罅隙之內,長夜月對著自己面前的紅色水母,正在沉思。
沒錯,從始至終……
長夜月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裡。
換言之,葉霖、丹恆兩人看見的長夜月,都不過是她藉由記憶的力量捏造出來的“假身”而已。
她的真身,一直隱藏在這裡。
“看來,這一位列車組的新成員,對於記憶的領悟能力,甚至超過了我的想象。”
長夜月對於葉霖的評價之中,帶著驚歎。
對於一個在此前從未接觸過記憶命途的人來說,做到這一步,幾乎已經超過了95%的記憶命途行者。
尤其是……
她剛剛處理了一些煩人的蒼蠅。
“流光憶庭……”
長夜月的目光之中露出了殺機凜然的譏諷之色。
不過是一些被人利用的、急功近利的小卒子而已……
說起來,列車上,似乎還有一位來自於流光憶庭的信使,也正是在她的建議之下,星穹列車才會來到這翁法羅斯。
這裡面,對方究竟扮演了怎麼樣的角色?
是嚮往記憶而被人利用的笨蛋?
亦或者是與剛才一樣,被她滅殺於翁法羅斯的門戶的那一群蒼蠅一樣?
如果是後者的話……
那麼毫無疑問,在回到了列車之後,長夜月就會選擇將這一位讓三月七造成的痛苦根源之一的信使,滅殺……
“看起來,我的選擇是對的。”
“加強了他的實力,日後定然可以更好的幫助我親愛的三月……”
長夜月透過了她的紅色水母的憶靈,注視著葉霖與丹恆的離開。
而提到三月七,長夜月的眼中滿是忐忑。
任由三月七進入相機的選擇,究竟是對是錯?……
他們能保護好你嗎,三月?
又或者……
跟在他們的身邊,真的對你恢復記憶會有幫助嗎?
如果可以,長夜月多麼希望當初三月七做出選擇的時候,能夠更加的自私一些。
也不至於現在,變成了這一副水母的模樣。
只剩下了一些殘餘的意識。
如今,更是暫時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不過,既然這是三月七的願望,那麼她自然會來實現。
無論使用甚麼辦法……
和一位天才的交鋒,絕不簡單。
更何況……
現在還有一群,看起來會阻止她的計劃的,“盟友”……
甚至因為三月七的緣故,長夜月還必須保證他們的安全。
所以現在……
還不是真正見面的時候。
……
賽飛兒站在奧赫瑪城中一棟房子的屋頂上,迎著黎明機器的光芒,身後的貓尾巴輕輕的擺動。
“這麼多時間過去了,這裡還真是一點兒也沒有變。”
當年,她為了掩蓋黎明機器其實早就已經損壞、不再發光的這一個詭計,毅然決然的離開了奧赫瑪。
本來,她還以為,自己將會與阿格萊雅再無相見之日了。
而現在,在逐火的限期即將接近的時候,她竟然還是選擇了接下了阿格萊雅的委託,回到了這一個城市之中。
說到底,在外流浪的貓兒,也有過想要回家的念頭。
嘁……
在這一段漫長的光陰裡面,甚麼時候,一直獨來獨往的貓兒也學會了多愁善感了?
賽飛兒對著自己撇了撇嘴。
貓貓在享受了一番“日光浴”後,並未回過頭,直接開口對著自己身後的某人說道。
“不知道貓兒的嗅覺可是很靈敏的嗎,裁縫女?”
“你甚麼時候養成了偷窺的壞習慣?”
“況且,你身上的那一身華服,可遮掩不住你在澡堂裡泡出來的味道。”
阿格萊雅的身形出現,面對賽飛兒的調侃,她並沒有多少的情緒。
相比之下,她更在乎的,是某一隻貓兒自己。
說到底,這一次選擇讓賽飛兒前往幫忙,她也是有著自己的私心的。
這也是……
她為數不多的,自己的願望了。
“賽法利婭,既然回來了,為甚麼不來雲石天宮?”
阿格萊雅的短短一句話,就讓賽飛兒身後原本正在歡快的搖晃的貓尾一頓。
為甚麼不去……
那還不是因為,你太聰明瞭啊,裁縫女!
原本,在兜帽上面出現了破損之後,賽飛兒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奧赫瑪,想要找阿格萊雅縫補。
不僅僅是因為想要縫補這一個兜帽。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也想要見一見,阿格萊雅現在的模樣。
但是……
來到了城中之後,賽飛兒卻退卻了。
她害怕……
自己在見到阿格萊雅之後,對方會追問自己當年的事情,讓她本就愧疚難安的內心更加的……
同時,也害怕阿格萊雅察覺到事情的真相,讓黎明機器的光芒消散。
但是,她想要逃走。
一時間,卻躲不開腳步。
曾經多少次,她駐足在奧赫瑪的城外,遙望著雲石天宮,卻不敢進入?
這一次進來了,要讓她離開,實在是有一些捨不得……
只是現在,阿格萊雅就在她的身後。
賽飛兒不敢回頭,害怕被阿格萊雅知道她此刻的狼狽。
只能用言語來掩飾自己。
“裁縫女,你好煩啊!”
若是仔細聽,才可以勉強的發現,賽飛兒言語之中的那幾乎不可察覺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