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其實很簡單，我只租廠房、裝置，其他不要！”
楊志當下笑著解釋了下，“就現在正光那些工人，您就是想讓我用我也不敢用！還搞不清咋回事就敢去包圍縣大院，我要是用了還不得讓他們欺負死？人我是一個都不敢用！你們要是答應，我就租上兩年，每個月......2000塊！”
一年十萬，楊志肯定接受不了，甚麼破地方就敢收十萬？
兩千一個月還湊合，畢竟那麼大地方，還有那些機器裝置不是？
“哦，對了，水電費單算，我肯定不能佔公家的便宜，該咋咋著！”
嚴良對於楊志提出的條件實際還是不太滿意的，他和縣裡想要的都不是把廠子租出去。
他們想的是把那些工人安置好，如果楊志租了正光廠，把工人繼續留下這是最好的事情。
工人性質沒變，還是正光的，還是在自家的廠房幹活！只不過乾的活是給志華廠乾的罷了。
最關鍵是，工人要是幹上兩年，那些童車、農機甚麼的，就算再笨也能學個差不多了吧？
等到志華廠離開，正光立馬就能借著志華的裝置和技術繼續生產，沒渠道是不可能的！他們這些縣裡的幹部也不是吃白飯的，找找門路而已，能夠盤活一個大廠找找關係也值得了。
可沒想到楊志這小子這麼精明，廠子可以租，人是一個都不要。
不要正光的人他幹嘛來了？就把廠房和裝置租出去還有甚麼用？
就為了那一個月兩千？撫西縣是缺錢，可還沒缺到就少了這兩千。
想到這裡嚴良只能嘆了口氣搖頭道，“小楊，我們縣裡最關心的就是解決志華廠的工人......”
“那我就沒辦法了領導，正光廠的工人我是真用不起！我真擔心我這活還沒開始幹，人就被趕出來了！”
“不會的！我們縣裡也不是白吃飯的，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這樣，我協調治安所每天派幾個人咋樣？”
楊志看著有些著急的嚴良，依舊是笑著搖頭，“對不住領導，我是真不能用正光的工人，不然我還是自己蓋廠房好了！高低不過是兩三個月的時間，我還是能接受的！”
嚴良見此也只能無奈點頭，“好吧！關於你的條件，我也會如實跟縣裡班裡反映一下，無論成與不成，縣裡都不會做影響你們志華廠發展的決定！這點你可以放心，大膽去做， 集體性質同樣是咱們社會主義經濟重要組成部分！”
“謝謝領導照顧！”楊志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斷翻白眼，甚麼集體性質同樣是社會主義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相比起正光這種親兒子，集體小廠在這些縣領導眼裡就是後孃的孩子。
這種思維如果不做扭轉，撫西縣想要大力發展，在改開之初就嶄露頭角，難上加難！
八十年代國營看東北、民營看粵省。
還真是如此，大環境都不給力能發展起來就怪了。
領頭人心裡都把孩子分成親孃的和後孃的，能發展的起來嗎？看來還要找其他路子才行。
嚴良離開楊莊大隊，楊崇信與楊志爺倆坐在門口抽菸，連抽了兩根楊崇信才開口道，“老四，下面你打算咋辦？難道真要自己蓋工廠、自己招工人不成？”
楊志把手裡的菸頭丟到腳底下踩滅，嘆了口氣說，“不然還能怎麼樣？嚴縣明顯是想讓我們把正光廠給拉起來，難道我出人出力，等到最後為正光那樣的廠子做嫁衣不成？”
“是！換誰也憋屈！老嚴這事做的不地道，雖說當年他也算是我的老首長，可這事兒辦的我還真不能站在他那邊！這麼著，我這兩天幫你再問問別人，實在不行咱不放在撫西縣就是了，撫東、安平都有機械廠，比正光強點也強不到哪裡去！咱不用正光咱用別家的也是一樣！就是人生地不熟......”
“五叔，這事兒你就別跟著費心了，沒多大事兒！大不了我再多找點人把廠子蓋的快點，咱還是自己弄自己的比較放心！再說也不是非得就在撫陽了，外面世界大得很，想掙錢的多得是，沒必要非得拴死在這邊！”
“咋地？你還想把廠子開到國外去呀？你小子心還挺大，弄出去誰給你盯著呀？”
“那可沒準！過幾年說不定我還真會把廠子開到國外去，到時候咱就是跨國經營！”
“嚯！越說你還越上勁了！得嘞，不聽你小子吹牛逼了，歲數大了，我得先去睡覺了！”
楊志笑了笑沒再繼續提出國開廠子的事兒，笑著把楊崇信送走也關好門回家睡覺去了。
幾天後，楊志帶著楊林踏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車，上次去京城是找老爺子，心情壓抑又擔心。
這次倆人是抱著旅遊的心態，所以很輕鬆，一路啃著燒雞、喝著小酒唱著歌，惹得整個車廂的人都羨慕不已。
當然也有不少想跟他們伸手的，只是還沒等對方伸手就被楊林給瞪回去了，不過也充分說明市面上有些亂了。
京城火車站，把頭梳得跟狗舔似的胡建軍，無聊地靠在一輛軍綠色的小吉普上。
旁邊則是躺著大波浪、一身牛仔裝的姐姐胡蝶，別說胡蝶這幅打扮還真是挺好看的，跟港島那些錄影帶裡的明星似的時尚又漂亮。
胡蝶不太滿意地踢了一腳胡建軍，“你說你這弄得都是啥？頭上臭氣拉轟的，蒼蠅站上去都能摔斷腿！站沒個站像、坐沒個坐像，成天吊兒郎當的！我跟你說，到四哥跟前你不許在這副模樣聽到沒？四哥喜歡的是有朝氣的年輕人！”
“我天吶！姐，你還是我親姐嗎？這一路光聽你嘮叨了！張口四哥，閉口四哥，四哥也沒說過我吊兒郎當啊！”
“還用四哥說？”胡蝶白了他一眼，“你看人家老五，就是因為四哥不待見吊兒郎當的樣子，這會兒收拾的利利落落，你就不能跟人老五學學？真是手裡剛有倆錢燒的你不知道姓啥了！”
胡建軍鬱悶地起身打量自個兒這一身板正的襯衣、西褲，還有那飄逸的中分發型，咋一點都沒看出來有吊兒郎當呢？
這不挺好的嘛！四哥喜歡利利落落，他這收拾的也挺利落的呀？
“姐，我覺得你吧......”胡建軍猶豫了下才開口道，“你這就是看我不順眼！我覺得你這一身才有問題，你看人家四嫂平時多樸實？你這身打扮......嘖嘖嘖，時尚倒確實挺時尚的，可四哥喜歡不喜歡就不知道了！”
“你知道個屁！”胡蝶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這叫緊跟潮流，四哥親手設計的服裝款式，他能不喜歡？”
“呵呵呵......”胡建軍別有深意地看了自個兒這姐姐一眼，心想還真以為不知道你想甚麼嗎？
知道樸素風比不過人家，開始玩西洋景兒，人家四哥還真不見得就待見你這西洋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