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林梵多,海軍本部最高層會議室。
長桌兩側,海軍最高戰力齊聚一堂。
赤犬坐在元帥主位上,手中拿著一份剛剛送達的密信,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馬歇爾·D·蒂奇……黑鬍子。”他放下信,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他抓住了波特卡斯·D·艾斯,白鬍子海賊團二番隊隊長,也是海賊王哥爾·D·羅傑的親生兒子。他開出的條件是——讓他成為新的王下七武海。”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一片沉寂。
戰國坐在赤犬右側,前元帥此刻只是靜靜聽著,眉頭卻微微皺起。他太熟悉這種場面了,類似的抉擇,他做過太多次。
“羅傑的兒子……”綠牛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語氣隨意,“嚯,這可有意思了。公開處決的話,能震懾不少人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赤犬看向綠牛,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公開處決艾斯!以海賊王之血,震懾那些在海上蠢蠢欲動的宵小!讓全世界看到,與海軍為敵,與正義為敵,是甚麼下場!”
茶豚加計喝著茶,翹著腿靠在椅子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聽著是可以,不過這事兒沒那麼簡單吧?那位‘火拳’可不是孤家寡人,他背後站著誰,在座都清楚。”
“白鬍子。”戰國開口,聲音沉穩,“愛德華·紐蓋特不會坐視不管。他視船員如子,艾斯是他的兒子。如果公開處決,白鬍子一定會來。”
“來就來!”赤犬猛地拍案,眼中岩漿翻湧,“正好藉此機會,一舉剷除那個舊時代的海上霸主!只要白鬍子海賊團覆滅,就能挽回政府的權威和聲望!”
戰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著赤犬那張被激進和怒火填滿的臉,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時候,他也曾如此自信,以為只要足夠強硬,就能壓服一切。
“不止白鬍子。”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鶴中將坐在長桌末端,手中翻著一份檔案,頭也不抬。她的語氣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葉龍那邊,你們考慮過了嗎?”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凝固。
“葉龍!”赤犬咬牙切齒,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岩漿氣息幾乎要噴湧而出,“這個背叛海軍、勾結海賊的混賬!”
鶴中將抬眼,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冷靜而殘酷:“艾斯是葉龍的結拜兄弟,現在海軍一天不如一天,青雉退出海軍,就任新海軍元帥;黃猿跳槽,歸入葉龍麾下。我們的頂尖戰力,已經摺損近半,高階力量遠不如從前。”
“現在對艾斯處刑,等於同時挑釁白鬍子與葉龍。”
“一旦兩方聯手,我們海軍根本擋不住。”
戰國沉吟片刻,指尖輕輕敲擊桌面。“鶴說得對,這件事的嚴重性,已經不是我們海軍本部能獨自決斷的。薩卡斯基,我知道你的決心,但現在的局面……我們需要五老星的許可,以及世界政府的全力支援。”
綠牛打了個哈欠,“戰國先生,你覺得上面會同意嗎?”
戰國緩緩坐回椅子,聲音帶著一絲沉重:“綠牛,他們會同意的。恰恰因為世界政府的權威正在衰退,他們才更需要一場‘勝利’——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青雉和黃猿的出走,讓加盟國對海軍的信心產生了動搖。瑪麗喬亞的那些大人物,比我們更焦慮。”
赤犬冷哼一聲,但語氣中也有一絲認同:“沒錯。那些國王和貴族們,只看得見力量和威懾。如果我們連公開處決一個海賊都畏首畏尾,那些牆頭草一樣的加盟國,恐怕會立刻投向葉龍的加盟國。”
鶴中將合上檔案:“所以,這不僅僅是一場軍事行動,更是一場政治表演。但薩卡斯基,戰國,我們必須想清楚——如果表演失敗了呢?如果白鬍子真的來了,葉龍也真的出現了,而我們沒能守住馬林梵多,沒能完成處刑……那會是甚麼後果?”
戰國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眼中只剩下決斷:“那將是世界政府和海軍正義理念的徹底崩塌。所以,我們沒有失敗這個選項。薩卡斯基,立刻聯絡五老星——讓他們做好準備。這一次,或許是個機會,把兩個心腹大患一併解決。”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如果有必要,請求神之騎士團的介入。以及,那一位。”
赤犬站起身,岩漿在拳頭上緩緩流淌:“正合我意。讓那些海賊看看,甚麼才是絕對的正義!”
聖地瑪麗喬亞,最高權力之間。
傳訊兵單膝跪地,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以最清晰、最客觀的措辭,將海軍本部最高會議上的每一句發言,包括赤犬的決絕、戰國的憂慮、鶴的冷靜分析、綠牛與茶豚的態度,以及最後戰國與赤犬形成的共識與請求,一字不落地複述完畢。
彙報結束後,傳訊兵保持著恭敬的跪姿,大氣不敢出。
“羅傑的血脈……白鬍子的兒子……葉龍的兄弟……” 納斯壽郎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面,目光落在面前那份早已看過無數遍、此刻卻被賦予了全新重量的報告上。“戰國和赤犬,他們倒是清楚得很。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海軍本部和世界政府的未來。”
“這是一個燙手山芋。”瑪茲聖靠在高背椅上,眼神陰鬱,“赤犬想用它來算計白鬍子和葉龍,卻沒想過,我們自己也可能被這山芋燙得皮開肉綻。鶴說得對,一旦兩方聯手,以海軍現在的力量,確實沒有勝算。”
庇特聖雙手交叉,抵在下巴前,緩緩道:“但戰國和薩卡斯基的最終判斷是正確的。我們沒有退路了。權威正在流失,加盟國在觀望,聯盟國越來越強大。繼續無所作為,慢性死亡而已。他們需要一場‘表演’來震懾,而我們……需要一場徹底的‘淨化’來重塑秩序。這個誘餌,雖然危險,但值得一試。”
“代價可能是馬林梵多本身,”納斯壽郎聖指出了最殘酷的可能性,“白鬍子的震震果實是天災,葉龍的實力強悍,他麾下強者如雲。一旦失敗,馬林梵多將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所以,這不再是海軍本部的戰爭,”瑪茲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斷,“這是世界政府的戰爭。赤犬和戰國要求我們傾盡全力,是對的。我們必須將這個‘燙手山芋’的價值,榨取到最大——以公開處刑為舞臺,將白鬍子海賊團和葉龍勢力,這兩大‘毒瘤’,一舉引出來,然後……徹底切除。”
他沒有說完,但房間內的其他兩人都懂。
“那麼,最後的決斷……”納斯壽郎聖站起身,目光投向房間深處那扇從未對常人開啟的門扉,“需要向‘那位大人’稟報。”
瑪茲聖和庇特聖也肅然起身。三位立於世界權力頂點的五老星,此刻神情凝重如同朝聖,邁著整齊而恭敬的步伐,走向那扇象徵著世界真正核心的門。
門後並非殿堂,而是一個廣闊、靜謐、佈滿繁茂花木的庭院。虛空王座靜靜矗立,一道身影立於王座之前,背對著他們,仰望著庭院上方模擬出的浩瀚星空。
三人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以最恭謹的姿態,將海軍本部的決議、他們的分析、以及這場關乎世界政府未來的豪賭,條理清晰地陳述完畢。
庭院內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他們自己壓抑的呼吸。
良久,那背對著他們的身影,緩緩抬起一隻手。
一個平淡、古老、彷彿不帶任何感情,卻又蘊含著無上權威的聲音,輕輕響起,只說了三個字:
“姆準了。”
聲音落下,那道身影微微抬手示意。
三人不敢有絲毫怠慢,再次深深行禮,然後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無聲地倒退著離開了庭院。
沉重的門扉在身後合攏。
納斯壽郎聖、瑪茲聖、庇特聖,三位五老星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深處那抹如釋重負,卻又更加沉甸甸的決意。
有了“那位大人”的許可,一切便再無轉圜餘地。
“通知赤犬,”納斯壽郎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權威,“世界政府,將傾盡所有力量支援此次公開處刑。讓他放手去做。”
“此戰,必勝。”
訊息如同引爆了新世界的超級炸彈,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片大海。
“火拳”艾斯被捕!海賊王羅傑的血脈曝光!白鬍子海賊團二番隊隊長!以及……那個男人葉龍的結拜兄弟!
每一個頭銜,都足以讓世界震動。而當它們集中在同一個人身上,並且這個人即將在一個月後,於海軍本部馬林梵多被公開處刑時,所帶來的衝擊是前所未有的。
整個世界,彷彿瞬間被投入了滾燙的油鍋。
“開甚麼玩笑?!公開處刑艾斯?!”
“白鬍子不會坐視不理的!那可是他的‘兒子’!”
“葉龍呢?他可是艾斯的結拜大哥!那個男人會怎麼做?”
“海軍瘋了嗎?他們難道想同時和兩位‘皇帝’開戰?!”
“不,不止兩位!別忘了艾斯還是羅傑的兒子!誰知道還有多少舊時代的殘黨會跳出來!”
“黑鬍子……馬歇爾·D·蒂奇!那個抓住了艾斯的傢伙,成了新的七武海!”
“世界政府這一年多來一直沒甚麼大動作,原來是在憋這麼一個石破天驚的大招!”
偉大航路前半段,樂園的島嶼上,人們爭相傳閱著最新的報紙,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酒館裡,賭場中,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恐懼、興奮、擔憂、期待……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新世界,莫比迪克號上。
當新聞鳥將最新的報紙扔在甲板上,負責採購的船員撿起一看,臉色瞬間慘白,連滾帶爬地衝向了主船。
“老爹!馬爾科隊長!出大事了!”
甲板上,原本正在悠閒喝酒、聊天的隊長們聞聲圍攏過來。當看到報紙頭版頭條那觸目驚心的標題和艾斯被海樓石鎖鏈束縛的照片時,整個甲板瞬間炸開了鍋。
“艾斯……被海軍抓了?!”
“公開處刑……就在一個月後,馬林梵多!”
“該死的黑鬍子!那個叛徒!”
“海軍這是要和我們全面開戰嗎?!”
馬爾科原本半睜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他一把奪過報紙,快速掃過內容,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艾斯……他們竟然敢!”
喬茲巨大的身軀猛地站起,全身瞬間鑽石化,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怒吼道:“海軍那群混蛋!他們這是要逼我們動手!”
比斯塔原本總是帶著笑意的臉上此刻佈滿了寒霜:“竟然把艾斯……不可饒恕!”
以藏眼神冰冷,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上:“他們這是自尋死路。”
其他隊長們也是群情激奮,整個白鬍子海賊團,瞬間被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殺意所籠罩。
就在這時,船艙的門被推開。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緩步走了出來。他那龐大的身軀彷彿一座山嶽,雖然因為年邁和傷病需要掛著點滴,但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恐怖。
“咕啦啦啦……”白鬍子發出標誌性的笑聲,但這一次,笑聲中卻充滿了冰冷的殺意和震怒,“我的兒子……艾斯……”
他接過馬爾科遞來的報紙,看著上面艾斯被鎖鏈束縛、即將被處刑的照片,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如刀。
“世界政府……馬歇爾·D·蒂奇……”白鬍子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彷彿暴風雨前的雷鳴,“你們……竟敢動我的家人!”
“咕啦啦啦……好!很好!”白鬍子猛地將報紙捏碎,巨大的薙刀重重頓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整個海面都彷彿為之震動,“既然他們想打,那我們就陪他們打到底!”
“傳令下去!”白鬍子的聲音響徹整個莫比迪克號,甚至傳遍了周圍所有的附屬船隊,“召集所有船員!所有附屬海賊團!目標——馬林梵多!”
“我要讓海軍本部……為他們的愚蠢決定,付出代價!”
“救出艾斯,踏平馬林梵多!”
“哦——!!!”
所有隊長和船員齊聲怒吼,震天的戰意直衝雲霄。新世界的海面,因為白鬍子的震怒,開始翻湧起滔天巨浪。
一場席捲整個世界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