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宮城外，海王類的嘶鳴透過海水傳來，低沉而悠長，震得整個氣泡膜都在微微顫抖。那些龐然大物的影子投射在氣泡上，將魚人島的光明遮去了大半，宛如末日降臨。
大殿內，CP0成員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白星身上，面具後的呼吸變得粗重了幾分。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狂熱，“原來五老星大人真正想要的，是這個。”
他一揮手，對身後的文職人員命令道：“立刻向聖地傳送緊急密文，就說目標確認，請求——”
“請求甚麼？請求增援？還是請求收屍？”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大殿入口處傳來。
所有人同時轉頭。
大殿門口，一個年輕人正斜倚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慵懶得彷彿不是在深海一萬米的龍宮城，而是在自家後院曬太陽。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黑色的短髮在海水中微微浮動，那雙漆黑的眸子漫不經心地掃過殿內的每一個人——然後定格在CP0成員身上。
葉龍。
CP0成員面具後的瞳孔驟然收縮。作為世界政府的情報機構核心成員，他當然認得這張臉——或者說，這張臉在過去的一年裡，已經成了世界政府所有高層最不想看到的臉之一。
“葉……葉龍！？”文職人員發出一聲尖叫，手中的文書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珊瑚擺件。
葉龍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進大殿，他的目光掠過渾身是血的尼普頓，掠過那三個掙扎著想要站起的王子，最後落在擋在父親身前的白星身上。
那巨大的人魚公主正用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睛望著他，目光裡帶著不解、恐懼，還有一絲本能的希冀。
“嘖。”葉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CP0成員，“你們世界政府的狗，真是甚麼時候都不幹人事啊。”
“葉龍。”他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語氣帶著慌亂，“你怎麼會在這裡？”
“路過。”葉龍聳聳肩，“本來只是想參觀一下魚人島，看看風景，順便吃頓海鮮。結果剛把潛艇停好，就見聞色感應到這邊有幾股噁心的氣息。我還以為是甚麼呢，原來是你們這幫狗東西在欺負老實人。”
他說著，目光又掃過尼普頓的傷勢，眉頭微微皺起。
“老人家傷得不輕啊。”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CP0的頂尖高手，對一個老人家出手，還把人打成這樣——你們還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CP0成員面具後的冷汗已經浸溼了衣領。
他的大腦在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一年前聖地瑪麗喬亞的那場浩劫，他雖未親歷，但情報部門傳回的資料他看過不下百遍——葉龍的恐怖實力，一招就將聖地瑪麗喬亞夷為平地，還有……
那個傳說中比五老星更加神秘的伊姆大人親自出手，最終也沒能留下這個年輕人。
而他呢？一個CP0而已。
就算他身後還站著三名略遜自己一籌的CP特工，再加上一個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的文職人員——這點力量在葉龍面前，夠幹甚麼？
夠給他熱身嗎？還是夠讓他多出兩招？
“怎麼不說話了？”葉龍歪著頭看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剛才不是挺能的嗎？”
CP0成員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來挽回局面，哪怕是一句硬氣的話——但他的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他看到了葉龍的眼神。
那是一種……完全沒把他們當回事的眼神。
就像人類看螞蟻一樣。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甚至不是輕蔑——只是單純的，不在意。
“算了，懶得跟你們廢話。”
葉龍的聲音還在空氣中迴盪，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CP0成員的見聞色霸氣瘋狂示警——左邊！不對，右邊！也不對——
他的眼睛完全跟不上。
那三名CP特工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就已經降臨。
第一名特工被葉龍的手掌輕輕按在肩膀上，那看似隨意的一拍，卻讓他渾身的骨頭都在呻吟。他想掙扎，想反抗，想施展六式——
然後他眼前一黑，甚麼都不知道了。
葉龍的手刀精準地切在他的頸側，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剛好足以讓他瞬間昏迷，又不會造成任何致命傷害。
葉龍將他收入神威空間，第二名特工終於反應過來，他的身體本能地向後躍起，雙手凝聚起嵐腳的氣刃——
但他的腳還沒離地，葉龍已經出現在他身後。
“太慢了。”
那隻手再次落下，同樣精準，同樣乾淨利落。
第二名特工的眼睛翻白，身體軟軟地倒下去，被葉龍接住，然後再次消失。
尼普頓瞪大了眼睛，三位王子愣在原地，那些魚人士兵甚至還沒看清發生了甚麼，兩個大活人就這麼不見了。
第三名特工的臉都白了。
他不是不想跑，而是腿根本不聽使喚。作為CP0的精英，他見過無數強者，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速度，這樣的壓迫感。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
單方面的碾壓。
第三名特工終於從極度的恐懼中驚醒，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不是攻擊，而是逃。
剃！
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向大殿門口掠去。那是他這輩子施展過最快的剃，快到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方向，只知道拼命遠離那個惡魔。
但他的腳還沒落地——
“想在我面前玩躲貓貓，你不夠資格。”
葉龍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邊響起。
特工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甚至來不及轉頭，一隻手掌已經重重拍在了他的後頸上。
特工的眼睛翻白，意識在瞬間墜入黑暗，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葉龍隨手接住他，收入神威空間。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三秒。
三名CP0的精英特工，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只有那個文職人員褲襠裡滴落的液體砸在地磚上的聲音，清晰得刺耳。
CP0成員面具後的臉早已失去所有血色。他站在原地的姿勢像一尊石雕，不是不想動，是真的不敢動。
葉龍邁著慵懶的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他面前。
“你叫……算了，不重要。”葉龍抬手，拍了拍他的臉——隔著那層面具，拍得啪啪作響，“喂，想活嗎？”
那聲音輕描淡寫，彷彿在問今天晚飯吃甚麼。
CP0成員的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想。”他的聲音沙啞，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就好辦了。”葉龍笑了，笑得人畜無害，甚至有點陽光，“來，打電話搖人。”
“甚麼？”
“搖人，聽不懂嗎？”葉龍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你們CP0不是有緊急通訊手段嗎？聯絡聖地，就說在魚人島遇到了不可抗力，請求支援。”
CP0成員愣住了，面具後的眼睛裡閃過茫然。
葉龍嘆了口氣，一副“怎麼跟傻子說話這麼費勁”的表情：“我說得不夠清楚？你——現在——立刻——聯絡五老星——就說——海王波塞冬已經確認，但遇到了強敵阻攔，請求增援。聽懂了嗎？”
“您……您讓我……”CP0成員的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
“對，讓你叫人來。”葉龍笑眯眯地看著他，“叫得越多越好。最好是精銳，是高手，是那種能打的。要是能把五老星也叫來，那就更好了。”
他說著，心裡默默盤算著：
這一年多來，自己東奔西跑，好不容易攢了五百多萬主宰點。新海軍那邊到處抓海賊讓自己處決，但靠他們刷點太慢了。距離兌換頂級霸王色還差四百多萬，就指著這幫CP特工送人頭了。
“愣著幹甚麼？”葉龍收回思緒，不滿地看著還在發呆的CP0成員，“趕緊的。記住啊，就說這裡出現了強敵，疑似是……嗯，你就說可能是革命軍的人，或者是某個超新星海賊團聯手了。別說我的名字，懂嗎？”
他可不想把人嚇跑了。
CP0成員終於回過神來，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通訊螺。那是CP0專用的加密通訊裝置，可以直接連線聖地瑪麗喬亞。
“我……我該怎麼說？”他的聲音還在抖。
葉龍一把搶過通訊螺，塞回他手裡：“該怎麼說怎麼說，就照我剛才教你的。你要是敢多說一句不該說的——”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力度不輕不重，卻讓CP0成員的腿又軟了幾分，“你知道後果。”
通訊螺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CP0，報告情況。”
CP0成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這裡是魚人島執行小組，魚人島遭遇強敵……請求支援。”
“強敵？甚麼級別？”
“非常強！”CP0成員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真實的恐懼，“我方三名特工已……已失去聯絡。對方是不知名惡魔果實能力者，還有超新星海賊團配合。請求……請求緊急增援。”
那頭沉默了兩秒。
“原地待命，增援即將出發。”
通訊切斷。
CP0成員抬起頭，看向葉龍，眼神裡帶著求生的渴望：“我……我照做了。”
“嗯，不錯。”葉龍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拍了拍他的臉，這次力度輕了些，像在誇一條聽話的狗，“乖。”
葉龍收回手，臉上的笑容依舊人畜無害。
CP0成員暗暗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就在這一瞬間，葉龍的手刀已經落在他的後頸上。
“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眼睛翻白，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葉龍順手接住，轉頭看向那個早已癱成一團的文職人員。
“別……別殺我……”文職人員涕淚橫流，褲襠的溼痕又擴大了一圈，“我只是個文員，我甚麼都沒做……”
“知道你沒做。”葉龍走過去，蹲下身，語氣和藹得像在安慰受驚的小動物，“所以我不殺你。”
文職人員的眼睛裡剛閃過一絲希望——
後頸一痛，眼前陷入黑暗。
“只是睡一覺而已。”葉龍接住他軟倒的身體，站起身，心念一動，將兩人收入神威空間。
神威空間裡，之前那三名CP0特工正整整齊齊地躺在一片虛無中，現在又多了兩位室友——CP0小隊長和文職人員並排躺下，昏迷得無比安詳。
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轉過身來。
大殿內，落針可聞。
尼普頓國王靠在珊瑚柱上，蒼老的臉上血色全無，但那雙向來威嚴的眼睛裡，此刻卻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感激——這個年輕人救了白星，救了他們父子，救了整個龍宮城。
敬畏——剛才那幾秒鐘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而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憚。
因為尼普頓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
就算身處深海一萬米的魚人島，陸地上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他也早有耳聞——
一年前，蜂巢島，這個年輕人斬殺傳說中的海賊“王直”，那和海賊教父就這麼死在了他的手裡。
同樣是那一年，聖地瑪麗喬亞，他當著全世界無數雙眼睛的面，殺死了五老星之一的薩坦聖。那是八百年來從未有人做到過的事。整個聖地被他夷為平地，世界政府的顏面被他踩在腳下反覆摩擦。
馬林梵多那場大戰，他更是殺了個七進七出，海軍本部差點被他拆成廢墟。
而現在，這個殺神就站在自己面前。
更讓尼普頓心臟發顫的是，葉龍身後站著的那個“弒神聯盟”——據說裡面隨便拎出一個都是怪物級別的存在。還有他親手創立的新海軍和聯合國，短短一年時間，已經成了偉大航路上不可忽視的第三方勢力，甚至敢正面和世界政府叫板。
這種人物，殺五老星都不帶眨眼的，自己這點分量……
尼普頓的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原本到嘴邊的話，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他不敢問。
不敢問葉龍為甚麼要讓CP0求援。
然而——
“葉龍大人好厲害！”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在大殿內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崇拜。
尼普頓的心臟猛地一抽。
三位王子的臉色齊刷刷地白了。
他們同時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白星。
那條巨大的人魚公主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從父親身後挪了出來，此刻正用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睛望著葉龍——但淚水不再是恐懼的淚水，而是激動得快要溢位來的那種。
她向前挪動著巨大的魚尾，華麗的粉色鱗片在大殿的燈火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雖然她的體型龐大得驚人，但每一個動作都輕盈得不可思議，彷彿那巨大的身軀裡住著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
“唰——唰——唰——那些人就全倒下了！”白星激動得尾巴都在輕輕拍打地面，震得大殿的地磚微微顫動，“白星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人！”
她湊上來了。
真的湊上來了。
葉龍抬起頭——準確地說，是仰起頭。
因為白星實在太高了。
即便她趴伏下來，那張精緻的臉龐也足足有兩人高，那雙藍寶石般的大眼睛此刻正湊到距離葉龍不到三米的地方，裡面閃爍著無數小星星，璀璨得像是裝進了一整片星空。
葉龍的呼吸微微一滯。
近距離看，這條人魚公主的美貌簡直可以用“驚心動魄”來形容。
粉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在無水的空氣中輕輕浮動，襯得那張絕美的臉龐愈發白皙透明。那雙眼睛大得不成比例，卻絲毫不顯怪異，反而像是造物主最偏心的傑作——清澈、純淨，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卻又深邃得像能裝下整個海洋。
她的肌膚在宮殿的燈火下泛著淡淡的珠光，修長的脖頸，精緻的鎖骨，再往下——
葉龍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一寸，然後猛地收回。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但那條魚尾是真的漂亮，巨大的粉色魚鱗在燈火下折射出夢幻般的色彩，每一次擺動都帶起細微的沙沙聲，美得不像話。
葉龍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每天被這條人魚公主抱著睡覺，那該是多麼幸福的事啊……
那得是多軟的懷抱？多暖的觸感？多……
“咳咳！”
葉龍猛地咳嗽兩聲，強行打斷自己危險的想法。
他在想甚麼？！
他是正人君子！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是殺過五老星、懟過伊姆、創立了新海軍的男人！怎麼能被一條人魚的美色迷惑？
雖然這條人魚確實美得有點過分……
但不行！絕對不行！
葉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鎮定。
“那個……白星公主。”他的聲音有點乾澀，“你離我太近了。”
“啊？”白星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往後縮了縮，“對不起對不起，白星太激動了，忘記了葉龍大人是人類，白星太大了……”
她說著，眼睛裡閃過一絲落寞。
葉龍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知怎的，心裡莫名軟了一下。
“沒事。”他清了清嗓子，“你想看就看吧。”
白星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真的嗎？葉龍大人真好！”
白星的眼睛亮得像兩盞小太陽，她又往前湊了湊，但這次乖巧地控制了距離，剛好讓葉龍不用仰得太辛苦。那雙藍寶石般的大眼睛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歡喜，尾巴輕輕擺動著，像一隻討主人歡心的大號寵物。
然而——一道巨大的身影忽然插了進來，結結實實地擋在了白星前面。
尼普頓國王拖著受傷的身軀，艱難地挪動到女兒身前，用自己寬闊的脊背將白星擋在身後。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傷口還在滲血，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父親本能的保護欲。
“父王？”白星在身後不解地探出腦袋。
尼普頓沒有回頭，而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那個……葉龍大人。”他的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不知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葉龍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還要強撐著擋在女兒面前的老國王，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當然知道尼普頓在擔心甚麼。
擔心白星那天真爛漫的性格會惹惱自己，擔心自己這個“殺神”一個不高興就把龍宮城給拆了。
但問題是——
你擋著我欣賞美麗風景了。
葉龍的目光越過尼普頓的肩膀，瞥見白星那雙還在閃閃發光的大眼睛，以及那張絕美的臉龐，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算了，人家老爹護女心切，他也不好說甚麼。
“尼普頓國王。”葉龍收回思緒，語氣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調，“我過來，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尼普頓的瞳孔微微一縮。
商量？
這位爺居然用“商量”這個詞？
能讓一個殺五老星如殺雞的狠人親自跑來“商量”的事，得是多大的事？
他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您……您請說。”
葉龍雙手插在口袋裡，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我代表聯合國，正式邀請魚人島加入。”
尼普頓愣住了。
三位王子也愣住了。
就連白星都停止了尾巴的擺動，好奇地從父親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聯合國……”尼普頓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當然知道聯合國。
這一年多來，這個由葉龍親手創立的組織，已經在新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新海軍四處出擊，抓捕那些作惡多端的海賊；聯合國則吸納了一個又一個被世界政府壓迫的國家和種族，形成了一個足以和世界政府分庭抗禮的龐大勢力。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選擇了沉默。
因為魚人島太弱小了，弱小到經不起任何一場戰爭的波及。聯合國的確在對抗世界政府，但這是一場他根本不敢參與的豪賭。萬一聯合國敗了呢？萬一世界政府秋後算賬呢？到那時候，魚人島八百年的苦苦掙扎，就會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所以他選擇了觀望，選擇了躲在深海一萬米的地方，祈求這場風暴不要波及到自己。
然而現在……
尼普頓的目光落在白星那張純真的臉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世界政府已經盯上她了。
那些CP0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白星——或者說，是沉睡在她體內的那個“海王”波塞冬。
他們要把自己的女兒當成兵器，要去實現那些上位者的野心。
尼普頓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麼，眼睜睜看著白星被帶走，看著魚人島最後的希望被碾碎。
要麼……
他抬起頭，看向葉龍。
這個年輕人站在那裡，神情慵懶，雙手插在口袋裡，彷彿這世間沒有任何事能讓他真正放在心上。但他的眼神是平靜的，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看不透，卻又莫名地讓人安心。
“加入聯合國。”葉龍的聲音繼續響起，“我會給你們一片棲息之地，我會為你們提供保護。當然，不是白嫖——你們需要派出代表參與議事，需要在必要時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比如情報，比如後勤。”
“但有一條。”他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我不會要求你們去當炮灰，不會把你們的戰士當成消耗品。聯合國的宗旨是互幫互助，不是壓迫剝削。”
尼普頓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乙姬臨終前說的話——
“我相信……總有一天……”
那個傻女人，用了一生的時間去追求人類和魚人的和平，直到死都沒有放棄希望。
如果她還活著，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條路吧？
尼普頓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葉龍大人。”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老實說，我早就知道聯合國。這一年多來，我一直關注著你們的動向。”
葉龍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我沒有主動聯絡你們，是因為……我不敢。”尼普頓苦笑一聲，蒼老的臉上滿是無奈，“魚人島太弱了，弱到經不起任何風浪。我害怕捲入聯合國和世界政府的戰爭，害怕這片好不容易安身立命的土地變成戰場，害怕我的子民成為這場博弈的犧牲品。”
“所以我選擇了沉默，祈禱風暴不要來臨。”
他說著，低下頭，聲音裡帶著深深的自責。
“我是個懦弱的國王。”
大殿內一片沉默。
三位王子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紅。
白星從父親身後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碰了碰父親的肩膀。
“父王……”
尼普頓抬起頭，看向葉龍，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決然的光芒。
“但是現在，我已經沒有選擇了。”他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世界政府盯上了白星，就算我繼續躲下去，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
他頓了頓，然後深深鞠了一躬。
“葉龍大人，魚人島願意加入聯合國。從今往後，無論面對甚麼，我們都將與聯合國共存亡。”
葉龍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卻挺直脊背的老國王，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像個國王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