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王直懷裡的電話蟲突然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打破了甲板上的死寂。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特殊電話蟲，是他早年和世界政府暗線搭上線時留下的信物，平日裡被他藏在衣襟最深處，從未對外人洩露分毫。王直的瞳孔驟然一縮，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他下意識地將手按在衣襟上，壓下電話蟲的嗡鳴。
“老傢伙，你咋了？”狂獅亞瑟正低頭包紮手臂的傷口，察覺到他的異樣，隨口問道。
王直強壓下心頭的波瀾，咳嗽幾聲，捂著胸口的傷處，眉頭緊鎖地哼了一聲：“傷口疼得厲害，今天的風兒也很喧囂。我回房間歇會兒，這裡的事，你先盯著。”
亞瑟沒多想，揮了揮手：“趕緊滾去躺著吧，別死在半路上，老子可不想給你收屍。”
王直沒應聲，扶著桅杆，踉蹌著穿過甲板上疲憊的船員，鑽進了主艦的船長室。剛關上門，他就立刻反鎖，快步走到桌前，掏出那隻漆黑的電話蟲，拇指用力按在接聽鍵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警惕的低吼：“誰？”
電話蟲另一端傳來一道刻意壓低的、毫無波瀾的嗓音，帶著世界政府官員特有的傲慢與冰冷：“王直大人，別來無恙。聽聞你在艾爾迪亞王國吃了點虧，還被一群無名小卒追得狼狽不堪，真是令人唏噓啊。”
“哼，少廢話！”王直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口的傷口因為情緒激動又開始隱隱作痛，他死死攥著電話蟲，指節泛白，“世界政府的人，甚麼時候也學會貓哭耗子假慈悲了？”
“慈悲？”對方輕笑一聲，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我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我今天來，是給你送一份翻身的籌碼——對付葉龍，以及凱多。”
王直的瞳孔猛地一縮，握著電話蟲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葉龍兩個字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他心底積壓的所有怒火與怨恨。他咬著牙，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們想幹甚麼？”
“很簡單。”對方的語氣變得直截了當，“五老星大人說了，你本就是蜂巢島的主人，只要你願意出手，聯合狂獅亞瑟的力量，牽制住葉龍和凱多的聯盟，我們會直接派遣一支隱秘部隊協助你，務必幫你剷除葉龍這個心腹大患。事成之後，三十億貝利的賞金，一分不少，盡數奉上。”
這話像是一劑強心針，狠狠扎進了王直的心臟。三十億貝利，世界政府的隱秘部隊支援……每一個條件都精準地戳中了他的軟肋。他抬眼望向窗外濃霧瀰漫的大海，又想起葉龍那張年輕的、帶著輕蔑的臉，眼底的猶豫瞬間被貪婪和殺意取代。
“我要的，不止這些。”王直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我要葉龍的人頭，要他的龍淵小隊徹底覆滅，要他為在艾爾迪亞王國帶給我的恥辱，付出代價！”
“這自然不在話下。”對方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只要你肯合作，葉龍的人頭，遲早是你的囊中之物。三日後，我會派人在XX道和你接頭，交付定金和安排人手見面。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電話蟲的嗡鳴戛然而止，恢復了原本的安靜。王直緩緩放下電話蟲，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冷汗，眼底的恨意與貪婪交織在一起。
只是王直摩挲著電話蟲粗糙的外殼，眉頭卻越皺越緊。
三十億貝利，隱秘部隊支援，這些籌碼看似豐厚，可葉龍能逼得他重傷至此——胸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連運轉力量都得小心翼翼，醫師斷言至少需要兩三個月才能痊癒——身後還站著個同樣難纏的凱多，僅憑他和亞瑟的力量，再加上世界政府那支不知底細的部隊，終究還是有些不保險。
要做，就得做得萬無一失，要讓葉龍和凱多，徹底翻不了身。
王直想到了大媽和金獅子，這兩個和他同為洛克斯時代的老牌大海賊，實力毋庸置疑。若是能將這兩人也拉下水，三方聯手，就算葉龍和凱多的聯盟再強，也絕對扛不住。
可一想到金獅子，王直的臉色又沉了幾分，煩躁地嘖了一聲。
他和金獅子的交情不算深，但也不算差，真要開口遊說，未必沒有機會。可偏偏，狂獅亞瑟就在幾天前的艾爾迪亞王國擂臺賽上，鑽了個天大的空子——當時金獅子剛經歷連番車輪戰，早已力竭，連維持飛天的氣力都快沒了，亞瑟卻在這時跳出來挑戰。靠著車輪戰等金獅子力竭，他才出手，不僅折了金獅子的顏面，還讓這位桀驁的老牌強者當眾受了挫。
金獅子向來眥睚必報，最恨的就是這種歪門邪道的取勝方式。如今這股火氣還沒消，若是亞瑟跟著摻和進來，金獅子那邊，怕是連談都沒得談，說不定還會當場翻臉，把他們的計劃攪個稀爛。
王直靠在椅背上，抬手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眼底滿是糾結。
拉上大媽和金獅子，勝算能提高八成，可亞瑟和金獅子的仇怨，就像一道天塹橫在中間。
思來想去，王直終究還是攥緊了電話蟲，指尖在撥號鍵上頓了頓，最終還是撥通了那個專屬的號碼。
電話蟲剛接通，那頭就傳來夏洛特·玲玲震天動地的怒吼，混著瓷器碎裂的脆響，震得王直耳膜發疼：“哪個不長眼的敢打擾老孃！”
王直趕緊把電話蟲拿遠了些，乾咳兩聲壓下聲音裡的恭敬：“玲玲，是我，王直。”
“王直？”大媽的聲音頓了頓，隨即又染上幾分煩躁，“你這老傢伙找老孃幹甚麼？老孃最近晦氣透頂，離開艾爾迪亞那鬼地方後，就沒斷過不長眼的襲擊！還有那個葉龍，和凱多那傢伙結盟了，讓老孃想把他擄回萬國都沒機會！”
王直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大媽早就盯上了葉龍。他定了定神，順著話鋒往下說：“我這兒有筆買賣，正好能解你的燃眉之急——我打算聯手對付葉龍和凱多的聯盟，想邀你入夥。只是我傷勢未愈，還需兩三個月調養，不如我們先結盟，三個月後再正式動手。”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即傳來大媽略顯訝異的聲音：“哦？你這老傢伙也想動那小子？還要等三個月？”
“那小子手段狠辣，不僅把我打成重傷，還讓我在一眾海賊面前丟盡臉面。”王直咬著牙，聲音裡滿是恨意，“聯手除掉他們的聯盟，對你我都有好處。凱多的地盤和財寶，我們可以分了；至於葉龍……”
“葉龍的事不用你管。”大媽立刻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老孃可以幫你對付凱多，也可以幫你擺平金獅子那傢伙——亞瑟和他的樑子，老孃壓得住。三個月就三個月，老孃正好趁這段時間整頓人手！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葉龍的性命，你不能動分毫。老孃要活的，要把他帶回萬國，給老孃生個最強的孩子！”
王直嘴角抽了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一想到葉龍落在大媽手裡的下場，再腦補出大媽那張佈滿皺紋的大餅臉，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但轉念一想，這條件對他來說，也算不上吃虧。葉龍落在大媽手裡，可比直接死了要痛苦百倍，也算變相報了仇。更何況，大媽還能幫他解決金獅子這個大麻煩，三個月的時間也足夠他養好傷勢、籌備周全。
他思來想去半秒，咬了咬牙，沉聲道：“好，我答應你。”
“爽快！”大媽大笑一聲，震得電話蟲嗡嗡作響，“等著老孃的訊息，三天後，蜂巢島見！！”
電話蟲的嗡鳴戛然而止。王直緩緩放下電話，後背已經驚出了一層冷汗。
王直緩緩放下電話蟲，後背已經驚出了一層冷汗。可他摩挲著下巴，眉頭依舊沒有舒展——大媽和金獅子的加入，固然能讓勝算大增，但他總覺得還不夠。
葉龍當年在海軍任職時，手段狠戾到了極致，被海賊們冠以“移動的天災”的名號。不管是燒殺搶掠的小海賊團，還是盤踞一方的中型勢力，只要被他盯上，就別想有一個活口能逃出昇天。屠船、剿巢、斬盡殺絕，他那雙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曾是無數海賊的噩夢，結下的仇怨，早已遍佈整個新世界的犄角旮旯。
若是能把這些人都拉攏過來，組成一支復仇聯軍，別說一個葉龍，就算加上凱多，也得被活活耗死。
更重要的是，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是單純的私人報復，而是打著“為萬千海賊討還血債”的旗號，師出有名，能引來更多觀望者的加入。
王直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猛地站起身，走到船長室的情報臺邊，抓起一張空白的紙，提筆在上面唰唰寫了起來。
他要寫一份檄文，把葉龍當年在海軍時的“罪狀”一一列出，把他“移動的天災”的名頭徹底放大，把他塑造成一個雙手沾滿海賊鮮血的劊子手；再寫明自己要組建復仇聯盟，先聚義蜂巢島，三個月後共討葉龍與凱多的聯盟，凡是和葉龍有血海深仇的勢力，皆可前來投奔，共享勝利果實。
寫完之後，王直叫來心腹，沉聲吩咐道：“把這份檄文抄個百八十份，用最快的速度發往新世界的各個角落，尤其是那些被葉龍滅過團、屠過巢的勢力，必須讓他們都收到訊息！”
心腹領命而去，王直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翻湧的濃霧，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他養好傷勢，也足夠攢齊一支能踏平四皇領地的大軍。葉龍，三個月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葉龍可不知道有人饞自己的身子，此刻的他正站在方舟箴言的甲板上，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眼底一片平靜。
他和凱多的聯盟訊息，再加上艾爾迪亞王國的慘劇，隨著摩爾岡斯的新聞報，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全世界。
世界各地的酒館裡，海賊、平民、甚至是一些底層海軍，都在為艾爾迪亞王國的遭遇扼腕嘆息。
“天龍人也太狠了吧！那可是一整個王國的人啊！”
“狗屁正義！世界政府的正義，從來都是給天龍人服務的！”
怒罵聲此起彼伏，對天龍人的恨意，對世界政府的不滿，如同燎原之火，在世界各地悄然蔓延。
可就在輿論快要失控的時候，世界政府卻率先站了出來，透過海軍本部發布了一則公告，顛倒黑白。
公告裡聲稱，艾爾迪亞王國暗中勾結革命軍，意圖顛覆世界政府的統治，天龍人此舉，不過是“為民除害”，是“維護世界和平的必要手段”。
不僅如此，公告還把矛頭指向了葉龍，說他身為前海軍，卻勾結海賊凱多，是“海軍的叛徒”，是“世界和平的破壞者”。
這則公告一出，瞬間讓輿論分成了兩派。
一部分人堅信世界政府的鬼話，對葉龍口誅筆伐；另一部分人則嗤之以鼻，更有人翻出了三十幾年前的舊事，低聲議論起來。
“欲蓋彌彰罷了！當年神之谷不也是這樣？前腳說是海賊作亂，後腳就把真相捂得嚴嚴實實！”
“天龍人的手段從來沒變過，無非是把髒水往別人身上潑，再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這些竊竊私語像野草般在酒館、港口蔓延，讓輿論的天平，悄然朝著質疑世界政府的一方傾斜。
而遠在方舟箴言上的葉龍，看著手中的新聞報，只是冷笑一聲，隨手將報紙揉成一團，扔進了海里。
“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熟練了。”他低聲自語，眼底的猩紅一閃而過。
凱多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手裡拎著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那群老東西的把戲，不用放在心上。想打，我們就陪他們打到底。”
葉龍轉頭看向凱多，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自然。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做好準備。”
就在這時，葉龍懷裡的電話蟲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打破了甲板上的平靜。
他掏出電話蟲，按下接聽鍵，那頭立刻傳來芭卡拉帶著慌張的聲音：“老闆！不好了！出大事了！”
葉龍的聲音依舊沉穩：“慌甚麼，慢慢說。”
“王直那老傢伙，聯合了狂獅亞瑟、金獅子還有大媽！他們組建了一個復仇聯盟，發了檄文傳遍了新世界，目標直指你和凱多大人！”芭卡拉的語速飛快，“檄文裡說要聚義蜂巢島，三個月後正式討伐你們，還把你當年在海軍的事全翻了出來煽動海賊！”
葉龍的眉頭緩緩皺起，指尖輕輕摩挲著電話蟲的外殼。王直、亞瑟、金獅子、大媽……這幾個名字，每一個都算得上是新世界的一方霸主，如今竟然擰成了一股繩。
凱多聽到這話，只是嗤笑一聲，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一群老東西，還得等三個月養傷？活膩歪了也別急著投胎！”
葉龍沒理會凱多的牢騷，他的目光沉了沉，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我知道了。除了他們四個，還有沒有別的動靜？”
“暫時還沒查到其他勢力加入的訊息，不過……”芭卡拉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著說，“不少被您剿滅過的海賊團，都在蠢蠢欲動，看樣子是想借著這個聯盟的東風，找您報仇。”
葉龍嗯了一聲，掛了電話，抬頭望向遠方翻湧的雲層。
他倒不是擔心這四個老傢伙聯手——王直要養傷三個月，卻暗中藉著檄文籠絡勢力，野心昭然若揭；金獅子剛折了顏面，心氣難平，指不定甚麼時候就會因為舊事反水；大媽心思全在擄走他這件事上，未必真心合力，甚至可能在關鍵時刻倒戈；至於亞瑟，看著是個莽漢，實則狡猾如鼠，當年能鑽空子贏了金獅子，如今保不齊會在聯盟裡暗中算計，撈取最大的好處。
這樣的聯盟，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各懷鬼胎，每個人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破綻百出。
真正讓他心頭一凜的，是藏在這聯盟背後的影子。
王直和世界政府的勾結，當年蜂巢島的夏琪，就是他暗中安排人手擄走的；洛克斯去神之谷，行蹤也是王直洩露的。
這次聯盟，怕是從一開始，就是世界政府在背後推波助瀾。用王直的仇恨做引子，借三個月的緩衝期暗中佈局，拉上大媽和金獅子的力量，再煽動那些對他恨之入骨的海賊，說到底，還是想借刀殺人，除掉他和凱多這兩個心腹大患。
“怎麼？擔心了？”凱多挑眉看他。
葉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擔心？三個月的時間，足夠我們做很多事了。我只是在想，該怎麼讓這群人，還有他們背後的那些傢伙，付出點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