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長而細緻的《新規》宣讀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從加盟國需繳納的具體資源比例、兵員徵召標準,到接受新海軍監管的層級、情報共享的強制性,再到貢獻度評估體系、評議席位的競爭機制……事無鉅細,條分縷析。每一條都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又像是一份清晰的契約,將“聯合國”的未來牢牢綁在了新海軍,或者說,綁在了葉龍一個人的意志之上。
澤法的聲音沉穩有力,但在這種高度緊張和壓抑的氛圍下,聽久了也難免讓人感到精神疲憊。會場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只有澤法的聲音在迴盪,以及偶爾響起的、壓抑的咳嗽或座椅輕微的吱呀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陽光從午後熾烈的白金色,漸漸轉為傍晚溫暖的橘紅,最後沉入海平面之下,只在天邊留下幾縷暗紫的餘暉。議事廳內巨大的水晶燈早已亮起,散發出柔和但明亮的光芒,將每一個人的臉龐都照得清晰可見,也將他們臉上或凝重、或麻木、或思索的表情映照得無所遁形。
葉龍坐在主位上,起初還偶爾睜開眼,掃視一下全場,或者對澤法宣讀的某條關鍵條款微微頷首。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或許是上午與祗園的“激烈運動”消耗了體力,或許是這冗長的條文宣讀實在太過枯燥,又或許是……他根本不在意這些細節,只需要一個結果。他的眼皮漸漸沉重,身體向後靠進寬大舒適的椅背,頭微微偏向一側,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他……竟然睡著了。
輕微的、幾不可聞的鼾聲,從他鼻間逸出,雖然輕微,但在澤法宣讀的間隙,在如此寂靜的會場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下方的國王和將領們,起初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但當他們偷偷抬眼,瞥見主位上那個年輕領袖確實閉著眼睛,胸膛平穩起伏,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近乎孩童般的放鬆時,所有人都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和……更深的敬畏。
荒謬在於,這場決定“聯合國”未來命運、讓無數國王戰戰兢兢、如坐針氈的會議,其最高主宰,居然在會議程序中堂而皇之地睡著了!
敬畏則在於,這恰恰說明了葉龍對自己掌控力的絕對自信。他根本不在乎會議的過程,不在乎那些國王們是否聽得認真、是否內心抗拒。他只需要結果——澤法宣讀完畢,新規透過,所有人接受。至於過程是枯燥還是精彩,是緊張還是沉悶,與他何干?他甚至可以用睡覺來表明,這一切在他眼中,不過是走個過場,是既定事實的宣佈,無需他耗費太多精力去關注。
祗園站在葉龍身側,自然也聽到了那輕微的鼾聲。她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柔情。這個傢伙,在外面殺伐果斷,冷酷無情,在自己面前卻又像個貪吃的大男孩,現在居然在這種嚴肅的場合睡著了……真是讓人拿他沒辦法。
她看了一眼下方那些臉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最終化為更深的敬畏和恐懼的國王們,又看了看還在認真宣讀最後幾條補充條款的澤法元帥,輕輕嘆了口氣。
澤法元帥自然也注意到了葉龍的狀況,但他面色如常,聲音沒有絲毫停頓,彷彿主位上那位睡著了的領袖根本不存在,又或者,領袖的沉睡本身就是會議程序的一部分。他繼續用平穩的語調,將最後幾條關於違規處罰和申訴機制的規定宣讀完畢。
“……以上,即《加盟國權利義務與共同防禦新規》全部內容。自宣讀完畢起,即刻生效。”澤法合上厚重的檔案,聲音在會場內清晰地迴盪。
宣讀結束了。但會場內一片寂靜,無人敢動,也無人敢率先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投向了主位上依然睡得香甜的葉龍。
祗園知道,該她出場了。她上前一步,微微彎腰,在葉龍耳邊輕聲喚道:“葉龍……葉龍?醒醒,會議結束了。”
“嗯?”葉龍含糊地應了一聲,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初醒時還帶著一絲迷濛,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銳利如昔。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坐直身體,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彷彿只是小憩了片刻,而非在決定世界格局的會議上睡了幾個小時。
“結束了?”葉龍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目光掃過下方。
“是的,澤法元帥已經宣讀完畢。”祗園低聲道。
“哦。”葉龍點了點頭,目光看向澤法。
澤法微微躬身:“新規已宣讀完畢,即刻生效。”
“很好。”葉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他的動作很隨意,但在下方眾人眼中,卻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他看向下方那些依舊正襟危坐、不敢有絲毫異動的國王和將領們。窗外已是夜色深沉,議事廳內燈火通明,映照著他們或疲憊、或緊張、或麻木的臉龐。
“都聽到了?”葉龍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無人應答,但沉默即是回答。
“聽到了就好。”葉龍點了點頭,“規矩立下了,以後就照規矩辦。做得好,有獎。做不好,或者陽奉陰違……”他沒有說下去,但那雙剛剛睡醒、還帶著些許慵懶的眼眸中閃過的一絲寒光,比任何威脅的話語都更有力。
“散會。”
他終於吐出了這兩個字。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下方的國王和將領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立刻起身離開。他們似乎還在等待,等待葉龍先離開,或者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葉龍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有些有趣。他看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又看了看下方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的人群,忽然笑了笑。
“怎麼?還沒坐夠?還是覺得這裡的椅子比你們王宮的更舒服?”他語氣帶著一絲調侃,但無人敢笑。
“既然都不想走,”葉龍重新坐回了主位,身體向後一靠,姿態放鬆,“那我們就聊聊別的。比如……晚宴?”
他頓了頓,看向澤法:“澤法元帥,吩咐下去,準備晚宴。所有與會的國王、使者、新海軍將官,全部參加。算是慶祝《新規》透過,也是給大家……壓壓驚。”
“是!”澤法立刻應道。
葉龍的目光再次掃過下方,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都放鬆點。以後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了,私下裡,不必這麼拘謹。現在,給你們十分鐘,活動活動筋骨,然後……我們去吃飯。”
直到這時,下方的人群才彷彿終於“解脫”,響起一片壓抑的、如釋重負的吐氣聲和輕微的衣物摩擦聲。但依然沒有人敢大聲喧譁或隨意走動,只是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坐姿,活動著僵硬的手腳,目光卻依舊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主位上那個年輕的身影。
葉龍看著下方依舊拘謹無比、甚至因為他的調侃而更加手足無措的國王和將領們,不由得失笑搖頭。這些人,上午還敢跳出來質問,被他一番連消帶打,又聽了半天枯燥新規,再親眼目睹他在會上睡著……現在恐怕連大氣都不敢喘了,生怕哪裡又觸怒了他。
“行了,都別繃著了。”葉龍擺了擺手,語氣隨意,“澤法,這裡交給你了。帶他們去宴會廳,好酒好菜都端上來,別吝嗇。我和祗園先去別處轉轉,晚點再過去。”
說完,他不再理會下方眾人的反應,很自然地牽起祗園的手,轉身便朝著議會廳側面的專用通道走去。祗園被他牽著手,臉上微微一熱,但很快恢復平靜,步履沉穩地跟在他身側。
兩人就這樣,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旁若無人地離開了會場。厚重的側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議事廳內依舊凝滯的空氣。
直到葉龍和祗園的身影徹底消失,會場內那根緊繃的弦似乎才“嘣”的一聲,徹底鬆了下來。但隨之而來的並非喧囂,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沉默。國王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疲憊不堪,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茫然和敬畏。
澤法元帥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各位,請隨我來。晚宴已經準備好,就在總部大樓的宴會廳。大家辛苦了一天,稍後可以放鬆一下。”
有了澤法的帶領,眾人才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起身,但動作依舊有些僵硬和遲緩。沒有人交談,只是默默地跟在澤法身後,魚貫而出,朝著燈火通明的宴會廳走去。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新規的條款、葉龍冷酷的手段、甚至他最後那場突如其來的小憩和隨意的離場,都像巨石一樣壓在心頭。這頓“壓驚宴”,恐怕沒幾個人能有胃口真正享受。
……
另一邊,葉龍牽著祗園,並沒有走遠,而是來到了總部大樓頂層專屬於他的私人觀景平臺。這裡視野極佳,可以俯瞰整個新海軍總部港口和部分訓練場,夜晚的海面倒映著繁星與港口的燈火,別有一番景緻。夜風帶著海水的微鹹氣息拂面而來,吹散了議事廳內的沉悶。
“呼——總算出來了,悶死了。”葉龍鬆了鬆領口,長長舒了口氣,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憊懶和嫌棄,“那群傢伙,一個個跟鵪鶉似的,看著就無趣。”
祗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還不都是你嚇的?又是內鬼又是誅九族,還在會上睡著了……你讓他們怎麼能不拘謹?”
“我那是真困了。”葉龍理直氣壯,伸手將祗園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散發著清香的發頂,“上午某隻小野貓太能折騰,消耗太大。”
“你……!”祗園臉一紅,輕輕捶了他一下,卻沒掙脫,反而順從地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暖和有力的心跳。一天的緊張、疲憊,似乎都在這個擁抱中緩緩消散。
兩人靜靜相擁,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過了好一會兒,祗園才輕聲問道:“你真的不先去宴會廳?把他們晾在那裡,會不會不太好?畢竟剛立完規矩。”
“就是要晾一晾他們。”葉龍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讓他們自己好好消化消化今天的‘收穫’。有澤法在,出不了亂子。我們去早了,他們反而放不開,這頓‘壓驚宴’也就白準備了。等他們酒過三巡,膽子稍微大點,我們再去露個面就行。”
他頓了頓,低頭在祗園光潔的額頭上吻了一下,語氣重新變得慵懶:“現在嘛……陪我看看夜景,歇一會兒。晚點再去應付那群‘鵪鶉’。”
祗園不再多言,安心地靠在他懷裡,與他一同眺望著遠方夜色中波光粼粼的大海和港口星星點點的燈火。她知道,葉龍看似隨性,實則每一步都有其深意。今天的會議,已經徹底改變了“聯合國”的格局,而他,正以這種舉重若輕、甚至略帶戲謔的方式,鞏固著這份剛剛確立的、不容挑戰的權威。
時間悄然流逝。估摸著宴會應該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酒酣耳熱之際,人們的戒備心會降到最低,也是最容易觀察和掌控氛圍的時候。
“差不多了。”葉龍鬆開祗園,整理了一下衣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走吧,桃兔大將,陪我去會會我們那些‘親愛的盟友’們。
祗園也恢復了清冷的神色,點了點頭,很自然地挽住葉龍的手臂。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是默契的從容,轉身朝著燈火通明、隱約傳來樂曲和交談聲的宴會廳走去。
這場“宴會”設在總部大樓最奢華的中央宴會廳。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金碧輝煌,鋪著潔白桌布的長桌上擺滿了來自四海各處的珍饈美饌和美酒佳釀。
正如葉龍所料,當他離開後,在澤法的主持和酒精的作用下,宴會廳裡的氣氛確實比議事廳鬆弛了許多。國王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話題不可避免地圍繞著剛剛頒佈的《新規》,對未來的擔憂,對世界政府報復的恐懼,以及對那位年輕領袖的複雜觀感。不少人藉著酒意,將平日裡隱藏的情緒稍稍流露。
除了國王和使者,不少加盟國也帶來了他們的王子、公主,意圖不言而喻——在這個新的權力架構下,聯姻或許是一種鞏固地位、尋求庇護的有效方式。一時間,宴會廳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倒真有幾分盛大宴會的樣子。
年輕一輩的王子們,大多穿著華貴的禮服,端著酒杯,在各個小圈子裡穿梭,或高談闊論展示才華,或低聲細語拉攏關係。而公主們,則成了他們矚目的焦點。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兩位公主——阿拉巴斯坦的薇薇公主,以及德雷斯羅薩的蕾貝卡公主。
薇薇公主身著一襲簡約而不失高雅的藍色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藍髮如瀑。雖然眉宇間仍帶著對父親傷勢的憂慮,但那份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和聰慧堅毅的眼神,讓她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禮貌而疏離地應付著前來搭訕的王子們,心思顯然更多放在觀察和思考上。
蕾貝卡公主則是一身利落的紅色連衣裙,粉色長髮紮成馬尾,顯得青春活力。經歷了德雷斯羅薩的劇變,她褪去了曾經的柔弱,多了幾分英氣和沉穩。面對王子們的殷勤,她更多的是報以禮貌而略帶距離感的微笑,偶爾與相熟的其他公主交談幾句,但目光也時不時飄向入口處,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兩位公主的身份、容貌、氣質,都讓她們成為場中不少年輕王子理想中的聯姻物件。然而,她們的回應卻讓這些王子們有些氣餒和不耐煩。薇薇的憂心忡忡和禮貌疏離,蕾貝卡的乾脆利落和保持距離,都讓他們感到難以接近,心中不免有些煩躁,覺得這兩位公主未免太過“清高”或“不解風情”。
就在宴會氣氛逐漸升溫,各種心思暗流湧動之際——
宴會廳那兩扇厚重的鎏金大門被侍從緩緩推開。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音樂聲、交談聲、酒杯碰撞聲……在剎那間低了下去,直至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葉龍攜著祗園,並肩走了進來。
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禮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修長,少了幾分白日的銳利,多了幾分晚宴應有的優雅與從容,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全場時,依舊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祗園則換下了一身大將制服,穿上了一襲月白色的曳地長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線,清冷的面容略施粉黛,在璀璨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腰間雖未佩刀,但那股屬於強者的英氣卻無法掩蓋。
兩人站在一起,男的俊朗無儔,氣度不凡;女的清冷絕美,英姿颯爽。彷彿天生就該並肩而立,瞬間奪走了全場所有的光芒,讓之前那些精心打扮的王子公主們頓時黯然失色。
“葉龍大人!”
“祗園大將!”
短暫的寂靜後,響起一片壓低聲音的問候。國王、王子、公主、將領們紛紛躬身或頷首致意,目光中充滿了敬畏、好奇、以及難以掩飾的……仰慕。
葉龍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在微微蹙眉的薇薇和眼神一亮的蕾貝卡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他挽著祗園,步履從容地朝著主位方向走去。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潮水般分開,自動讓出一條道路。
然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灼熱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來自那些公主、甚至一些年輕女貴族的方向。那些目光中,有毫不掩飾的驚豔、傾慕、嚮往,甚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野心。
這並不奇怪。葉龍年輕、英俊、實力冠絕天下、手握顛覆世界的權柄、富可敵國(有泰佐洛支援)、更是“弒神者”,打破了舊世界的枷鎖。在她們眼中,這幾乎是童話故事裡走出的完美男主角,是所有懷春少女和野心家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即使他身邊已經有了祗園這樣出色的女伴,甚至傳聞還有其他紅顏知己,但這絲毫不能減弱她們的狂熱。在這個強者為尊、聯姻常態的世界,若能成為這樣一位霸主的女人,哪怕只是其中之一,所帶來的權勢、榮耀和安全感的誘惑,是難以估量的。
相比之下,剛才還在費心撩撥公主們的王子們,此刻在葉龍的光芒下,顯得如此蒼白和平庸。他們有的面色複雜,有的低頭避開葉龍的目光,有的則努力挺起胸膛,試圖維持最後一絲尊嚴,但眼中那難以掩飾的挫敗和嫉妒,卻暴露了他們的內心。
薇薇公主從澤法元帥那裡得知,葉龍已經緊急調派了曼雪莉公主前來救治父親寇布拉,並且艾尼路大人的方舟箴言已經出發前往接應,大約只需一週時間,曼雪莉公主就能抵達。這個訊息如同在無盡黑暗的隧道盡頭,終於看到了一絲確鑿的光亮,讓薇薇連日來緊繃欲斷的心絃,得到了些許喘息。她看著遠處主位上與眾人談笑自若的葉龍,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是他,在阿拉巴斯坦危難之際伸出援手;是他,在父親命懸一線時,毫不猶豫地動用了寶貴的空中力量和最強的治療資源;也是他,在聯盟內部動盪、外部威脅加劇的關頭,以鐵腕手段穩住陣腳,為所有加盟國,包括阿拉巴斯坦,撐起了一片尚且安全的天空。
這份雪中送炭般的恩情,深沉而有力。葉龍的強大、果決,以及那份彷彿能扛起一切重壓、為追隨者遮風擋雨的擔當,讓身處絕境、肩負重擔的薇薇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實可靠的安全感。她甚至生出一種近乎盲目的信念:只要有這個人在,似乎再大的風浪,也終有平息之日;再黑暗的前路,也總會迎來曙光。這份混雜著感激、信賴與仰望的複雜情愫,在她心湖中悄然盪漾,讓她再次望向葉龍的目光,除了固有的尊敬與依賴,更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絲她自己尚未完全明瞭的、屬於少女的溫柔悸動與傾慕。
而另一邊的蕾貝卡公主,心情則更為複雜。她對葉龍的感激毋庸置疑。是他,幫助爺爺力庫王從多弗朗明哥的魔爪中奪回了德雷斯羅薩,將她和國民從苦難中解救出來;是他,給予了德雷斯羅薩新生和庇護。這份恩情,重如泰山。而葉龍本人的魅力——年輕、強大、手握權柄卻又並非暴君,也讓她這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心中難免泛起漣漪,滋生出愛慕之情。
然而,這份剛剛萌芽的情愫,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和猶豫。原因在於她的姑姑——維奧萊特。
維奧萊特與葉龍關係匪淺,甚至有傳聞她已經成為了葉龍身邊的女人之一。
這層關係讓蕾貝卡的心情頗為矛盾。一方面,她感激並可能愛慕著葉龍;另一方面,自己的姑姑已經與葉龍有了親密關係。雖然在這個世界,強者擁有多位伴侶並非罕見,王室聯姻也常涉及複雜的親緣關係,但對於蕾貝卡這樣內心仍保留著一份純真和堅持的少女來說,這終究是一道需要跨越的心理障礙。她無法像其他公主那樣毫無顧忌地展露心思,去競爭那可能的位置。
她將那份剛剛萌芽的愛慕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告訴自己現在還太早,或許等幾年,等自己再成熟一些,等形勢更明朗一些,等自己能夠更清晰地看清自己的內心……到那時再說。但心底那份不甘放棄的倔強,卻也在悄悄生根。她不會主動去爭奪甚麼,但也不會輕易否定自己的心意。她只是需要時間,來整理這份複雜的情感,也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此刻,她同樣望著主位上的葉龍,目光中交織著感激、崇拜、一絲隱晦的愛戀,以及淡淡的、屬於少女的惆悵和決心。宴會的喧囂似乎離她很遠,她的世界裡,暫時只剩下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和心底那份需要小心安放的情愫。
葉龍自然能感受到這些目光,但他面色如常,彷彿毫無所覺。他走到主位前,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接過侍者遞來的酒杯,高高舉起。
“各位。”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宴會廳每一個角落,“《新規》已立,前路或許艱險,但只要我們同心協力,世界政府的暴政,終將被我們打破。為了更光明的未來,為了那些死難者的安息,也為了在座各位的勇氣和選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令人心安的弧度:
“——乾杯。”
“乾杯!”
“為了未來!”
“為了葉龍大人!”
短暫的沉寂後,宴會廳爆發出熱烈的回應。無論真心還是假意,此刻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一飲而盡。緊繃的氣氛,似乎隨著這杯酒,真正鬆動了一些。
葉龍仰頭飲盡杯中酒,隨後放下酒杯,對眾人笑了笑:“大家不必拘束,今夜盡興。澤法元帥,替我好好招待各位。”
說完,他示意祗園一同在主位坐下,姿態放鬆,開始與就近的幾位重量級國王,如尼普頓、力庫王等低聲交談起來,彷彿真的只是來參加一場普通的慶祝宴會。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年輕領袖的每一舉一動,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心。宴會,才剛剛開始,而圍繞著他展開的,看不見的博弈與心思,也在此刻,正式拉開了序幕。那些公主們灼熱的目光,王子們複雜的心思,國王們各自的算計,都在這燈火輝煌、樂曲悠揚的盛宴之下,悄然湧動。
薇薇公主看著葉龍與尼普頓國王等人談笑風生,那份沉穩自若、掌控一切的氣度,讓她的心緒更加難以平靜。父親有救的喜悅,對葉龍雪中送炭的感激,混合著少女對英雄的天然憧憬,在她心中發酵、蒸騰。她不是扭捏作態之人,阿拉巴斯坦的王女向來敢作敢為。深吸一口氣,她端起酒杯,邁著堅定而優雅的步伐,穿過人群,徑直走向了主位。
她的舉動立刻吸引了無數目光。竊竊私語聲再次低了下去,許多人都好奇這位美麗的公主想要做甚麼。
“葉龍大人。”薇薇在葉龍面前站定,微微欠身,聲音清脆而清晰,帶著阿拉巴斯坦沙漠般的坦誠與熱度。
葉龍停下與尼普頓的交談,轉頭看向她,目光溫和:“薇薇公主,不必多禮。令尊的事,不必過於憂心,曼雪莉已經在路上,很快就會抵達。”
“我知道,澤法元帥已經告訴我了。”薇薇抬起頭,那雙湛藍如晴空般的眼眸直視著葉龍,裡面盛滿了誠摯的感激,“我是專程來向您道謝的。葉龍大人,謝謝您,救了我父親,救了阿拉巴斯坦。”
她的感謝直白而有力,沒有絲毫矯飾。
葉龍微微一笑,擺了擺手:“不必言謝。寇布拉國王是我的盟友,當初在我需要支援時,他毫不猶豫地站在了我這邊。如今他有難,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這是盟友之間應盡之義。”
“對您而言或許是應盡之義,但對阿拉巴斯坦,對我父親,對我而言,這份恩情重如千鈞。”薇薇搖了搖頭,眼神更加明亮,“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才好。”
她語氣中的真摯和那份不知如何報答的苦惱,清晰地傳遞出來。
葉龍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中一動,半是調侃半是試探地笑道:“既然不知道如何感謝……要不,以身相許?”
這本是一句在輕鬆氛圍下,略帶玩笑性質的打趣。葉龍說出口時,並未多想,只是覺得這位公主認真的樣子頗為可愛,想緩解一下她過於鄭重的情緒。
然而,薇薇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只見這位藍髮公主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飛起兩朵淡淡的紅暈,但她沒有羞澀地低頭,也沒有嗔怪或惱怒,反而那雙美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迎著葉龍略帶戲謔的目光,竟然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
“好啊!”
“等我父親痊癒,你就過來向我父親求婚。”
葉龍:“……?!”
饒是以葉龍的心性和定力,在聽到這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好啊”時,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這姑娘……是認真的?還是沒聽出是玩笑?
他下意識地、幾乎是本能地,飛快用眼角餘光瞟了一眼身側的祗園。
祗園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掛著得體的、淡淡的微笑,彷彿對眼前這一幕毫不在意,甚至在他看過來時,還微微側頭,回以一個詢問的眼神,彷彿在說“怎麼了?”。那笑容完美無瑕,看不出任何不悅、吃味或尷尬。
但葉龍心裡卻莫名“咯噔”一下。以他對祗園的瞭解,她越是表現得平靜無波,內心可能越是……複雜。這位最早跟隨自己、為自己付出良多、內心驕傲又敏感的女人,此刻心裡真的能毫無波瀾嗎?葉龍瞬間感到一陣心虛和愧疚。自己似乎……太混賬了點。漢庫克、維奧萊特、諾琪高、卡莉娜、娜美……現在又對薇薇開了這種曖昧不清的玩笑,雖然是無心,但落在旁人耳中,尤其落在祗園耳中……
他迅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薇薇,心裡暗罵自己一句嘴賤,臉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試圖將話題圓回來,帶著幾分無奈和玩笑的口吻道:“薇薇公主真是……快人快語。此事事關重大,還需從長計議。眼下最重要的是寇布拉國王早日康復。其他的,等你父親痊癒之後再說吧。”
他這話說得模稜兩可,既沒有明確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算是給彼此都留了臺階。
薇薇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回答可能太過直接,臉上紅暈更甚,但眼神中的堅定並未退去。她點了點頭,聲音放柔了些:“嗯,我明白。無論如何,感謝您的心意,阿拉巴斯坦和薇薇,永遠銘記。”
說完,她再次微微躬身,然後轉身,步履依舊優雅,但細看之下,耳根都已紅透,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然而,她與葉龍這番短暫卻“石破天驚”的對話,早已被附近豎著耳朵的眾人聽了個真切。
“以身相許?”
“薇薇公主說……好?!”
“等寇布拉國王痊癒就求婚?!”
“葉龍大人……這是默許了?!”
低低的驚呼和難以置信的議論如同漣漪般迅速在宴會廳擴散開來。無數道目光在葉龍、薇薇,甚至祗園身上來回逡巡,充滿了震驚、羨慕、嫉妒、瞭然以及看好戲的興奮。
而那些之前還對薇薇公主抱有幻想,試圖攀附阿拉巴斯坦這棵大樹的王子們,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心中彷彿有寒風吹過,涼了半截。
完了!
徹底沒戲了!
葉龍大人親自開口“玩笑”,薇薇公主竟然當眾應允!雖然葉龍大人後面的話留有餘地,但誰都知道,以阿拉巴斯坦的地位和薇薇公主的容貌品性,再加上這份“救命之恩”,只要寇布拉國王痊癒,這門親事幾乎就是板上釘釘!他們這些王子,拿甚麼去跟“弒神者”葉龍競爭?連想都不用想了!
一時間,王子們的區域瀰漫著一股頹喪和失意的氣息。看向葉龍的目光更加複雜,羨慕嫉妒有之,敬畏恐懼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種認清現實的無力感。
葉龍感受到四周氣氛的微妙變化,心中苦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重新端起酒杯,與尼普頓等人繼續之前的話題,彷彿剛才那段小插曲從未發生過。只是眼角的餘光,總會不自覺地瞥向身側那抹月白色的、安靜挺立的身影。
祗園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儀態無可挑剔。但葉龍知道,今晚回去,恐怕少不了一番“安撫”了。他暗自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在感情方面,似乎總是處理得有些……過於隨性了。這份對祗園的虧欠感,再次湧上心頭。
宴會繼續,氣氛在酒精和音樂的催化下,似乎真的“放鬆”了不少。樂隊適時地奏起了悠揚的舞曲,舒緩的旋律流淌在宴會廳的每個角落。很快,一些早已看對眼、或者有意聯姻的年輕王子公主們,便藉著酒意和音樂,雙雙步入舞池,翩翩起舞。華服旋轉,裙裾飛揚,光影交錯,暫時掩蓋了白日裡的肅殺和算計,展現出幾分屬於年輕人的浪漫與活力。
薇薇公主回到座位後,便靜靜地坐著,手中無意識地轉動著酒杯,目光偶爾飄向舞池,但更多時候,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主位方向。剛才的大膽回應讓她心跳依舊有些急促,臉上熱度未退,但心中卻有一種奇異的輕鬆和堅定。她說了想說的話,表明了心意,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和……那個人了。
蕾貝卡看著舞池中成雙成對的身影,又看了看遠處光芒萬丈的葉龍,心中那份淡淡的惆悵似乎更濃了些。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莫名的情緒。
葉龍看著逐漸熱鬧起來的舞池,又看了看身邊安靜佇立的祗園,忽然心中一動。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很紳士地向祗園伸出手,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淺笑:“美麗的祗園大將,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請你跳一支舞?”
祗園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葉龍會突然邀舞。但看著他那雙盛滿笑意和些許歉意的眼眸,她心中一軟,清冷的臉上也綻開一抹真正的、柔和的笑意。她將手輕輕放入他的掌心,點了點頭。
兩人攜手步入舞池中央。葉龍的舞步優雅而穩健,帶著不容置疑的引領;祗園的舞姿則輕盈而流暢,帶著軍人的利落與女性的柔美。他們本就是全場的焦點,此刻在舞池中相擁而舞,更是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月白與深色的禮服交相輝映,彷彿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交匯,將其他舞者都襯得黯然失色。
音樂舒緩,光影迷離。葉龍攬著祗園纖細的腰肢,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和淡淡的馨香,心中那點因為薇薇而產生的愧疚和不安,在這樣親密的距離下,愈發清晰。
“祗園……”葉龍微微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喚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嗯?”祗園微微仰頭,清澈的眼眸映著水晶燈的光芒,帶著一絲詢問。
“對不起。”葉龍低聲道,語氣誠懇。
祗園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疑惑,微微歪了歪頭:“怎麼了?是做了甚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嗎?”她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點俏皮,彷彿真的在疑惑。
葉龍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更覺愧疚。他知道,以祗園的聰慧,不可能不明白他在為甚麼道歉。她這是在用這種方式,減輕他的心理負擔,或者說,不讓他難堪。
“你知道的。”葉龍輕嘆一聲,摟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剛才對薇薇公主……我那張嘴,有時候就是沒個把門。雖然是無心玩笑,但……”
“但薇薇公主是認真的,對吧?”祗園接過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我看得出來。那孩子,眼神很乾淨,也很堅定。”
葉龍默然。祗園的敏銳和通透,讓他無話可說。
“你不用道歉的,葉龍。”祗園將臉輕輕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聲音輕柔卻清晰,“真的。我早就知道,你太優秀了。優秀到……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有些配不上你。”
“胡說甚麼!”葉龍皺眉,下意識反駁。
“不是胡說。”祗園搖了搖頭,打斷他,“是心裡話。你年輕,強大,有野心,有魅力,註定是站在世界頂端的人。喜歡你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優秀。艾恩,孔雀……她們看你的眼神,我又不瞎。就連我自己,最初不也是被你這種光芒吸引的嗎?”
她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自嘲:“有時候我也會害怕,怕自己跟不上你的腳步,怕有一天會失去你。但後來我想明白了,葉龍,你不是屬於某一個人的。你的世界太大了,註定要容納很多人,很多事。”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葉龍的眼睛,那雙美麗的眼眸中,有深情,有理解,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她的驕傲和豁達:“你的女人……嗯,是有點多了,快能組一個海軍中隊了吧?”她開了個小小的玩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些,“但‘債多不壓身’嘛。我看薇薇那孩子是真的喜歡你,眼神乾淨,人也勇敢。如果你也對她有好感,就不要辜負了人家。只要你心裡……永遠有我一個小小的位置,就夠了。”
“祗園……”葉龍喉頭滾動,只覺得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澀,瞬間湧上心頭,堵住了他的話語。他從未聽祗園說過這樣的話。他知道她驕傲,知道她敏感,知道她為自己付出了多少。他以為她會委屈,會不滿,會需要他花更多心思去哄,去安撫。卻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坦蕩,如此理解,甚至……如此“縱容”。
這份深情和包容,比任何責怪和眼淚,都更讓他感到震撼和……無地自容。他何德何能,能讓這樣一個驕傲美好的女子,如此傾心相待,甚至委屈自己?
他再也忍不住,在舞曲的旋律中,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力將祗園緊緊擁入懷中。這個擁抱,無關情慾,充滿了感激、愧疚、和深沉的愛意。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祗園。”他將臉埋在她散發著清香的髮間,聲音低沉而沙啞,“我心裡永遠有你,不止是一個位置,是很大很大,誰也替代不了的位置。永遠都是。”
祗園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有力的擁抱和真摯的話語,一直強撐的平靜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她很快眨了眨眼,將淚意逼回,伸手回抱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嗯,我知道。”她輕聲說,聲音帶著一絲鼻音,但更多的是釋然和滿足,“所以,做你想做的事吧。只要記得回家,記得我在這裡,就好。”
舞曲仍在繼續,周圍的舞者依舊在旋轉。但舞池中央相擁的兩人,彷彿自成一方天地,隔絕了所有的喧囂與目光。這一刻,沒有“弒神者”,沒有海軍大將,沒有權謀算計,只有一對心意相通、彼此深深理解的戀人。
遠處的薇薇公主看著舞池中央緊緊相擁的兩人,心中微微一動,有些羨慕,也有些瞭然。那位祗園大將,果然不是尋常女子。而葉龍大人……能得到如此女子的傾心,果然值得託付。
蕾貝卡也靜靜地看著,心中那點惆悵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感慨。姑姑維奧萊特選擇的人,果然……非同一般。而能站在他身邊,與他並肩,需要怎樣的氣度和心胸?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到,但心中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清晰和……堅定了幾分。
一曲終了,葉龍和祗園才緩緩分開。祗園的臉上重新恢復了平日清冷的神色,但眼角的微紅和眸中未散的水光,卻洩露了她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葉龍牽著她的手,回到座位,目光卻更加堅定和清明。
他知道,自己或許真的“債多不壓身”,但每一份情債,都值得他用真心去對待,去珍惜。而祗園,永遠是他心底最柔軟、也最堅實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