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龍的身影在天際劃出一道金色弧線,安全撤離戰場的瞬間,他轉頭看向方舟箴言的方向,抬手做出一個簡潔明瞭的撤退手勢——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緋村的目光瞬間捕捉到這一訊號,清冷的眸色中閃過一絲決斷。他掃過下方戰場,此刻黃猿與艾尼路仍在天空激戰,而遠方海平面上,赤犬率領的海軍艦隊已愈發逼近,岩漿般的灼熱氣息隔著數千米都能隱約感知,那是比黃猿更具壓迫性的威脅。
如今葉龍已脫身,他們與黃猿的纏鬥本就毫無意義,再加上赤犬艦隊即將抵達,拖延下去只會陷入海軍的合圍。緋村不再遲疑,轉頭看向依舊在與黃猿激戰的艾尼路——雷神形態的湛藍雷光照亮半邊天空,黃金棍化作的雷電長鞭橫掃劈砍,與黃猿的天叢雲劍碰撞出密集的能量火花,瞳孔中滿是桀驁與戰意。
“艾尼路,撤!”緋村的聲音清冷如冰,裹挾著一絲武裝色霸氣,穿透戰場轟鳴傳入艾尼路耳中。
“呀哈哈哈!撤?”艾尼路的狂笑戛然而止,轉頭看向船舷上的緋村,眼中滿是不甘,“本神還沒把這個光速雜碎揍趴下!”他抬手敲擊背後雷鼓,“神之裁決!”一道水桶粗的雷柱劈向黃猿,藉著雷柱爆發的掩護,身形雷電化後退數米。
黃猿握著天叢雲劍,周身金光流轉,墨鏡後的眼神陰沉:“想跑嗎?老夫可沒同意。”他指尖凝聚光子,正要發動八尺瓊勾玉追擊,卻見緋村身形一閃,已出現在艾尼路身旁,緋紅色衣袍獵獵作響,手中長劍驟然出鞘,一道凝練的斬擊帶著凜冽寒氣橫掃而出,精準逼退了黃猿的攻勢。
“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緋村冷聲道,目光瞥向遠方逼近的海軍艦隊,“赤犬快到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艾尼路咬了咬牙,看著近在咫尺的黃猿,又看了看遠方天際隱約可見的海軍旗艦,周身雷電依舊狂暴,卻終究壓下了再戰的念頭。他狠狠瞪了黃猿一眼,語氣桀驁:“雜碎!下次再讓神遇到你,定要將你劈成焦炭!”
話音未落,艾尼路抬手敲擊方舟箴言的船首雷鼓,“咚——”的一聲悶響,巨大的方舟爆發出強烈的雷電光芒,推進器全力運轉,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著遠離戰場的方向急速攀升。黃猿見狀正要追擊,卻被緋村回身甩出的一道斬擊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方舟箴言衝破雲層,漸漸遠去。
方舟箴言疾馳在高空中,雷電推進器的轟鳴蓋過了後方的廝殺聲。艾尼路雙手抱胸,周身縈繞的藍電滋滋作響,眉頭擰成疙瘩,顯然還在為沒能酣戰到底而耿耿於懷,時不時用眼角餘光瞪向身旁的緋村。
緋村收劍入鞘,緋紅色衣袍在高空氣流中輕輕擺動,冷冽的眼神掃過下方漸漸縮小的戰場輪廓——黃猿已轉向朝著赤犬艦隊的方向飛去,而赤犬的旗艦正全速駛來,戰場的天平已徹底倒向海軍。他轉頭看向艾尼路,聲音平靜卻帶著條理:“我們來這裡是為了葉龍大人,不是為了與海軍死拼。赤犬的實力你我都清楚,真要對上,我們討不到好。”(這幾個月,緋村將將海上的局勢告訴艾尼路)
艾尼路嗤笑一聲,卻沒有反駁。他雖桀驁,卻也明白緋村所言非虛,赤犬的實力比那個黃猿更強,真打起來,絕非對付黃猿這般遊刃有餘,真要被合圍,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方舟箴言衝破雲層,朝著天際深處疾馳而去,將戰場的喧囂與海軍的威脅遠遠拋在身後,只留下一道湛藍的雷電軌跡,消失在遠方。
葉龍望著方舟箴言化作的湛藍光點消失在雲層盡頭,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幾分。他收斂龍翼,身形在半空微微下墜,正準備加速撤離,一道囂張跋扈、帶著極致輕蔑的聲音突然穿透風層,狠狠砸進耳畔:
“你這混蛋!為甚麼不早點選敗那些低賤的海賊?!”
葉龍眉頭驟然緊皺,循聲望去——只見赤犬的旗艦甲板上,一道身著厚重白色禮服、頭戴透明泡泡頭罩的身影正被數名世界政府護衛簇擁著,正是被解救的天龍人羅斯瓦德聖。他身形高大,捲曲的黑色鬍鬚微微顫抖,手中那根看似華貴的手杖實則暗藏步槍,正指著葉龍的方向,語氣裡的鄙夷與傲慢幾乎要溢位來。
“身為海軍,卻讓本聖在那種骯髒的海賊堆裡受了這麼久的驚嚇!”羅斯瓦德聖抬起手杖,重重敲擊甲板,發出沉悶的聲響,“若不是黃猿那傢伙來得及時,本聖豈不是要被那些螻蟻褻瀆?你這廢物,連幾隻海賊都收拾不利索,還有臉當海軍?!”
他自視造物主後裔,壓根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全然不顧剛才戰場的兇險——那可是連海軍大將都需謹慎應對的戰局,在他口中卻成了“收拾幾隻海賊”的輕鬆差事,彷彿葉龍的苦戰在他看來只是無能的拖延。
葉龍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霸王色霸氣微微躁動。他本就對世界政府的霸權深惡痛絕,更遑論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天龍人。他沒有上前,只是隔著數百米的距離,冷漠地掃了對方一眼,聲音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的戰場,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你說甚麼?!”羅斯瓦德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得吹鬍子瞪眼,抬手就將手杖前端對準葉龍,那隱藏的步槍瞬間露出槍口,“低賤的凡人也敢頂撞本聖?信不信本聖現在就斃了你,再讓海軍大將把你挫骨揚灰!”
甲板上的赤犬眉頭緊鎖,周身岩漿氣息隱隱翻湧。他雖奉行絕對正義,卻也看不慣羅斯瓦德聖這般無理取鬧,但天龍人的身份擺在那裡,他不得不上前半步,沉聲道:“羅斯瓦德聖,此地危險,還請回到船艙。葉龍方才與海賊死戰,已然盡力。”
“盡力?”羅斯瓦德聖怒視著赤犬,絲毫沒有收斂,“本聖要的是立刻解決!而不是讓他在這裡磨磨蹭蹭!赤犬,你也一樣廢物!趕緊把這不知好歹的傢伙抓起來,給本聖道歉!”
葉龍懶得再聽這無稽之談,眼神裡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殆盡。他不再理會甲板上暴跳如雷的羅斯瓦德聖,更無視那對準自己的槍口——在他的見聞色霸氣之下,那點威脅如同孩童玩鬧。龍翼猛地一振,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星,朝著遠離海軍艦隊的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光軌跡。
“混蛋!你給本聖站住!”羅斯瓦德聖氣急敗壞地扣動扳機,子彈呼嘯著射向葉龍,卻連他的殘影都沒能碰到,反而被氣流裹挾著墜入大海。他氣得渾身發抖,轉頭對著赤犬怒吼:“赤犬!快追!把他抓回來!本聖要讓他當我的奴隸,好好教訓他!”
赤犬望著葉龍遠去的方向,眼神深沉難測,終究沒有下令追擊。他冷聲道:“當務之急是清剿戰場殘餘海賊,保護聖駕安全。”說罷,便轉身吩咐部下執行任務,將氣急敗壞的羅斯瓦德聖晾在原地。
和之國·鬼之島。
濃煙繚繞,酒桶滾落的聲響打破沉寂。凱多癱坐在巨大的骷髏寶座上,魁梧的身軀透著罕見的頹然,手中酒葫蘆被捏得咔咔作響,酒液順著指縫滴落,卻連仰頭灌酒的興致都沒有,只是望著殿外翻滾的烏雲,時不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息。
“總督。”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燼展開黑色雙翼,緩緩落在殿中,面具下的瞳孔帶著一絲疑惑。他跟隨凱多多年,見過這位“最強生物”戰敗、受挫,卻從未見過他這般魂不守舍,一回到鬼之島就唉聲嘆氣,全然沒了往日的狂傲。
凱多瞥了他一眼,將酒葫蘆狠狠砸在地上,酒液四濺:“還能有甚麼?那個叫葉龍的小鬼。”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不甘與惋惜,“三次邀請,那小子硬是不鬆口。明明是塊天生的戰士料子,卻偏偏綁在海軍那棵爛樹上,被世界政府那群老登當槍使,早晚得被榨乾價值,要麼死在海賊手裡,要麼死在自己人手裡!”
他猛地站起身,紅色的霸王色霸氣隱隱外洩,震得殿內的樑柱嗡嗡作響:“老子跟他打了一場,那天賦、那狠勁,比年輕時的老子還瘋!金色霸纏、須佐能乎、龍人形態,還有那詭異的眼睛,居然能跟老子拼個兩敗俱傷!這樣的傢伙,不該被海軍的規矩捆死,更不該被世界政府視作眼中釘!”
凱多將戰場的經過一五一十道來,從對拼中葉龍被cp0偷襲,臨時聯手夾擊大媽,到三次丟擲橄欖枝被拒,再到葉龍與世界政府的矛盾,話語間滿是惜才的燥熱與無可奈何的煩悶:“那小子跟世界政府早就不對付,天龍人看他不順眼,五老星也忌憚他的實力,可他偏偏認死理,非要守著那所謂的‘海軍正義’!”
燼靜靜聽著,瞳孔中閃過一絲精光,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總督是覺得,可惜了這棵好苗子?”
“不然呢?”凱多煩躁地踹翻身旁的酒桶,“除了老子,這世上能配得上他當對手的,沒幾個!要是他能來百獸海賊團,老子能陪他打遍全世界,讓他成為真正的強者!可他偏偏……”
“未必沒有轉機。”燼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得像是淬了冰,“總督,您與葉龍酣戰正酣時,CP0那群雜碎暗中偷襲他的事——不正是最好的把柄?”
凱多猛地抬頭,紅色瞳孔驟然收縮,周身霸王色霸氣瞬間躁動:“CP0?那群躲在陰溝裡的鼠輩!敢在老子的決鬥中搞偷襲?還敢動老子看上的對手?”他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語氣裡滿是對戰鬥純粹性被玷汙的暴怒。
“他們本就視葉龍為心腹大患。”燼緩緩道,“葉龍實力強悍,又桀驁不馴,既不服從世界政府指令。五老星早想除他,只是礙於他海軍少將的身份不好明著動手,才趁您與他決鬥、兩敗俱傷的關頭暗中下手,想借亂除掉他。”
他上前一步,金色瞳孔中閃爍著謀略的光芒:“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不將這場‘決鬥中的偷襲’公之於眾?”
凱多愣了一下,隨即眯起眼睛,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精明:“你想怎麼做?”
燼淡淡開口,瞳孔中閃過一絲瞭然:“金獅子綁架天龍人,鬧得四海皆知,現場必然有不少聞風而來的記者——尤其是摩根斯那老鳥的‘世界經濟新聞社’,向來無孔不入,定會派攝影師潛伏在暗處抓拍猛料。”
他頓了頓,繼續道:“您與葉龍酣戰、CP0暗中偷襲的畫面,未必沒被他們拍到。那些記者最擅長捕捉這種勁爆衝突,而‘世界政府直屬CP0,偷襲自家海軍少將’,這本身就是能引爆大海的頭條。”
凱多眼睛猛地一亮,粗獷的臉上瞬間褪去頹然,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寶座都嗡嗡作響:“哈哈哈!好!好一個摩根斯!”他抓起身旁的酒葫蘆,仰頭灌下一大口,狂傲的笑聲響徹大殿,“那老鳥眼裡只有新聞和貝利,只要給錢,甚麼都敢寫!”
“立刻去聯絡他!”凱多將酒葫蘆狠狠一擲,紅色霸王色霸氣轟然外洩,“不管花多少貝利,哪怕把鬼之島的黃金都搬給他,也要讓他把這事添油加醋地報道出去!”
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語氣急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要寫清楚!是世界政府怕葉龍太強、不受控制,故意派CP0在決鬥中偷襲!要突出CP0的卑劣、世界政府的虛偽!還要寫葉龍以一敵十,一邊扛著老子的攻擊,一邊躲開CP0的陰招——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小子是塊被世界政府埋沒的好苗子,而他們所謂的‘正義’,就是背後捅刀!”
“讓四海的人都看看,海軍少將效忠的,是怎樣一群卸磨殺驢的雜碎!”凱多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我要讓葉龍那小子親眼看到報道,讓他徹底明白,海軍和世界政府,從來都沒把他當自己人!”
燼微微頷首:“屬下這就去安排,親自聯絡摩根斯,確保報道能傳遍每一個島嶼、每一家酒館。”
“等等!”凱多叫住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告訴摩根斯,怎麼勁爆怎麼寫!怎麼能讓世界政府丟臉,就讓他怎麼寫!老子要讓五老星氣得跳腳,讓葉龍心寒到底——到時候,他除了來和之國投靠老子,別無選擇!”
“遵命,總督。”燼展開黑色雙翼,身影瞬間消失在殿外,只留下一道黑色殘影。
凱多重新坐回寶座,拿起新的酒葫蘆,仰頭狂飲,臉上滿是期待的狂笑:“葉龍小鬼,你可別讓老子失望!等你看到那篇報道,就會知道誰才是真正懂你的人——老子在和之國,等著你來跟我打一場盡興的對決,然後,歸順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