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咱倆今天開門見山好不好？”
張偉民想到這些笑著開口跟楊志說道。
楊志有些鬱悶地開口道，“我也希望是這樣！”
是張偉民在這繞圈子，他可一直都想著開門見山的。
張偉民有些尷尬地笑了一聲 ，確實他是犯了老毛病。
甚麼時候都想搶佔個主導權，包括跟楊志談話也是一樣。
如今既然說要開門見山，張偉民也就不再想著拿捏住楊志，而是很真誠的說道，“楊志，你這一年多來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大致的瞭解，去年的那些事就算是過去了，我能保證誰也不會去找你的後茬，今天我最想跟你聊的其實還是志華和裕華的發展！”
張偉民看到楊志依舊很淡然，心中暗自有些苦惱，這還真是個軟硬不吃的傢伙，看來不下點血本是不行了，想到這裡張偉民嘆了口氣，“我跟你們撫西縣溝透過，關於你想要收購撫西縣正光機械廠的事情，也知道這個計劃是怎麼沒有繼續進行下去！如今我如果說可以把正光機械廠給到你，你覺得行嗎？”
楊志看了眼張偉民沉思起來，大概兩三分鐘才開口道，“我自然希望可以得到正光機械廠，可我卻不想要機械廠的工人！”
張偉民立刻笑了起來，“其實我覺得你也不要跟那些工人置氣，他們懂甚麼？不過是聽人說起要把廠子性質改為集體，又受到一些人的挑撥從而辦了糊塗事罷了！正光機械廠的工人還是很有實力的，唯獨是個別人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罷了！”
“若是我們把那些懷有小心思的人調走，你會不會答應把正光廠接下來？”
楊志再次考慮了一下，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可以試試，我確實需要正光廠！”
“那就好！”張偉民拍了下手掌，“那就這麼說定了，正光廠我們市裡會和你們撫西縣一起弄好交到你的手裡，但我們也有個條件，那就是合併正光廠後三年內你們要實現盈利！”
“這個沒問題！”楊志有把握整合了正光廠之後一年就可以讓廠子實現盈利。
張偉民也笑了起來，“第二個條件是正光廠的債務你要一塊接手過去！”
“這不可能！”楊志斷然拒絕，心想這張為民想的是真美。
當然他也知道是當前的侷限性讓張偉民提出這個條件來。
若是到九十年代末，地方政府誰敢提出這麼苛刻的條件？
有人接手就不錯了，還讓人家幫著補前面的虧空，那是想都不要想。
張偉民嘆了口氣，他也猜測楊志會拒絕，只好再次開口道，“那就算了，正光廠成為如今的模樣也不是你的原因，你確實沒義務為正光廠填窟窿。”
“那正光廠的事情就這樣，如今你這邊童車和服裝打算走出口，國內市場也逐漸開啟了，是不是生產方面會有些吃力？”
楊志接過張偉民遞過的煙點上開口道，“確實會有些吃力！不過好在我在京城也開啟了局面，那邊有幾家很有實力的工廠為我做代工，短期內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張偉民點了點頭，抽了一口煙再次開口道，“我也聽說了你在京城設立分廠的事情，有沒有可能你考慮一下同樣這種模式，在咱們撫陽也找幾個代工廠？”
看到楊志沒說話，張偉民苦笑著嘆了口氣，“都說咱們撫陽是工業大城，實際上卻很少有人知道工業大城也有工業大城的苦惱，有些企業確實經營的非常好，比如說撫鋼、棉紡廠、紅星機械這些大廠，但也有很多的小廠子連發工資都很難......”
“我希望你可以幫一下這些廠子，哪怕給他們一些活兒做，讓他們能夠不天天衝市裡伸手要錢就可以！”張偉民極為誠懇地提出了他的想法。
楊志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沉思片刻開口道，“張市，作為撫陽人我很願意為撫陽的父老鄉親做一些事情，可據我瞭解到的情況，您說的這些廠子大都是實力不太足的廠子，要麼裝置不行、要麼管理不行、要麼是技術不行，這種廠子我如果把活兒交給他們，那誰來保證我的產品質量？”
“讓一些沒有保證的產品流入市場，久而久之我的廠子也會變成和那些廠子一樣的情況，這恐怕也不是張市您願意看到的吧？”
張偉民聽到楊志的話也低頭思索起來，他承認楊志說的是有道理的。
可現在情況在這裡擺著，他還是希望能夠為一些廠子把命給續上。
哪怕是三年五載，等他有了其他辦法再去解決這些廠的問題也好。
楊志也看出了張偉民的想法，把菸頭在菸灰缸中掐滅開口勸說道，“張市，作為個局外人我說一句可能不太該說的話，靠給這些廠子續命不是長久之計，倒不如狠狠心給這些廠子早早開刀動手術。”
“把這些廠子的精華留下來、爛肉剔除掉，或許能夠讓你看到不一樣的新廠崛起！只有這樣的廠子我才會把活送過去，不然的話我可不敢冒風險讓他們糟蹋東西！”
張偉民眉頭微微蹙了起來，“楊志，你能詳細說說嗎？這開刀動手術又該怎麼做？”
“很簡單！技術不行的淘汰、管理不行的淘汰，把優質的管理、先進的技術、好的裝置、優秀的工人集中在一個廠子中，幫助這個集中了優勢的廠子發展起來！”
張偉民頓時遲疑起來，猶豫地開口問道，“那淘汰的那些管理層、工人和裝置怎麼辦？總不能就不管了吧？這也不符合咱們社會主義的發展要求呀！”
“張市，社會主義的發展要求是甚麼？那就是讓大多數人過上好日子，先富帶動後富、實現共同富裕！那些都跟不上發展的人留著幹嘛？等著生鏽成廢鐵？然後帶著本來還有可能發展起來的廠子一起進入垃圾堆嗎？”
“這個事關重大，涉及到許多人的生計，別說我下不了這個決心，就算是任何人在我這個位子上也一樣要思慮周全，裡面可能涉及到千家萬戶的生計，不得不慎重才行！”
“實際上沒您想的那麼悲觀！”楊志聽到張偉民的話卻笑了起來，“咱們又不是放棄那些人，咱們是幫助他們回爐再造，幫助他們找到新的人生髮展方向！”
“可到底要怎麼做呢？你要是有想法別藏著掖著，說具體一些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