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龍的目光從深坑中奄奄一息的赤犬身上移開,緩緩落回戰國那張寫滿苦澀的老臉上,眼神裡沒有半分戲謔,只有洞若觀火的冷靜。
他向前踏出一步,並未釋放磅礴的霸氣,卻讓戰國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
“戰國,你是老牌元帥,最懂世界政府的規矩。”葉龍的聲音不疾不徐,透過硝煙,清晰地傳遍寂靜的戰場,“金獅子身為傳說級海賊,一旦被俘,按例必押往推進城第六層,由麥哲倫親自看管,絕無例外。”
他頓了頓,雙色神瞳微微收縮,目光銳利如鷹,直刺戰國的眼底:“可這次,你們不僅沒送他去推進城,連屍首都被秘密收斂。這就說明,動手的人,根本沒把海軍的規矩放在眼裡,甚至有權繞過推進城,直接處置一位傳說海賊。”
戰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攥緊的雙拳洩露了他內心的極致掙扎。
葉龍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語氣篤定,不給對方任何狡辯的餘地:“能凌駕於海軍規則之上,又能讓你這位前元帥面露難色、甚至想找替罪羊搪塞的——放眼整個世界,除了端坐於瑪麗喬亞的五老星,還能有誰?”
“更何況,”葉龍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遠處瑟瑟發抖的海軍精銳,聲音陡然添了幾分寒意,“金獅子的實力我很清楚,他有飄飄果實,想走還是不難的,尋常大將都未必能輕易取他首級。能親手斬下他頭顱的,絕非普通強者,級別之高,恐怕正是五老星中的某一位吧?”
“我再來猜一猜。”
葉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閒聊,可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戰國的心口,“你們對外登報的特寫,金獅子是屍首分離,一擊斃命,切口乾淨利落——動手的人,用的是劍。”
他抬眼,雙色神瞳寒光乍現,一字一頓,直接點名:
“五老星中,慣用刀劍、劍術登峰造極的,只有一人——納斯壽郎聖。”
戰國臉色“唰”地一下徹底慘白。
他怎麼也沒想到,葉龍僅憑屍首狀態、武器特徵,再加上一層權力推理,竟絲毫不差、直接鎖定了真兇!
戰國死死咬住後槽牙,心底一片冰涼。
他該否認?可葉龍說得句句在理,環環相扣,根本無從辯駁。
看到戰國僵在原地、半個字都吐不出來的模樣,葉龍眼底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散盡,嘴角的冷意愈發濃烈。
他猜對了。
殺死金獅子、斬下其頭顱的真兇,正是五老星之一——納斯壽郎聖。
與此同時,馬林梵多的秘密會議室裡,氣氛早已壓抑到了極點。
五老星盯著監視屏中那道洞悉一切的身影,一張張蒼老的面孔鐵青發黑,如同籠罩著厚重的烏雲。
“該死!他怎麼會猜得這麼準!”
瑪茲聖忍不住低喝出聲,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從海軍流程破綻,到權力層級,再到武器特徵、人物身份,葉龍僅憑蛛絲馬跡就層層抽絲剝繭,精準鎖定了真兇,這份縝密與洞察力,讓他們這群活了百年的老怪物都感到毛骨悚然。
“慌甚麼!”
沃邱利聖猛地低喝一聲,陰鷙的眼神掃過眾人,強行壓下了會議室裡的躁動,他死死盯著監視屏中的葉龍,腦中飛速算計,片刻後便有了決斷,“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傳訊官!”
守在門外的傳訊官立刻躬身入內,渾身發抖。
“立刻帶著電話蟲去戰場!”沃邱利聖聲音冰冷而急促,“把電話蟲親手交給葉龍,就說我們五老星,要與他直接通話!”
“別忘了,我們手裡還握著人質!”
沃邱利聖壓低聲音,陰鷙的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的算計,餘光狠狠掃過臉色慘白的納斯壽郎聖,“阿爾法那枚棋子還在我們掌控之中,她是葉龍唯一的軟肋!我們完全可以和他談判,先穩住這尊魔頭!”
“只要能拖住他,一切都好說。”
沃邱利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篤定,目光穿透監視屏,死死鎖定戰場上的葉龍,“伊姆大人正在閉關恢復力量,只要再爭取一點時間,等伊姆大人出關,就算葉龍再強、巨人軍團再恐怖,也終究難逃一死!到那時,整個大海,依舊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讓會議室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稍稍緩和。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全都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決意——拖!必須用一切手段拖住葉龍!
“快去!”
沃邱利聖猛地揮手,呵斥著渾身發抖的傳訊官,“把電話蟲送過去!敢耽誤一秒,直接軍法處置!”
“是、是!!”
傳訊官連滾帶爬地衝出密室,頂著戰場上空死寂而恐怖的威壓,跌跌撞撞地衝向葉龍所在的位置。
戰場之上,葉龍看著沉默不語、臉色慘白如紙的戰國,周身的空氣驟然降溫。
“不說話,就是承認了。”
葉龍緩緩抬起右手,漆黑如墨的武裝色霸氣瘋狂纏繞,如同深淵之力凝聚成形,“既然海軍交不出人,那我就親自踏馬林梵多,把納斯壽郎聖的頭顱,擰下來祭奠金獅子!”
話音未落,那名傳訊官終於連滾帶爬地衝到近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舉著通體漆黑的御用電話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葉、葉龍大人!五老星大人命我送來電話蟲……他們、他們要與您直接通話!”
葉龍垂眸,目光落在那隻瑟瑟發抖的電話蟲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嗤笑。
五老星?
終於藏不住,主動露頭了。
他隨手接過電話蟲,指尖微微用力,霸氣輕輕一震,便將電話蟲直接啟用。
下一秒,電話蟲裡傳出一道蒼老、陰鷙,帶著刻意壓制的怒意與忌憚的聲音,響徹整片死寂的戰場:
“葉龍,你別太放肆——”
“我放肆?”
葉龍驟然低笑,笑聲冰冷刺骨,如同寒風颳過破碎的冰原,瞬間壓過了電話蟲裡的呵斥,傳遍整片戰場。他眼神驟寒,雙色神瞳中寒光暴漲,語氣裡的厭惡與殺意毫不掩飾:
“相比於我,你們才是真的畜生吧。”
“一道命令便可屠戮一國,隨手抹去不願臣服的種族,把無數人的性命當成權力的墊腳石,視眾生如螻蟻草芥……你們這群盤踞在瑪麗喬亞的蛀蟲,也配說我放肆?”
他頓了頓,語氣冷得能凍裂鋼鐵:
“我和你們這群雙手沾滿鮮血的東西,沒甚麼好談的。”
葉龍隨手就要捏碎手中的電話蟲,腦海裡甚至已經掠過了那句“我不吃牛肉”的戲謔念頭,可就在指尖發力的剎那,電話蟲裡猛地炸起另一道陰沉沉的蒼老嗓音,硬生生打斷了他的動作——
正是瑪茲聖。
“等等!葉龍,你敢捏碎電話蟲,就永遠別想再見到阿爾法!”
冰冷的一句話,如同毒刺扎進空氣。
原本狂暴湧動的霸王色霸氣,在這一刻驟然一滯。
葉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眼神迅速恢復成往日的淡漠與冰冷。
他很清楚,此刻自己越是流露出在乎,就越是會被五老星死死拿捏,陷入被動。
下一秒,葉龍忽然嗤笑出聲,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哦?你說那個女人?”
他故意拖長語調,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就是我龍淵小隊裡,那個叫阿爾法的成員嗎?”
“我早就知道了,她是CP8的人,是你們安插在我身邊、用來監視我的臥底。”
葉龍語氣輕描淡寫,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秘密會議室的桌面上:
“你們把我身邊一個臥底抓起來,反倒拿來威脅我?你們五老星,是不是老糊塗了,腦子壞掉了?”
沃邱利聖瞳孔驟縮,臉上的陰鷙瞬間僵住;
納斯壽郎聖剛放下的心再次懸到半空;
瑪茲聖更是直接站起身,死死盯著監視屏,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
葉龍竟然早就知道阿爾法是臥底!
從一開始,這枚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暗棋,就已經暴露在了葉龍的眼皮底下!
沃邱利聖厲聲低喝,可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就算他知道又如何!阿爾法在我們手上,他就算不在乎臥底的身份,也不可能真的眼睜睜看著她死!”
“葉龍!你少在這虛張聲勢!”
瑪茲聖的怒吼從電話蟲裡炸響,帶著色厲內荏的慌亂,“阿爾法就算是臥底,這幾年在你身邊,你敢說你對她沒有半分私情?!”
“她的命現在握在我們手裡!”
“你若敢動馬林梵多一分一毫,敢對我們出手,我們現在就讓阿爾法去死!”
葉龍握著電話蟲的手指微微一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光,嘴上卻依舊冷笑道:
“私情?威脅?”
“你們這群老東西,也就只會用這種上不了檯面的齷齪手段了。”
他抬眼,雙色神瞳穿透硝煙,彷彿直接穿透五老星的位置,聲音冰冷徹骨:
“我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交出金獅子的屍首,交出納斯壽郎聖,這件事還有商量。”
“否則……”
“別說一個臥底,就算是十個、一百個,也擋不住我,踏平你們的世界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