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葉龍抱著羅賓重新回到阿拉巴斯坦。
凱多與大媽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凱多身旁,站著“熾天使·金獅子”。
“嘛嘛嘛嘛!葉龍小子,你回來得正好!”大媽的大笑聲響起,她龐大的身軀移動著,“看看我們給你帶回來了甚麼好訊息!”
凱多抱著手臂,沉聲道:“東海那邊,寇布拉那老傢伙確實有點本事。他親自出面,加上世界政府雙倍天上金那檔子事鬧得人心惶惶,東海已經有二十三個加盟國明確表態,願意加入我們這邊。都是他一個一個談下來的。”
大媽介面,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那些窮得叮噹響、早就被天上金壓得活不下去的非加盟國就更不用說了,一聽有機會,簡直是撲上來。前前後後,一共五十六個國家,派了使者等在下面。
五十六國。
葉龍眸光微動。三天時間不到,寇布拉就能在東海撬動如此多的國家,效率比他預想的還要高。這固然有天上金事件和寇布拉個人聲望的加成,也側面印證了世界政府對東海的控制力何其薄弱,以及……底層加盟國與非加盟國對現狀的不滿積累到了何種程度。
“加盟國總數一百七十,東海不到四十,如今倒向我們的有二十三個……”葉龍低聲重複,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世界政府那四個老傢伙,現在恐怕不只是坐立不安了。”
“嘛嘛嘛嘛!讓他們慌去吧!”
凱多看向葉龍,詢問道:“下面那些使者,你見是不見?依老子看,不如讓老子和玲玲下去露個臉,保準他們服服帖帖!”
葉龍微微搖頭:“見,當然要見。但不是用威懾。”他目光轉向熾天使金獅子,又掃過凱多與大媽,“我們需要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未來,而不僅僅是恐懼。走吧。”
大殿內,五十六國使者早已等得心焦。當葉龍一行人進入時,那頂級強者霸氣,瞬間讓所有嘈雜消失。尤其看到凱多、大媽以及葉龍後,不少使者臉色發白,腿腳發軟。
葉龍走到前方主位前,並未就坐。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每一張忐忑、期待、不安的面孔,聲音清晰響起:
“諸位久等。我是葉龍。客套與試探皆可省去。我知道你們為何而來——世界政府盤剝,海軍無力,海賊肆虐,民生維艱。你們想要一個庇護,一個未來。”
他開門見山,話語直指核心:“我可以給你們庇護,也可以給你們未來。但這條路,遠比你們想象的更加艱難,也需要更徹底的決定。”
下方眾人屏息聆聽。
“我知道,在我踏足東海的那一刻,世界政府的情報網就已經在瘋狂運轉。你們來到阿拉巴斯坦,世界政府早就收到訊息了。”葉龍的聲音陡然轉冷,“他們現在不動,不是不敢,也不是仁慈。僅僅是因為——我在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驟然繃緊的神色:“我不可能永遠留在東海。我還有很多必須要做的事情,無法時時刻刻充當你們的守護神。一旦我離開,或者將注意力轉向別處,你們猜,世界政府會做甚麼?那些早已對你們‘叛逆’行徑咬牙切齒的天龍人和五老星,會怎麼對待你們和你們的國家?”
大殿內鴉雀無聲,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牙齒打顫的細微聲響。是啊,葉龍能護他們一時,豈能護他們一世?等他離開,世界政府的報復……光是想像,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慄。
“所以,”葉龍的聲音將眾人從恐怖的想象中拉回,“留在東海,對你們而言,就是將自己和整個國家置於一個巨大的、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上。區別只在於,引線何時被點燃,是明天,下個月,還是明年。而我,不會、也不可能為了保住你們在東海的土地,去和世界政府打一場永無止境的消耗戰。”
這番話,徹底打破了最後一絲幻想。許多使者臉色慘白,冷汗涔涔。
“那麼,出路在哪裡?”葉龍自問自答,語氣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出路在於——徹底離開這個火藥桶,去一個世界政府的手暫時伸不到,而我們能牢牢掌控的地方!”
他微微側身,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大殿中:“我會將你們國家的島嶼,全部搬到新世界。”
大殿內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死寂,連呼吸聲都彷彿停滯了。每個人的大腦都在瘋狂處理這簡短話語中蘊含的巨大資訊量和隨之而來的恐怖抉擇。
葉龍沒有給他們更多消化的時間,給出了最後的選擇與時限,語氣平淡卻不容更改:
“好好考慮一下。是留在東海,賭那幾乎不存在的僥倖,還是接受搬遷,為你們的國家和子民搏一個在新世界活下去、甚至更好的未來。”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
“這三天,我們會留在這裡。三天後的此刻,我在這裡,等待你們最終的答覆。同意,我們就開始準備。不同意,或者無法決定,大門敞開,你們可以返回東海。但離開,即意味著你們選擇了獨自面對一切後果,同盟將不再對你們的安全與存續,負有任何責任。”
話音落下,大殿內落針可聞。五十六國使者面面相覷,臉上交織著恐懼、掙扎、猶豫和難以言喻的痛苦。搬遷整個國家?離開世代生存的東海故土?前往那片充滿未知與傳說兇險的新世界?這個決定太過沉重,重到讓他們幾乎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而清晰的聲音從使者的最前方傳來。眾人望去,只見阿拉巴斯坦的國王,奈菲魯塔麗·寇布拉,這位東道主、也是此次結盟的核心串聯者,緩緩從自己的席位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看向葉龍,而是先轉過身,面向身後那五十多位來自東海各國、神色彷徨的使者。他面容肅穆,眼神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諸位,”寇布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葉龍大人所言,字字如刀,是血淋淋的現實。世界政府絕不會容忍背叛,報復只會遲到,不會缺席。我等留在東海,無異於坐以待斃。與其將國家與子民的命運,寄託於敵人的‘仁慈’或葉龍大人不可能永駐的守護,不如主動求變,背水一戰!”
他頓了一頓,目光掃過每一張慘白的面孔,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深沉的悲憫與共情:“故土難離,寇布拉豈能不知?離開世代生息的海域,告別熟悉的風浪與航路,這份不捨,我與諸位感同身受。阿拉巴斯坦的根,深植於這片海域。”
他話鋒微轉,聲音變得更加堅定有力:“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要為這歷史的延續,為千萬國民的未來,做出最艱難、也最正確的選擇!”
他猛然轉身,面向大殿前方的葉龍,右手撫胸,深深鞠躬,用清晰而有力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葉龍大人!阿拉巴斯坦王國,願舉國追隨,離開東海,遷往新世界!我奈菲魯塔麗·寇布拉,在此起誓,必全力配合搬遷,安定國民,絕無二心!”
寇布拉的表態,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也徹底攪動了所有人心中那最後一點猶豫的天平。
連阿拉巴斯坦!連身為東道主、世界政府創立者後裔、德高望重的寇布拉國王!竟然第一個站出來,如此果決、如此徹底地表示願意舉國搬遷?!
他不僅自己表態,更是在表態前,用一番推心置腹、直指人心的話語,替所有猶豫不決的使者,說出了他們最深處的恐懼與不捨,然後,親手為他們,也為自己,斬斷了那最後一縷名為“僥倖”的退路!
阿拉巴斯坦的抉擇,像一盞最明亮的燈塔,也像最後、也是最重的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猶豫,無比清晰地指明瞭唯一可能的方向。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後,大殿內轟然爆發出各種聲音:
“塔吉王國!願追隨葉龍大人,追隨寇布拉國王,遷往新世界!”
“洛蘭公國附議!我們搬!”
“還有我們!我們早就受夠了!搬!現在就搬!”
“寇布拉國王都如此決斷,我們還有甚麼可猶豫的!搬!”
一個接一個,原本還在痛苦掙扎的使者們,彷彿瞬間被注入了勇氣和決心,紛紛紅著眼睛,嘶啞著嗓子,爭先恐後地表態。阿拉巴斯坦的榜樣力量是無窮的,尤其是當這個榜樣本身就極具分量、且其表態過程如此坦誠、如此具有感染力的時候。連最古老尊貴、牽絆最深的王國都義無反顧,他們這些在東海苦苦掙扎的小國,還有甚麼理由猶豫?還有甚麼資格幻想?
轉瞬之間,大殿內表態願意搬遷的聲音此起彼伏,響成一片。原本五十六國使者,竟有過五十國當場做出了決定!剩下的寥寥幾國使者,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顯然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一邊倒的集體表態衝擊得魂飛魄散,但大勢已去,他們那點可憐的猶豫,在這股洪流面前,已經無足輕重。
葉龍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目光在寇布拉那張堅定、坦蕩而又帶著深沉智慧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寇布拉……真是個識時務的人。而且,分寸、火候、時機,都拿捏得恰到好處,無可挑剔。
他先以共情穩定眾人情緒,再以自身為例展示決心,最後以實際行動率先垂範。這一套組合下來,不僅徹底表明了阿拉巴斯坦毫無保留的立場,更以一國之君的聲望、智慧和擔當,為整個搬遷計劃注入了最強大的信心與凝聚力,瞬間瓦解了絕大多數人的猶豫,將計劃推行效率提升到了極致。這份政治智慧和決斷力,確實遠超常人。
待到喧譁聲稍歇,葉龍微微抬手。
大殿再次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用熱切、決絕又帶著一絲脫離絕境後新生的期待目光看向他。
葉龍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已經表態的使者,最終落回寇布拉身上,微微頷首,聲音平穩而清晰:
“很好。寇布拉國王深明大義,諸位也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那麼,事不宜遲。”葉龍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直接下達指令,“同意搬遷的各國使者,請立刻返回各自國家,將最終決定告知王室與國民,並立即著手進行搬遷前的一切必要準備。國民安撫、物資清點、重要物品打包、維持秩序、防範內外部騷動……這些都是你們急需處理的事務。”
他微微一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三天。你們只有三天準備時間。三天後的此刻,無論你們準備到何種程度,‘小獅子’都將開始進行第一批島嶼的搬運作業。順序將根據實際情況緊急程度與協調難度確定。記住,這並非演習,而是關乎你們國運的生死時速。世界政府不會給我們更多時間。”
“現在,散了吧。立刻行動。”
葉龍的話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客套與溫情,只有冰冷的現實與緊迫的時間表。但這反而讓下方那些剛剛做出重大抉擇的使者們,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被效率至上的命令驅散。他們需要做的,就是執行。
“是!謹遵葉龍大人之命!”
眾人齊聲應諾,聲音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急促。沒有人再多問,也沒有人再遲疑,各國使者紛紛向葉龍和寇布拉行禮後,便帶著凝重的表情,匆匆轉身,魚貫而出大殿,他們必須爭分奪秒,將決定和命令傳回國內。
很快,原本喧鬧的大殿變得空曠了許多,只剩下阿拉巴斯坦一方的人員,以及葉龍、凱多、大媽、熾天使金獅子和羅賓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