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魚竿離開了水面,鉤子上有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中了,我中了!”
雖然這一條魚不大,但是卻依舊讓少年開心不已。
“謝謝你,大哥哥,這還是我第一次釣到魚。”
少年的身邊站著一位青年,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但是眼睛之中卻異常的明亮。
白厄看著從前的自己,很快就從回憶之中走出。
“不,釣魚的是你,為甚麼要感謝我呢?”
小白厄仰著頭,張著那一雙卡姿蘭大眼睛,看向青年的眼神分外認真。
“可是,教導我的是大哥哥呀。如果沒有大哥哥,那我根本不可能釣上這這一條魚。”
白厄沉默了。
他看向顯得很是稚嫩的自己,突然沉聲開口。
“如果有一天,你必須要為了全世界將劍尖對準我,你會怎麼做?”
小白厄愣了愣,顯然沒有料到白厄竟然會問他一個小孩子如此深奧的問題。
但是他在思考了片刻之後,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會哦。”
“為甚麼?”
小白厄抬起頭,語氣很認真。
“有人曾經告訴我,我一定能夠成為救世主的。而童話裡的救世主,從來都不會將劍尖對準自己曾經的同伴。”
“救世主生來便是要拯救世界的,若是連身邊之人都無法守護,那還算甚麼救世主?”
“所以,大哥哥,比起將劍尖對準我認識的人,我寧願自己一個人去對抗怪物。”
“哪怕焚盡此身。”
小白厄難得地說了很多。
白厄發現,他甚至已經完全無法共情小時候的自己了。
救世主嗎?
真正的救世主或許的確會這樣,但是他沒有那個能力拯救所有人,因此他不是救世主。
而他要做的,就是堅持到真正救世主來臨的最後一刻。
但是自己小時候,真的有考慮那麼多嗎?
白厄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他的小時候,難道不是因為她的陪伴,而變得格外富有童年色彩?
這一番話,不太像是能從一個稚童口中說出來的。
白厄的感知在此刻已經拉到最大,但是他並沒有在周圍發現其他不正常的地方。
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記得,都認得。
這裡凝聚著他的童年,他的信念,他的堅持,不可能認錯。
果然,改變已經開始了嗎?
白厄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明悟。
時間線似乎已經發生了變化,很微妙而又細微的變化。
但是最終,這一個變化會化作驚濤駭浪,將這一切全部帶往一個不可預知的未來。
誰也不知道這一個未來究竟是更加美好,亦或者更加殘酷。
但是現在白厄的心中卻有了信心。
這一次不再像之前的盲目,化作盜火行者一樣一次次的輪迴……
盜火行者,早就已經成為了過去式了。
“好,哪怕……焚盡此身。”
白厄柔聲對著小時候的自己說道。
小白厄聞言眨了眨眼。
“大哥哥,難道你也是救世主嗎?難道,這個世界還有兩個救世主嗎?”
白厄搖了搖頭。
“我就說嘛,救世主應該只有一個才對。”
然而白厄再一次搖頭,這一次少年徹底愣住了。
“大哥哥,為甚麼你還在搖頭?”
白厄站起身,他的戰袍獵獵作響。
“因為故事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英雄事蹟,史詩從來不是由一個人來書寫。”
“每一位為了目標前赴後繼的人,明知九死而猶未悔,他們都是英雄。”
“都是這一個世界的救世主。”
小白厄眨了眨眼,這跟他幻想之中的救世主似乎完全不一樣。
他有心反駁,但是卻在白厄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來自於悠久歲月的滄桑。
這一股感覺讓小白厄下意識地就想要信服,不願意反駁。
但是……
“這些話,是甚麼意思?”
小白厄撓了撓頭。
此刻的他還太小,並不能完全理解這一些話的含義。
他經歷的一些人和事太少,讓小白厄還無法與此刻的白厄共鳴。
白厄並沒有解釋太多,而是邁開步子走向遠方。
小白厄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大哥哥,你要走了嗎?”
白厄的腳步不曾停留。
“總有些事情,必須要去完成。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再見了,卡厄斯蘭那。”
身後的小白厄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睛,向著白厄回應。
“再見,大哥哥。”
“誒,我都沒有說出來自己的名字,大哥哥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一次,沒有人再回應了。
白厄離開了一段距離之後,再一次看向了這一座寧靜的小村子。
這一座一如從前,唯獨她卻不在的村子。
“再見了,哀麗秘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