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你咋就沒大大爺了?你大大爺不是楊崇仁嘛!”
楊志更迷糊了,“我大爺是叫楊崇仁,可他都死了三十多年了!”
林月把最後一點綠豆糕放進嘴裡,舌頭舔了舔嘴唇道,“沒死,說是在港島,要回來探親,沒幾天就來了!”
“啊?”楊志這次是真驚訝了,他雖說是繼承的原主的身體,但好歹把所有記憶也一起給繼承過來了。
從原主記事起,到這會兒三十八歲,三十多年來一直記憶中都是大爺楊崇仁早已戰死沙場的訊息。
突然蹦出個大爺沒死,而且要回來探親,咋感覺有些不真實的感覺?死了還有活過來的?
林月看他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姐夫這麼驚訝的時候可真是不多見。
當下就一五一十把得到的訊息都告訴了楊志一遍。
楊志的父親是楊崇義,楊崇義這輩是弟兄五個。
分別以仁義禮智信命名,其中三叔楊崇禮早亡,大爺楊崇仁、四叔楊崇智都是戰死。
區別是戰死這哥倆所屬陣營不同。
四叔楊崇智都和五叔一樣參加的是八路軍,最初是冀南抗日遊擊隊,犧牲的時候楊志還沒出生,死在對小鬼子的反掃蕩。
大爺,也就是大伯楊崇仁,與四叔、五叔不同,他在1930年代就加入了光頭那邊,屬於正規軍。
要說起大伯楊崇仁,那當年也是楊莊風雲人物,十幾歲就離家求學,前往直隸講武堂就讀。
畢業後從軍入伍,在軍隊之中也是身經百戰,四十年代的時候就是某王牌軍主力團的團長。
抗戰也是出了大力氣的,身負數十處創傷死戰不退,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楊崇仁是熬不過去了。
可後來人家又奇蹟般的活了過來,而且升級為旅長,解放戰爭時期因為各為其主再次上了戰場。
在皖南之戰中據說陣亡了,因為抗戰中屬於有功之臣,這邊也沒有追究而是很恭敬地將陣亡通知送來。
從那之後所有人就很少再提起楊崇仁,畢竟是敗軍之將,也擔心有這樣的親屬會給家裡惹來麻煩,如今楊崇仁的衣冠冢依舊在祖墳裡立著,突然間說沒死還要回來,這如何能不讓楊志驚訝?
“真的沒死?”楊志依舊還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大爺他先是寫信過來,半個月前五叔就收到了信,信裡說當時確實受了重傷,連他自己都覺得挺不過去那一關,可是後來被個外國軍醫硬給救活了,只是那會兒已經在沿海,他就隨軍乘船去了對岸!再後來大爺覺得那邊太黑暗、腐敗,就辭職去了米利堅,又從米利堅到了港島定居!”
“前些年聽說咱們這邊情況比較亂,生怕連累到咱們,始終不敢跟咱們聯絡,如今情勢基本明朗了,上面也歡迎他這樣的老兵回鄉探親,他就想要回來看看,上面港澳辦親自過來人給咱們送的訊息,說是非常歡迎大爺回來!”
“原來是這樣,那我這大爺命可真夠大的!”楊志聽完整個事情的來由,也是不得不由衷感嘆一句。
兩次重傷都活了下來,這命可不是一般的大,既然老人家想要回鄉看看,那肯定得熱烈歡迎才行。
“最後怎麼商量的?來了住咱家就是了,咱家的地方還大一些!”
“嗯!住咱家倒沒問題,只是有件事爹和五叔一直沒商量出個確定的結果來!”
“啥事啊?”楊志好奇地問道,林月眨巴著眼睛吐出三個字,“修祖墳!”
“哦?修祖墳?”楊志還真沒想到是這件事,他也沒意識到祖墳的重要性。
林月開口解釋道,“五叔的意思是說,大爺回來肯定要拜祭祖墳,不如趁這段時間修一下!如今你和老五都算是有了點出息,大家一起攤一攤就把祖墳給修了,到時候大爺回來也好看!可爹說大爺如今有本事,而且又活著,修祖墳難道他就不得出一把力嗎?所以爹的意思是等到大爺回來再修,一家該攤多少錢就攤多少錢!”
“說的都有點道理!”楊志公正的評判確實倆人各有各的道理,“不過修祖墳也沒幾個錢,修了也就修了,這也沒甚麼好爭的,大不了咱出錢把這墳修了就是了!”
林月立馬白了他一眼,“你爹和五叔都活著,輪得到你出這個頭兒嗎?修墳不是咱一家能做主的事情,涉及到後代風水甚麼的,五叔沒後人,所以爹就特別在意的祖墳的風水,實際上就是擔心你們哥幾個修了墳之後會不好!如今大爺一家都活著,爹的意思就是找人好好看看,等大爺回來商量一致後再修墳,爭取誰都不影響!”
“哦?”楊志這次是真驚訝了,他怎麼都沒想到老頭子還有這樣明白事理的時候。
關於祖墳風水,楊志從來都不相信,但既然大家都信他也不能提出甚麼反對來。
楊崇信要修墳能理解,楊崇仁回來顯得好看,楊崇義在意風水看好再修也能說得過去。
作為下一代的他還真沒甚麼好說的,只能讓倆長輩去商量,到時候商量好他執行就是了。
“咱爹最怕的就是影響你!”林月又鄭重地吐出一句話,“蓮姨說的!說咱爹問了看風水的,說當初爺爺的墳西南四丈有個老墳,這墳是個無主孤墳,影響到了咱這一支,中年之前命衰運薄,註定無後。可去年無主孤墳和爺爺的墳之間挖了灌溉渠把這段糾葛斬斷了,所以你才會迅速發跡,並且我肚子裡還......懷上了倆兒子,爹說修墳就必定會動土,動土就擔心影響到咱這一支,所以堅決不同意大修,非要等到大爺一家來了商量過再說!”
“這......這不封建迷信嘛!”楊志有些哭笑不得地開口道。
“那也不能啥都不在意,俺爹也說了,運勢旺的時候祖墳不能輕動!”
“呵呵呵......要真是這樣那不得修墳好好感謝下老祖宗才是嗎?”楊志覺得莫名其妙。
“那也得看咋修!咱爹這麼一說,我也是覺得等大爺回來找人看過之後再說修墳的事兒!咱家十來口子人,影響到誰都不好,所以今兒五叔問我意見的時候,我說跟咱爹是一個意見!”
“呃.......行吧,你要也在意這個就這麼著,那五叔後面又說啥了嗎?”
“五叔說那就這麼著吧!說沒幾天就來了,現在修也來不及了,對了,到時候大伯一家住在咱家!”
“行,住在咱家就住在咱家,反正咱家也能裝得下!”楊志對此倒是沒甚麼意見。
接下來幾天各家都忙碌起來,畢竟要來親戚,怎麼也得好好收拾下才行。
村裡也開始議論紛紛,說甚麼的都有,大都是說楊崇仁是衣錦還鄉了。
楊志聽到這話也是暗自笑笑,大伯都七十多歲了,哪裡還在乎這些?
六月十六,距離老五婚期還有十天,離家四十年的楊崇仁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