檢幹部,有責任把問題查清楚。您是老同志,經驗豐富,應該理解我們的工作。”

林伯渠抬起頭,看著田國富。他從這個後輩眼中看到的不是敵意,而是誠懇。

“國富同志,我明白。”林伯渠說,“有甚麼問題,你們儘管問。我會如實回答。”

田國富點點頭:“好。那我們繼續。”

談話持續了兩個小時。林伯渠交代了他與趙瑞龍多年來的往來,包括幾次接受“諮詢費”的情況,也包括昨天見面和電話的內容。他沒有隱瞞,但也沒有涉及更深的問題——比如趙立春。

下午一點,談話結束。林伯渠走出省紀委辦公樓,陽光刺眼。他站在門口,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下午三點,京海市高新開發區。

孫明帶著市審計局的一行人,正在對趙瑞龍涉案的幾個專案進行實地調研。第一個專案是“高新科技園”,佔地三百畝,規劃建設十二棟研發樓和一棟配套服務中心。專案總投資十二億,由趙瑞龍的龍騰集團和京海城建集團聯合開發。

站在專案工地前,孫明看到的是一片停工景象。塔吊靜止不動,工地上空無一人,建築材料散亂堆放,已經長出了雜草。

“這個專案甚麼時候停的?”孫明問。

“三個月前。”高新開發區主任李建國回答,“當時楊衛東已經被抓,龍騰集團那邊資金就跟不上了。後來趙瑞龍出事,專案就徹底停了。”

孫明皺眉:“停工三個月,損失多大?”

李建國苦著臉:“初步估算,直接經濟損失至少兩千萬。更麻煩的是,已經預售的研發樓,有十二家企業交了定金,現在天天來催。還有一些已經簽約入駐的企業,也都在等。”

孫明沒有說話,走進工地。他踩著碎石和泥土,走到一棟已經封頂的研發樓前。牆體已經粉刷完畢,門窗也安裝了,只差內部裝修和配套設施。

“這棟樓是建得最快的,主體完工兩個月了。”李建國跟上來,“如果資金到位,三個月內就能交付使用。”

孫明轉過身,看向李建國:“這個專案,如果政府接手,需要多少資金?”

李建國一愣:“孫書記,您是說……”

“我問你需要多少資金。”

李建國快速估算:“後續工程大概還需要兩個億。如果政府能注資,把專案盤活,那些交了定金的企業就不會鬧了,還能吸引更多企業入駐。”

孫明點點頭,沒有表態。他繼續往前走,把整個工地都看了一遍。一個小時後,他站在工地門口,對隨行的人說:

“這個專案,不能就這麼爛尾。十二個億的投資,三百畝的土地,幾十家企業的期待,不能因為一兩個人的問題就全毀了。”

他看著李建國:“你回去做一個詳細的盤活方案,包括資金需求、資金來源、後續運營模式。方案做好後,直接報給我。”

李建國激動得連連點頭:“好的孫書記,我馬上做。”

孫明又看向審計局局長:“老張,你派人進駐龍騰集團和城建集團,對這兩個專案的財務狀況進行全面審計。要把每一筆錢都搞清楚,哪些是正常的專案資金,哪些是被挪用的,哪些是被貪汙的。審計報告,也要直接報給我。”

“明白。”

下午五點,孫明回到市委。剛進辦公室,陳建國就敲門進來,臉色凝重。

“孫書記,省紀委那邊有訊息了。”陳建國說,“林伯渠今天被約談,承認收過趙瑞龍的‘諮詢費’,大概五十萬。但他說這是合法勞務報酬,沒有報備是他的疏忽。”

孫明眉頭一挑:“五十萬?就這些?”

“就這些。”陳建國說,“田書記的意思是,先按程式處理,但不急於定性。林伯渠的問題,可能不止這些,需要時間查證。”

孫明點點頭。他知道,林伯渠是趙立春的老部下,也是趙家關係網中的關鍵人物。拿下他,就等於切斷了趙家的一條重要臂膀。但林伯渠畢竟退休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處理起來需要格外謹慎。

“建國,你覺得林伯渠會全交代嗎?”

陳建國想了想:“應該不會。他和趙立春幾十年的交情,不可能輕易出賣。而且,他肯定也知道,只要趙立春不倒,他就有翻盤的機會。”

孫明沉思片刻:“那就繼續查。林伯渠的問題,不能只盯著那五十萬。他這些年幫趙瑞龍做了多少事?收了多少好處?這些都要查清楚。”

“明白。”

陳建國離開後,孫明站在窗前,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趙瑞龍落網了,林伯渠被約談了,但真正的對手趙立春還沒有露面。他就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老狼,等待時機,準備反撲。

手機響了,是沙瑞金打來的。

“孫明同志,有件事需要告訴你。”沙瑞金的聲音很平靜,但孫明聽出了一絲凝重,“趙立春同志今天下午給我打電話,說要來漢東一趟,親自過問趙瑞龍案的情況。”

孫明心中一驚:“他要來漢東?”

“對。他說明天上午到,希望和我見一面。”沙瑞金說,“我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我只說,歡迎老領導來漢東指導工作,但趙瑞龍案正在調查中,具體細節不便透露。”

孫明沉默了幾秒。趙立春這個時候來漢東,顯然不是簡單的“過問情況”。他要親自出面,施加壓力,甚至可能試圖干預案件的走向。

“沙書記,您怎麼應對?”

“該怎麼做還怎麼做。”沙瑞金說,“趙立春同志是老領導,我們要尊重他,但更要尊重事實,尊重法律。他來漢東,不影響案子的調查。該怎麼查,還怎麼查。”

“我明白了。”

“還有,”沙瑞金說,“你那邊要做好準備。趙立春來漢東,可能會去京海。畢竟,趙瑞龍很多問題都出在京海。如果他去了,你要接待好,也要把握好分寸。”

孫明心中一凜。趙立春如果來京海,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那些觀望的人會怎麼看?那些動搖的人會怎麼想?他必須做好準備。

“沙書記,我明白怎麼做。”

結束通話電話,孫明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攤開的材料。趙立春要來漢東了,這意味著較量進入了新階段。接下來,每一步都要小心,每一步都要穩妥。

但他不害怕。因為他知道,他站在正義的一邊,站在法律的一邊,站在人民的一邊。

晚上八點,省城,趙立春家中。

這是一棟位於省城東郊的獨棟別墅,環境清幽,鬧中取靜。趙立春退休後,大部分時間都住在這裡,讀書、寫字、會客。

此刻,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檔案。檔案的內容是關於趙瑞龍案的調查報告,是他透過關係拿到的。看完報告,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八千萬,他的兒子竟然貪了八千萬。這些錢,有些他知情,有些他不知情。但無論知情與否,現在都算在了他的頭上。那些政敵會說,趙立春縱子斂財;那些對手會說,趙立春家風不正。

他合上檔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瑞龍小時候的樣子,瑞龍上學時的樣子,瑞龍第一次做生意時的樣子……那個曾經天真可愛的孩子,怎麼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手機響了,是林伯渠打來的。

“立春,你今天找我了?”林伯渠的聲音有些疲憊。

“伯渠,你那邊情況怎麼樣?”趙立春問。

“不太好。”林伯渠說,“他們查到了那筆五十萬的事。我說是諮詢費,但你也知道,那錢是怎麼回事。如果深查下去,恐怕……”

趙立春沉默了幾秒:“伯渠,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立春,現在不是想辦法的時候。”林伯渠說,“瑞龍已經交代了,我這邊也掛上了。你現在出面,只會引火燒身。聽我一句勸,別來漢東了,就在北京待著。只要你不露面,他們不敢亂來。”

趙立春搖搖頭:“伯渠,你不懂。我不露面,他們才會亂來。我去了,他們至少有所顧忌。”

“可是……”

“別說了。”趙立春打斷他,“我已經決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漢東。有些事,必須當面說清楚。”

結束通話電話,趙立春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朦朧,樹影婆娑。他想起幾十年前,自己剛到漢東時的情景。那時他年輕氣盛,雄心勃勃,發誓要在這片土地上幹出一番事業。

幾十年過去了,事業有了,權力有了,地位有了。但兒子,卻要毀了這一切。

他閉上眼,深深嘆了口氣。明天,將是艱難的一天。

七月十三日,上午九點。

漢東省委辦公樓,沙瑞金辦公室。

趙立春準時到達。他穿著一件深色中山裝,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神態從容,步履穩健。如果不是知道內情,誰也看不出他此刻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沙瑞金在門口迎接:“趙老,歡迎來漢東指導工作。”

趙立春擺擺手:“瑞金同志,不說這些客套話。我今天來,是想了解一下瑞龍的情況。”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工作人員端來茶水,退出去。沙瑞金看著趙立春,開門見山:“趙老,趙瑞龍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在接受組織調查。具體情況,省紀委正在核實。”

趙立春點點頭:“我知道。他犯了錯,應該接受調查,應該受到懲處。這一點,我作為父親,不護短,不包庇。”

沙瑞金注視著他,等待下文。

趙立春話鋒一轉:“但是,瑞金同志,我擔心的是,有些人在借題發揮,想把瑞龍的問題擴大化,甚至牽扯到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

“趙老指的是甚麼?”

“比如,我。”趙立春直視沙瑞金的眼睛,“有人說,瑞龍的問題是我縱容的,甚至是我指使的。這是無稽之談。我趙立春在漢東工作幾十年,不說功勞有苦勞,至少是清清白白的。瑞龍的事,我這個做父親的確實有責任——教育不夠,管教不嚴。但要說我參與其中,那是冤枉。”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趙老,組織調查是講證據的,不是憑猜測的。如果證據證明您與此事無關,組織會給您一個清白。如果證據證明您與此事有關,那也要依法依規處理。這一點,請您理解。”

趙立春點點頭:“我理解。所以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干預調查,而是想表達一個態度:我願意配合組織,接受組織的任何調查。如果需要我說明情況,我隨時可以來。”

沙瑞金看著趙立春,從這個老領導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擔憂,有無奈,也有不甘。

“趙老,您的態度,我會向組織轉達。”沙瑞金說,“關於趙瑞龍的調查,組織會依法依規進行,既不會冤枉好人,也不會放過壞人。這一點,請您放心。”

趙立春點點頭,站起身:“好,那我就告辭了。”

沙瑞金起身相送。走到門口,趙立春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瑞金同志,還有一件事。”趙立春說,“京海那個年輕的市委書記,孫明,我聽說他很能幹。但年輕人,有時候容易衝動,容易被人利用。你是他的領導,要多關心他,多提醒他。”

沙瑞金心中一凜。趙立春這話,表面上是關心,實際上是警告——警告孫明,也警告他。

“趙老放心,孫明同志是個好同志,他的工作,組織是認可的。”沙瑞金不卑不亢地說,“年輕人有衝勁,有幹勁,這是好事。只要方向對,路子正,組織會支援他。”

趙立春點點頭,沒有再說甚麼,轉身離開。

沙瑞金站在門口,看著趙立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知道,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

下午兩點,京海市委。

孫明正在主持召開市委常委會,研究趙瑞龍涉案專案的處置方案。會議進行到一半,秘書悄悄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孫明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正常。他對與會的常委們說:“大家繼續討論,我有點急事處理一下。”

走出會議室,孫明快步回到辦公室。秘書跟在後面,說:“孫書記,剛才省委辦公廳來電話,說趙立春同志下午可能來京海,讓我們做好接待準備。”

孫明點點頭。這個意料之中的訊息,還是讓他心中微微一緊。

“通知李達康同志,讓他和我一起去。另外,通知市公安局,做好安保工作。趙老來京海,要確保絕對安全。”

“明白。”

下午三點二十分,趙立春的車隊駛入京海市區。孫明和李達康已經在市委大院門口等候。

車門開啟,趙立春走下車。他看了一眼孫明,目光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孫明同志,久仰了。”趙立春伸出手。

孫明握住他的手,不卑不亢地說:“趙老,歡迎來京海指導工作。”

趙立春笑了笑:“不是指導工作,是來看看。京海,我來過很多次。當年這裡還只是個小鎮,現在發展得不錯。”

兩人並肩走進市委大樓。李達康跟在後面,神色凝重。

在會客室坐下,工作人員端來茶水。趙立春環顧四周,點點頭:“環境不錯。比我們當年強多了。”

孫明說:“趙老,您有甚麼指示,我們一定落實。”

趙立春擺擺手:“沒有指示,就是隨便看看。瑞龍的事,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這個做父親的,有責任。”

孫明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時候說甚麼都不合適。

趙立春看著他,突然問:“孫明同志,你覺得瑞龍的問題,應該怎麼處理?”

這個問題很直接,也很尖銳。孫明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趙老,趙瑞龍的問題,組織正在調查。我相信,組織會依法依規作出處理。”

趙立春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話鋒一轉,說起了京海的發展:“京海這幾年發展很快,我聽說你們搞了很多大專案。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發展不能只看速度,還要看質量,看可持續性。”

孫明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趙立春說了半個小時,話題從京海的發展,到漢東的形勢,再到全國的局勢。他的語氣平和,態度親切,就像一個普通的長者在和晚輩聊天。

但孫明知道,這半個小時,每一句話都有深意,每一個問題都是試探。

五點整,趙立春起身告辭。孫明送他到車前。臨上車前,趙立春轉過身,看著孫明。

“孫明同志,你是個好苗子。好好幹,前途無量。”趙立春說,“但也要記住,官場如水,深不可測。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不能只看一時。”

孫明心中一凜,但面上依然平靜:“謝謝趙老提醒,我一定記住。”

趙立春點點頭,上車離開。

孫明站在市委大院門口,看著車隊消失在街道盡頭。夕陽西下,天邊燃起晚霞。他知道,趙立春的這次京海之行,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七月十三日,晚上七點。

送走趙立春後,孫明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回到了辦公室。他在沙發上坐了很久,腦海中反覆回想著趙立春臨別前的那句話:“官場如水,深不可測。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不能只看一時。”

這是提醒,還是警告?是善意,還是威脅?

他拿起手機,想給沙瑞金打個電話,彙報趙立春來訪的情況,但看了看時間,又放下了。這個點,沙書記應該還在忙。明天再彙報也不遲。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李達康打來的。

“孫書記,您還沒回去?”李達康的聲音有些凝重,“我剛得到一個訊息,可能需要向您彙報。”

“甚麼訊息?”

“關於趙瑞龍案的。”李達康說,“剛才城建集團的幾個老幹部給我打電話,說有人在串聯,要聯名給省委寫信,反映您‘藉機整人’、‘打擊報復’的問題。”

孫明眉頭一皺:“聯名信?誰組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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