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範德戴肯,又順手收割了五個CP諜報人員的人頭,他此刻的心情還算不錯。手裡把玩著那顆剛出爐的、還帶著餘溫的靶靶果實,感受著它表面那詭異的螺旋紋路,葉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痴漢,就該是這個下場。”
他將果實收入懷中,目光投向大殿外。見聞色霸氣如同無形的漣漪,瞬間覆蓋了整座魚人島。
尼普頓的氣息……在廣場。
不止是尼普頓,那裡聚集了成千上萬道氣息,嘈雜、慌亂、不安。
葉龍眉頭微皺,下一瞬,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吉隆考德廣場
平日裡用於舉行慶典和集會的巨大廣場,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魚人島的子民們從四面八方湧來,人魚、魚人、以及少數在島上定居的其他人種,黑壓壓地擠滿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他們交頭接耳,神情惶惶不安,各種語言的議論聲匯聚成巨大的嗡嗡聲,像一群受驚的沙丁魚。
“撤離?為甚麼要撤離?”
“聽說是要打仗了!世界政府要打過來了!”
“怎麼可能!我們魚人島不是中立區嗎?”
“甚麼中立區!世界政府那群天龍人,甚麼時候把我們的命當命看過?”
“可是……可是我們的家在這裡啊!離開了魚人島,我們能去哪兒?”
廣場正前方的高臺上,尼普頓國王那龐大的身軀顯得格外醒目。他手持黃金三叉戟,身披王袍,正用盡全力向他的子民們呼喊,試圖壓下那沸騰的恐慌。
“安靜!都安靜!”尼普頓的聲音如洪鐘般在廣場上空迴盪,“我知道你們害怕,我知道你們捨不得離開家園!但正因為我要保護你們,保護每一個子民的生命,才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
他的身後,三位王子一字排開,鯊星、皇星、翻車星臉上都帶著悲壯與堅毅。他們同樣在勸說周圍的民眾,喉嚨都已經沙啞。
“父王說得對!”鯊星大聲道,“留在這裡,只會成為戰場上的靶子!只要人在,家就在!”
然而,恐慌的情緒遠比想象中更難安撫。
人群前方,一個年邁的人魚老嫗顫巍巍地舉起手,聲音帶著哭腔:“尼普頓陛下!老身在這魚人島活了兩百多年了!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我的孫子,都葬在這片海床上!你讓我走,我能去哪兒?我死也要死在這裡啊!”
“對!我們不走!”
“憑甚麼人類要打仗,我們就得逃?”
“世界政府那些混蛋,來了就跟他們拼了!”
人群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恐慌正在迅速轉化為憤怒。而這憤怒,需要一個出口。
就在這時——
“陛下說得對,你們確實該走。”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人群后方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霍迪·瓊斯邁步走了出來。
他那一頭標誌性的黑色長卷發在海底暗流中輕輕飄動,頭戴畫有三叉戟圖案的扁帽,頸部圍著狼皮圍巾,左手臂上那大範圍的刺青——尤其是那個“惡龍海賊團”的標誌——在廣場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他的身後,跟著幾個同樣面相兇惡的魚人,都是新魚人海賊團的幹部。他們的出現,讓廣場上的氣氛驟然變得更加緊張。
霍迪走到人群最前方,抬起頭,用那雙充滿憎恨與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高臺上的尼普頓。
“呷哈哈哈——”他發出一陣獨特的笑聲,聲音裡滿是嘲諷。
“陛下,您說得對。他們確實該走。”霍迪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得像深海的水壓,“因為這裡,馬上就要換主人了。”
此言一出,廣場上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騷動。
“霍迪·瓊斯!你這是甚麼意思!?”
“那個瘋子!他想幹甚麼?”
尼普頓的臉色一沉,三叉戟重重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霍迪!你身為龍宮城的前士兵,不在魚人街安分待著,來此妖言惑眾,是想造反嗎!?”
“造反?”霍迪嘴角咧開,露出那一口銳利得可以再生的牙齒,笑得更加張狂,“陛下,您這話說得可不對。我這不是造反,我這是……撥亂反正。”
他張開雙臂,轉向廣場上的民眾,聲音陡然提高:“魚人島的同胞們!你們聽到了嗎?這位高高在上的國王陛下,讓你們收拾行李,離開家園!為甚麼?因為人類要打過來了!”
“他保護不了你們!他唯一會做的,就是向人類搖尾乞憐!就像他那個死去的王妃——乙姬一樣!”
“住口!不准你侮辱母后!”高臺上,翻車星憤怒地向前衝出一步,被鯊星死死拉住。
霍迪·瓊斯卻笑得更加猖狂。他等的就是這個。
“乙姬王妃?”他轉過身,面向廣場上密密麻麻的民眾,聲音裡帶著一種扭曲的悲痛與憤怒,“同胞們!你們還記得十年前嗎?記得那位口口聲聲說著‘與人類共存’的乙姬王妃,是怎麼死的嗎!?”
人群沉默了。
那是每一個魚人島居民心中永遠的痛。
“她死了!”霍迪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被人類殺死的!就在這個廣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被人類的子彈奪走了性命!”
“而這位國王陛下——”他一指高臺上的尼普頓,語氣裡滿是輕蔑與憎恨,“他做了甚麼?他除了哭,除了把女兒關進塔裡,他做了甚麼!?他甚麼都沒做!他依然幻想著和人類和平共處!甚至現在,人類要打過來了,他要做的不是戰鬥,而是——逃!”
霍迪·瓊斯的目光掃過人群,那雙眼睛像飢餓的鯊魚,牢牢咬住每一個人的心。
“同胞們!睜開眼睛看看吧!”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費舍爾·泰格是怎麼死的?是被人類出賣死的!惡龍是怎麼敗的?是一個叫葉龍的人類打敗關進監獄的!乙姬王妃是怎麼死的?是被人類開槍打死的!”
“我們魚人族,生來就比人類強大十倍!我們能徒手撕碎船隻,能在深海中自由呼吸,能跟海中的生物對話!我們才是這片大海的主人!憑甚麼要受人類的欺凌!?”
“憑甚麼他們殺了我們的同胞,殺了我們的王妃,我們還要對他們笑臉相迎!?”
“憑甚麼他們打過來了,我們要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跑!?”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一下一下砸在每一個魚人島居民的心上。
原本的恐慌,此刻正在被另一種情緒取代——憤怒。壓抑了十年的憤怒,被人刻意挑起的憤怒。
人群中,開始有人小聲附和。
“霍迪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憑甚麼每次都是我們逃……”
“人類確實殺了乙姬娘娘……”
尼普頓的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因為霍迪說的,都是事實。
泰格確實是被人類殺死的,惡龍確實是被葉龍打敗的,乙姬……也確實是死在人類的槍口下。
他能說甚麼?說人類也有好人?可這些,在乙姬的死麵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高臺上,三位王子急得眼眶通紅,卻找不到任何話語來駁斥霍迪。
霍迪·瓊斯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等的就是這個。
他要的,不是簡單地奪取政權,而是要徹底摧毀尼普頓在民眾心中的威信,讓所有人都看清這個國王的無能。
然而,就在這混亂即將失控的瞬間——
廣場上空,巨大的陰影突然籠罩下來。
不是一艘船。
是三艘。
三艘巨大的海軍戰艦,正從魚人島上空的鍍膜緩緩穿過。那象徵著世界政府威嚴的旗幟,在海底暗流中獵獵作響。
“那是……”
“海軍!是海軍!”
“他們怎麼來得這麼快!”
恐慌再次爆發,這一次比之前更加劇烈。因為那些代表著秩序與正義的旗幟,此刻在魚人島居民眼中,卻比任何海王類都要恐怖。
戰艦緩緩降落,穩穩停在廣場上。艦首站滿了身披“正義”披風的海兵,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然後,兩道身影從中間那艘最大的戰艦上緩緩飄落。
當先一人,身披世界政府最高權力的長袍,左臉有一塊胎記,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彷彿底下那些驚慌失措的魚人島居民,不過是螻蟻。
五老星——沃邱利聖。
在他身側半步之後,另一道身影同樣緩緩落下。瘦高的身形,戴著眼鏡,身穿黃色條紋西裝,披著海軍大將的正義披風。他的雙手插在褲兜裡,表情懶洋洋的,彷彿眼前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海軍大將——黃猿,波魯薩利諾。
而在他們身後,一道道黑色西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四散開來,悄無聲息地佔據廣場四周的制高點。CP0——世界政府最忠實的諜報機構,最精銳的特工。那些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地掃視著下方的每一個目標。
吉隆考德廣場的空氣,在那兩道身影落下的瞬間凝固了。
沃邱利聖冷漠地看著人群,用見聞色霸氣尋找之前的特工身影。
黃猿站在他身側,依然雙手插兜,懶洋洋地打量著四周。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驚慌失措的魚人島居民,掃過高臺上如臨大敵的尼普頓一家,最後落在人群前方那個笑得張狂的魚人身上。
“哦呀呀——”黃猿拖長了語調,那特有的懶散嗓音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好可怕呢,魚人島的諸位,這是要造反嗎?”
沒有人回答他。
或者說,沒有人敢回答他。
“沃……沃邱利聖閣下!”尼普頓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憤怒,從高臺上游下,落在廣場中央。巨大的身體微微前傾,那是一個國王對更高權力者表達敬意的姿態,“不知五老星閣下駕臨魚人島,有失遠迎……”
“尼普頓。”沃邱利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一個魚人、人魚的心臟都狠狠一跳。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天然的碾壓,是權力本身在發聲,“我沒時間聽你客套。十分鐘之內,交出白星,不然魚人島雞犬不留。”
“交出白星?”
尼普頓的聲音驟然拔高,那巨大的身軀在這一刻挺得筆直,彷彿要將頭頂的穹頂捅穿。他握緊手中的黃金三叉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沃邱利聖閣下,白星是我的女兒,是魚人島的公主!你讓我交出她——絕無可能!”
這一聲怒吼,讓廣場上那些驚慌失措的居民們全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平日裡總是溫和、甚至有些軟弱的國王,此刻卻像一頭髮怒的海王類,擋在所有子民的最前方。
沃邱利聖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意外,只有一絲淡淡的……玩味。
“哦?”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像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尼普頓,你是在拒絕本王?”
“是!”尼普頓一字一頓,三叉戟重重頓地,石屑紛飛,“我是在拒絕你!白星是我的女兒,不是甚麼可以隨意交出去的物品!你想要她,就先踏過我的屍體!”
沃邱利聖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尼普頓,那目光像是在看一隻對著猛獸齜牙的兔子。
然後,他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有點意思。”他輕輕點頭,“本王倒是沒想到,你這頭老鯨鯊,居然還有幾分骨氣。”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不過——”沃邱利聖話鋒一轉,“你這份骨氣,是哪裡來的底氣?”
他的見聞色霸氣如同無形的觸手,在整座魚人島上掃過。
那五名CP0特工的氣息——消失了。
沃邱利聖的眉頭微微皺起。
五名世界政府最精銳的特工。
每一人都能單槍匹馬顛覆一個小國的存在。
就這樣……沒了。
他們遇到了甚麼?那個所謂的“強敵”是誰?為甚麼請求支援之後,反而死得更快?
沃邱利聖的腦海中閃過數個念頭,但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他只是淡淡地看著尼普頓,那目光裡多了一絲審視。
“尼普頓。”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股無形的霸王色霸氣已經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廣場,“本王問你,到底是誰殺了世界政府的精銳特工?”
尼普頓沉聲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不知道。”
沃邱利聖盯著他,那雙眼睛彷彿能看透一切謊言。
“是嗎?”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卻讓尼普頓的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就在這時——
“呷哈哈哈——!”
一陣狂笑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霍迪·瓊斯大步走上前,完全無視那些CP0特工鎖定在他身上的殺意。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死死盯著沃邱利聖——不,準確說,是盯著沃邱利聖身後的黃猿。
“海軍大將!黃猿!波魯薩利諾!”
霍迪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每一個字都充滿了難以抑制的興奮。
“太好了!太好了!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
黃猿歪了歪頭,那懶洋洋的表情裡難得浮現出一絲困惑。
“哦呀?你認識老夫?”
“認識!當然認識!”霍迪·瓊斯張開雙臂,那姿態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海軍最高戰力!世界政府最強的走狗!只要能擊敗你,我霍迪·瓊斯的名字就會傳遍整個大海!所有人都會知道——魚人比人類更強!”
廣場上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霍迪。
那些CP0特工面具下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他們的身體已經微微繃緊,隨時準備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魚人撕成碎片。
黃猿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他掏了掏耳朵,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剛才說……要擊敗老夫?”
“沒錯!”霍迪一步踏前,雙拳緊握,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海軍大將又怎樣?我們魚人生來就比人類強大十倍!就算你是大將,也——!”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黃猿動了。
不,準確說,黃猿根本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
指尖亮起一粒金色的光點。
然後——
咻。
一道細細的金色光束從霍迪·瓊斯的臉頰旁邊擦過,在他身後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洞口的邊緣光滑如鏡,正滋滋地冒著青煙。
霍迪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臉上,一道細小的傷口正在緩緩滲出鮮血。
“好可怕呢——”黃猿拖長了語調,那懶洋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是呢……”
他的手指微微移動,對準了霍迪的眉心。
“衝過頭了,可是會死的哦。”
霍迪僵在原地。
那道金光擦過臉頰的瞬間,他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死亡。
霍迪·瓊斯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甚麼叫“大將”。
然而,就在這時——
另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從他的心底竄了出來。
不對。
不對!
我為甚麼要怕!?
我是魚人!我是比人類更強的魚人!我怎麼可以怕一個人類!?
還有——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沃邱利聖身上。
五老星。
世界政府最高權力者。
如果能生擒他,就能和世界政府談判!就能讓所有人類都跪在魚人腳下!就能證明乙姬那個軟弱的女人是錯的!就能證明費舍爾·泰格的死毫無價值!就能證明——
“呷哈哈哈——”
霍迪又笑了。
沃邱利聖微微側過頭,目光掃過霍迪·瓊斯那張充滿狂熱與恨意的臉。那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貪婪與挑釁目光,讓沃邱利聖古井無波的眼神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清晰的厭煩。
彷彿被一隻骯髒的蟲豸盯上,那眼神裡還帶著不自量力的覬覦。
“哼。”
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從沃邱利聖鼻腔裡發出。
“波魯薩利諾。”他甚至沒有再看霍迪第二眼,彷彿多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侮辱,只是用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語氣吩咐道,“把這隻礙眼的爬蟲處理掉。別讓他再發出噪音。”
“哦呀呀~真是會使喚人呢,沃邱利聖大人。”黃猿嘴上拖長了調子抱怨著,臉上的懶散表情卻沒甚麼變化。他依然雙手插在褲兜裡,只是慢悠悠地轉過身,正面朝向霍迪·瓊斯。
霍迪·瓊斯看到黃猿終於“正視”自己,不驚反喜,那股被死亡擦邊而壓抑的瘋狂再次衝上頭顱,甚至更加熾烈!
“呷哈哈哈!來啊!海軍大將!”他狂笑著,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粗糙的小布袋,看也不看就將裡面數顆鮮紅的藥丸全部倒入口中,囫圇吞下!
兇藥E·S!
下一刻,霍迪·瓊斯的雙眼瞬間爬滿猙獰的血絲,全身肌肉如同吹氣般瘋狂膨脹隆起,青筋如蚯蚓般在面板下扭動。更強大的力量感伴隨著藥物對生命力的透支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也徹底沖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力量……源源不斷的力量!”霍迪嘶吼著,腳下的地面龜裂,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以遠超之前的速度,悍然朝著黃猿撲去!那雙覆蓋著鱗片的利爪撕裂水流,直取黃猿的咽喉!
“哦?嗑藥了嗎?難怪這麼興奮。”黃猿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但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旁觀感。他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歪了歪頭,似乎在想該用哪種方式“處理”比較省力。
就在霍迪的利爪即將觸及他脖頸的前一剎那——
黃猿插在褲兜裡的右手沒動,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腳。
沒有蓄力,沒有前搖,甚至連一點預兆都沒有。
那包裹在黃色條紋西裝褲下的長腿,瞬間化作了耀眼的光。
光速踢。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在廣場炸開。
霍迪·瓊斯衝來的身影以比來時更快數倍的速度倒飛了回去,像一顆被全力抽射的皮球,狠狠砸進數十米外的廣場石壁之中。厚重的石壁轟然塌陷,煙塵與水泡混合著瀰漫開來。
整個廣場死寂一片。魚人島的居民們,甚至連尼普頓和三位王子,都瞳孔緊縮地看著那煙塵瀰漫的廢墟。這就是……海軍大將的隨手一擊?
然而——
“嘩啦……”
石塊被推開的聲音。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霍迪·瓊斯搖晃著從廢墟里站了起來。他上半身的衣物幾乎全碎,胸口一個清晰的鞋印凹陷下去,周圍的骨頭明顯扭曲變形。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甩了甩頭,將嘴裡的碎石和血沫吐出,那雙血紅的眼睛再次鎖定黃猿,咧開嘴,露出染血的尖牙。
“嘿……嘿嘿嘿……”他發出漏風般的笑聲,混合著血腥氣,“海軍大將……就這?”
他一步一步,再次從廢墟中走出。胸口的凹陷在兇藥瘋狂透支生命力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勉強維持著形狀。疼痛?不,兇藥帶來的狂暴力量早已淹沒了痛覺神經,只有毀滅一切的衝動在燃燒。
黃猿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短短的胡茬,那張總是懶洋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麻煩”的表情——雖然看起來更像是覺得“有點浪費時間”。
“哦~真頭疼呢。”黃猿撇了撇嘴,“原來是一隻耐揍的蟲子。”
他放下手,插回褲兜,周身開始浮動起點點金色的光子。
“那就……”
“稍微認真一點好了。”
黃猿的身影瞬間化作無數金色光粒消散在空氣中。
下一秒,他已經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霍迪·瓊斯的面前,距離近到幾乎臉貼著臉。
霍迪·瓊斯那雙被兇藥燒得通紅的眼睛裡,只倒映出一張沒甚麼表情、帶著些許胡茬的懶散臉龐,以及那副反光的眼鏡。
“……甚麼?!”
霍迪的大腦甚至來不及處理這資訊,身體還保持著向前邁步的姿態。
“速度,即是力量。”
黃猿那標誌性的慢悠悠語調,在他耳邊響起。
“你有被光踢過嗎?”
話音未落,黃猿那被光子包裹的右腿,以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速度,再次狠狠印在霍迪的胸膛——準確地說,是印在之前那個清晰的鞋印之上!
“轟隆——!!!”
這一次的悶響更加沉重,彷彿有一柄無形的巨錘砸在了廣場的石板上,以兩人為中心,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出一個數米寬的蛛網狀深坑!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水流向四周猛烈擴散,靠得近的一些魚人島居民被掀得人仰馬翻。
霍迪·瓊斯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這次不再是倒飛,而是被筆直地、狂暴地轟進了地下!他撞碎一層又一層堅硬的岩層,在廣場中央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垂直坑洞,只有無數煙塵和氣泡從洞口噴湧而出。
廣場上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黃猿站在坑洞邊緣,低頭看了看那深不見底的黑洞,又抬手看了看自己鋥亮的皮鞋尖,似乎是在確認有沒有沾上灰塵。
“哦呀,這下應該……”
他的話還沒說完。
“咕嚕……咕嚕嚕……”
深坑底部,傳來令人牙酸的、彷彿血肉骨骼強行扭曲復位的聲音,伴隨著沉重而混亂的喘息。
一道黑影猛地從坑洞中彈射而出,重重落在遠處,將地面砸出另一個淺坑。
是霍迪·瓊斯。
此刻的他,幾乎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上半身徹底赤裸,胸口的凹陷更深了,甚至能看到斷裂的骨頭從面板下刺出,鮮血淋漓。但他依然站了起來,那雙眼睛裡的血色更加濃郁,幾乎要滴出血來。兇藥E·S的恐怖藥效在瘋狂燃燒他的生命力,支撐著這具本應崩潰的軀體。
“咳……咳咳……”他咳出大口的血塊,裡面似乎夾雜著內臟的碎片,但他卻在笑,笑得渾身顫抖,“看……看到了嗎?這就是魚人……魚人的……堅韌!人類……大將……你殺不死我!哈哈哈哈!”
他張開雙臂,對著天空,對著黃猿,對著整個世界政府,發出破風箱般的狂笑。
黃猿微微偏過頭,透過鏡片看著這個幾乎被打成破爛卻依然站立、狂笑的魚人,表情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臉上有些許驚訝。
“原來如此。”黃猿推了推眼鏡,“不是單純的耐揍……是感覺不到疼痛,或者說,疼痛反而刺激了藥物,讓你更加亢奮了嗎?真是麻煩的體質和藥物呢。”
他放下了插在褲兜裡的雙手,第一次將它們都拿了出來。右手抬起,食指指尖對準了遠處狀若瘋狂的霍迪·瓊斯。
“不過,打不死,和徹底失去行動能力,是兩回事哦。”
指尖,金色光芒開始凝聚,越來越亮。
霍迪·瓊斯似乎也預感到了甚麼,他嘶吼一聲,雙腿肌肉再度膨脹,想要搶先發動攻擊,哪怕只是靠近一點點——
“八尺瓊勾玉。”
黃猿輕聲吐出這四個字。
下一秒。
“咻咻咻咻咻咻——!!!”
如同金色的暴雨驟然傾盆!
“噗噗噗噗噗——!”
血肉被瞬間洞穿、汽化的聲音連成一片,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霍迪·瓊斯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他的雙肩、雙肘、雙膝、腳踝、手腕……所有支撐身體和發力的關鍵部位,同時被至少三四道光束貫穿、撕裂!兇藥帶來的可怕恢復力試圖修復,但破壞的速度遠超再生的速度,而且黃猿的攻擊精準地避免了要害,只摧毀運動機能。
“呃……啊……”
霍迪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向前撲倒在地。他想用手臂支撐,但手臂的肌腱已經被切斷。他想用腿蹬地,但膝蓋骨已然碎裂。他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只剩下腦袋還能微微轉動,那雙被血色浸透的眼睛,死死地、不甘地瞪著黃猿,瞪著沃邱利聖,瞪著這片廣場。
他還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力量在體內衝撞,但身體已經不再聽從指揮。兇藥帶來的無畏和亢奮,在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的現實面前,第一次讓他心底湧起了一絲冰冷的、名為“絕望”的東西。
“這樣就好了。”黃猿放下手,光子散去,他再次將手插回褲兜,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比較吵的飛蟲,“雖然很耐打,但關節碎掉的話,就動不了了吧?真是的,害老夫多花了幾秒鐘。”
他轉頭看向沃邱利聖,用匯報天氣般的口吻說道:“沃邱利聖大人,蟲子處理好了,暫時安靜了。”
沃邱利聖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那邊驚天動地的戰鬥,還不如腳下石板的花紋更值得他關注。他的目光,依舊落在臉色慘白卻依然挺直脊背的尼普頓身上。
而整個吉隆考德廣場,此刻鴉雀無聲。
只有霍迪·瓊斯倒在地上,身體偶爾無意識抽搐時,發出的微弱聲響。他那“海軍大將就這?”的狂言,彷彿還殘留在這片被死亡寂靜籠罩的空氣裡,顯得無比諷刺。
新魚人海賊團的幹部們早已嚇得癱軟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魚人島的居民們,包括尼普頓和三位王子,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們終於親眼見識到了,世界政府最高戰力那令人絕望的、壓倒性的力量。那不是熱血和憤怒可以填補的鴻溝,那是天與地的差距。
而就在這片幾乎讓人窒息的死寂中——
“時間到了。”
沃邱利聖平靜的聲音響起,如同宣判。
“尼普頓,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龍宮城的方向,語氣淡漠,卻蘊含著不容置疑。
“本王,親自去帶走那位人魚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