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的吉普車打頭,一輛豐田皇冠車到了楊莊村口。
楊崇義、楊崇信這哥倆難得站在一起,穿的也是乾乾淨淨。
楊洪、楊勇、楊昆、楊志、楊林哥五個分別帶著自家孩子在後面。
嗚嗚泱泱幾十口人,還是頭一次聚這麼齊全,連在市裡工作的楊文龍哥幾個都被叫了回來。
皇冠車停下,副駕駛首先開啟,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西裝領帶、衣冠楚楚,臉型隱約有些熟悉。
這人看了眼站在最前面的楊崇義和楊崇信,帶著歉意對他們笑了笑,趕緊走到後門拉開了車門,楊志看到後座一個老人有些著急地想要抬腳走出來,卻差點摔倒,楊崇義和楊崇信趕緊跑過去。
“哥!”楊崇義首先高喊了一聲,把那穿著西裝的中年人推開,就哭著把那老人扶了出來。
“老二,你是老二?”楊崇仁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楊崇義,眼淚也是忍不住嘩嘩落了下來。
“哥,是我呀,我是老二呀!”哥倆抱在一塊就哭了起來,林月和幾個孩子也抹起了眼淚。
楊崇信沒好氣地笑了一聲,心想這楊老二還真是顯眼包,啥事都少不了他出洋相。
哥倆抱頭哭了十來分鐘,楊崇仁才擦了下眼淚看向楊崇信,“你是老四還是老五?”
“大哥,我是老五,四哥在42年反掃蕩的時候就沒了,算下來差不多都快四十年了!”
“哎呀!我的老四呀,老五,你也老了!”楊崇仁把柺棍丟在一旁再次抱住了楊崇信。
楊崇信也趕緊安慰楊崇仁,“大哥,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見到你,可惜咱娘沒等到!”
“是啊!大哥不孝,年輕時候光知道跟著隊伍打仗,連咱娘最後一面都沒見到!”聽到這話楊崇仁再次痛哭起來。
楊崇義見狀也趕緊湊了上去,哥仨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嘩啦,楊志趕緊跟三個哥哥說了一聲,哥幾個主動走到那掏出手絹擦眼淚的西裝中年人身邊,“這就是楊輝兄弟吧?我是楊志,這是大哥楊洪、二哥楊勇、三哥楊昆和五弟楊林!”
楊輝趕緊擦乾眼淚跟楊志把手握在一起,“我是楊輝,多年來一直聽我爹說起故鄉,今天終於見到咱在家兄弟了!”
幾兄弟分別跟楊輝打招呼,楊輝是楊崇仁在臺島再娶生下的孩子,楊崇仁的原配和孩子都死在了抗日戰爭時期。
見了面之後,哥幾個又去勸三個老人,終於讓他們收住了情緒,車上此時再次走下來個二十來歲的少女。
楊志等人還以為是楊輝的女兒,可一想到楊輝才不過三十出頭,閨女也不可能已經這麼大歲數。
楊輝看到哥幾個的目光趕緊苦笑著介紹道,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弟,這是......家母......”
“嗯?”楊志幾兄弟全都瞪圓了眼睛,楊林心直口快脫口而出,“咋可能?這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吧?”
楊輝臉上更尷尬了,“是父親的續絃鄧氏,確實是二十多歲......”
楊洪等人看著鄧氏驚訝地張大嘴巴,楊林也是眼裡都是佩服。
看了眼自家老頭子,在看了眼大伯楊崇仁,心想果然是親兄弟。
“你們好,我叫鄧麗麗,你們可以稱呼我的英文名字Lily,來,這是我跟你們大伯給你們準備的紅包!”
這鄧麗麗倒是個自來熟,直接從那精緻的小挎包裡拿出一沓子厚厚的紅包開始分發,弄得楊洪、楊勇等人面紅耳赤,畢竟被這麼年輕的大娘發紅包,他們這四十多歲的臉皮有點扛不住。
反倒是楊志很欣然的接過紅包,還不忘跟鄧氏說了句,“謝謝大娘!”
“不客氣!不客氣!”鄧氏臉紅了一下,趕緊把最後一個紅包塞給楊林略顯慌亂地問道,“那個,你們的孩子們呢?我和你們大伯也給他們準備了禮物!”
楊志趕緊招呼一群孩子過來,挨個給鄧氏介紹道,“這是大哥楊洪家的文龍、文虎、楊慧和楊敏,快,叫大奶奶!”
“大,大奶奶......”楊文龍幾個羞得都不敢抬頭,他們要喊大奶奶這女人甚至還不如楊文虎歲數大。
“誒,乖!好孩子!”鄧氏也有些不太好意思,趕緊從包裡繼續掏紅包給大家每人一個。
然後是二哥楊勇家和三哥楊昆家的幾個孩子,鄧氏同樣給他們發了紅包。
等到楊志把自個兒的九個女兒叫過來,鄧氏驚得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這都是你的孩子?”鄧氏看著楊柳等人震驚地問道。
“對!哦,這個是我愛人林月,她肚子裡還有兩個!”
鄧麗麗聽到林月肚子裡還有兩個孩子,眼珠子幾乎都要蹦出來了,“My God!你的生育能力.....那甚麼,我確實太吃驚了,來來來,孩子們,我來給你們發紅包!”
可能鄧麗麗壓根沒想到這麼多,包裡只剩下兩個紅包。
給到楊柳和楊花之後,趕忙招呼楊輝道,“韋德,你給我拿兩萬港幣!”
楊輝趕緊從車裡拿出包,掏出兩萬港幣遞給鄧麗麗,“不好意思,我沒想到這麼多孩子,實在對不住,紅包不夠了,直接給你們錢好不好?每個人兩千,算是我給大家的見面禮!”
給完了小九,鄧麗麗才終於鬆口氣,看到林月趕緊又拿出四千港幣,“險些忘了,肚子裡的也要給,你幫他們拿著,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林月看著遞過來的四千港幣有些侷促的看向楊志,楊志連忙笑著道,“大娘給孩子的,你就收下吧!”
林月才不好意思地接到手裡,“謝謝大娘,也替肚子裡的孩子謝謝他們的大奶奶!”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你叫林月是吧?你的面板真的好好啊!用的甚麼護膚品?”
“啊?姐夫,護膚品是甚麼?”林月不太懂這些,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楊志。
“就是香香!”楊志也是哭笑不得,貌似女人拉近關係的方法就是討論護膚品。
“哦,我用的友誼牌的雪花膏,你要是喜歡,回頭我送你幾盒,姐夫買了很多!”
“友誼牌?這我還真沒聽說過,一會兒可以讓我看看嗎?”鄧麗麗立刻好奇地問道。
“當然可以!就在家裡放著,咱們走吧,你們反正要住我家的,咱們好好聊聊......”
楊崇仁哥仨情緒此時也平復了下來,謝過縣裡派來的專人,三兄弟邊走邊聊著往家走。
楊志哥幾個跟楊輝自然要陪著,鄧麗麗則是跟林月、楊柳等一群女孩走在最後面說話。
大嫂、二嫂和三嫂想跟這位小“大娘”親近一些,但找了半天好像也找不到合適的話題。
只好帶著孩子跟在後面說悄悄話,時不時打量下走在最前面的楊崇仁,也不知道說的是甚麼。
無外乎就是楊崇仁娶個這麼小的媳婦唄,本以為自家公公老牛吃嫩草就夠讓一家人難堪的了。
沒想到這沒見過面的大爺更是厲害,七十多歲的人了,竟然給自個兒找了個二十來歲的小媳婦?
這老楊家是有傳統嗎?她們想到這又把目光看向楊志,心想還真說不準,他們這代也有個這型別的。
只是不知道自家這男人是不是也有這愛好,要真是讓他們有了錢,是不是也得把媳婦換成小兩輪的?
如果楊志會讀心術,一定會笑得躺在地上爬不起來,這仨嫂子得多麼沒安全感才會想這些個東西?
“這棵棗樹我還記得,我記得我走的時候才手腕粗,沒想到如今竟然長成了這麼粗!”走在街道上,楊崇仁停在一棵棗樹跟前感慨地說道,隨後又看了眼棗樹後面,“我印象中這片宅基地好像是我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