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興最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他知道有些事情牽一髮動全身。
如今還沒有到撕破臉的程度,搞得太過分收不了場。
今天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天,只是許多普通人感覺不到。
龍族和宏興這兩個老牌社團,幾乎天一亮就進入全面開戰狀態。
在各處宏興的場子裡,都能看到雙方的爭鬥,一天七十多處場子被毀,江天生這個龍頭恨不得將那甚麼阿基給生嚼了,誰能想到手下的小弟竟然會給他闖出這麼大的禍?
不僅幾百兄弟失陷在碼頭,更是讓宏興的產業被無差別攻擊。
損失不計其數,最麻煩的是他該怎麼解決這件事情?
龍族是擺明了車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強硬態度。
其實想想也能理解,老龍頭在港島這一畝三分地,差點讓個不入流的小混混給砍了,這誰能不發瘋?龍興國不親自提刀殺到宏興總部來就已經算是比較理智了。
事到如今,社團那些老傢伙們卻把責任都推到他的身上。
說他御下不嚴,讓社團和他們這些老傢伙遭受巨大損失。
可阿飛明明是吳老六的人,想管吳老六那老東西也得讓他管才行。
出了事了,就把責任全都推到他身上,這幫老東西咋這麼不要臉?
江天生很頭疼,當初爭到這龍頭的位置,他也曾雄心萬丈要把社團發展好。
誰知道十幾年過去了,社團規模看似是擴大了數倍,可內部卻更加的分散了。
大家各自為了自己的利益爭鬥不休、拉幫結派,把整個社團弄的是烏煙瘴氣。
每天大部分的精力都是處理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哪裡有時間去把社團發展起來?
如今倒好,出事了那些拉出的屎還要他來擦,江天生就算是憋屈卻一點辦法沒有。
不擦還能怎麼樣?江湖這東西,一旦踏進去就很難再出來,一輩子都要在江湖打滾。
他也不能看著養父辛苦打下的基業被毀掉,更不願意人過中年狼狽的逃亡國外隱居。
“阿虎,讓德叔再聯絡下大秀才,就說我想請他喝個茶好好談一談,我們願意做成補償!”
那阿虎的漢子點了點頭,“好的,我現在就去找德叔!這馬上要天黑了,若是龍族去搞咱們的帝皇和群英會怎麼辦?難道就看著他們胡作非為嗎?要不我和阿龍分別帶人去這兩個場子裡守著?”
江天生思索之後還是搖了搖頭,“不必,他們想出氣就讓他們出氣好了,大不了砸爛了再重新裝修就是!咱們還有四百多個兄弟在人家手裡,想不低頭認慫都不可能,區區損失些面子無所謂了!”
阿虎浮現出一絲不滿,但很快就控制住情緒,點點頭默默地出去找德叔。
而楊志這邊今天則是很輕鬆,陪著林月和孩子大半天,還去了趟港島大學。
不去也不行,家裡大閨女和那沒名分的傻女婿,來到港島就喜歡上了港島大學圖書館。
幾乎是天天泡在那裡,楊志不放心倆人單獨相處,只好也偷偷跑到港島大學去盯著他們。
要不說當爹難呢?尤其是閨女的爹,不考慮仔細些生怕閨女會吃虧,好在陳廣平那傻小子的膽子不大,有這樣的機會竟然都不知道把握,一天到頭傻乎乎的在圖書館看書,你倒是約著咱家閨女走走也像那麼回事不是?
回到家中,老頭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楊志看到這副樣子都忍不住想笑,讓你再敢去外面撒歡?
能夠毫無顧忌的收拾老頭子的,也就是蓮姨了,不給面子誰都沒辦法,打自家男人也沒人敢吭聲。
也就是楊崇仁原配早就去世了,不然幾個老頭子搞出這種事來,也說不得要被數落一番才是。
龍三爺光頭包著紗布,跟楊崇義倆人吹著牛,下著沒甚麼套路的象棋。
經過這次事件,這倆老頭倒是臭味更相投了,嘴裡討論的都是怎麼追女仔。
楊志忍不住一拍腦門,貌似認識的這些老頭子沒一個是正經人。
親爹、親大爺再加上這位龍三爺,貌似都有那麼一點不著調。
還是在村裡比較好一些,像五叔楊崇信就是個挺正經的人。
看來人還是要在淳樸的環境中成長,這樣才能成為淳樸的人。
龍三爺看到楊志回來,跟他大著嗓門問道,“又去盯著你家姑娘了?要我說老四,你這人就是心眼太小,心裡都同意倆孩子在一起了,老搞這事情幹啥?讓孩子們知道心裡怪不得勁的!”
“老龍說的是!老四,孩子們都長大了,不能總把他們掛在褲腰帶上不是?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老子甚麼時候管過你們這些事?人家姑娘都跑咱家來了,我還不是讓你哥把房間騰給你?可惜你小子太不爭氣!”
楊志腦門上的黑線立馬就下來了,小心地看了眼林月, 只見林月齜著小白牙正在那看著他。
一股涼氣從尾巴根開始上升直上天靈蓋,把楊志恨得牙癢癢,老頭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說這個幹嘛?沒看自家媳婦還在場嘛!
“說啥呢?你還好意思提你,你的幾個孩子你管過那個?死活都不管,你還有臉顯擺!”
範秀蓮拿著鞋底子啪得砸在老頭子背上,趕緊轉換話題,生怕給楊志惹來麻煩。
龍三見到楊崇義捱打,立刻哈哈大笑起來,“哎呦,弟妹好手段,就該使勁揍!”
楊崇義立馬不滿地叫道,“老龍你站哪頭的?範秀蓮,當著這麼多人給我留點面子!我一家之主!”
範秀蓮白了他一眼沒說話,龍三卻滿臉羨慕的開口道,“楊老二,你可珍惜吧!這輩子能對你好的人,除了父母之外也就是結髮老妻了!我是沒你的運氣,要是我老妻還活著,我寧願讓他天天揍我!”
“你也就是說說,真有個人天天管著試試?”楊崇義沒好氣地懟了龍三一句道。
“槽!老小子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的馬怎麼跑到這來了?我記得是在這裡吧?”
“瞎說!我的馬剛才是在這裡,剛跳到這裡的,老龍你好歹也是個人物,不帶耍賴的!”
“誰耍賴了?是你耍賴!你的馬剛才明明在這,咋也不可能跳到這地方來,不行,你得回去!”
倆人為了一個馬爭執起來,楊志心虛地看向林月,林月露出一副笑臉,眼睛眯得像月牙一樣,指了指樓上,意思很明顯,上去把話給我說清楚!
楊志無奈地起身扶著林月,心中再次開始打起了鼓。
這冤枉的滋味還真不好受,他特別想把原主交出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