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良首先就參觀了磚窯廠。
看到機械打磚機不斷地生產出磚坯。
看到那一排排的的磚坯垛和紅磚垛。
嚴良感慨萬千,他沒想到西山公社這磚窯搞得如此大。
楊崇信作為嚴良當初手下的兵,又是磚窯的廠長,自然要專項的彙報。
當得知磚窯廠如今在六個生產大隊和周邊大隊的用工超過七百人,平均為這些家庭每個月帶來二十塊以上的收入時,嚴良拍著桌子大讚,你們搞得好!
爭取把這個磚窯搞下去,擴大規模,讓更多的老百姓受益,樂得楊崇信齜著牙幾乎找不到北。
在磚窯待了半天嚴良才到了機械廠,見到陳致逸等人自然是寒暄一番,瞭解陳致逸等人為機械廠設計產品之後更是代表撫西縣對撫陽工業學校表示感謝。
弄得陳致逸挺不好意思的,畢竟他們在這裡幹活都是有錢拿的。
而且拿的錢比學校發的工資都高,這也是為甚麼他這個副校長一直待在楊莊不肯走,就是走也是回去上幾節課趕緊回來,吃得好、住得好還給錢,誰願意離開呀?
嚴良稱讚他們為地方經濟做貢獻,陳致逸還真想說,給錢我們願意多做貢獻。
可作為知識分子的矜持肯定不能這麼說,只能不停感謝撫西縣培養出楊志這樣的人才,弄得嚴良也得跟著誇讚楊志好一會兒。
前進機的技術人員嚴良也見到了,前進機作為津門機械廠的三線備份廠,選址就在撫西縣境內,嚴良主管工業自然也不陌生,得知前進機如今跟楊志的志華機械合作,嚴良詢問了許多合作的細節,對於這種合作模式大為讚賞。
參觀楊志的童車生產線,又親自看了下產品,嚴良感慨道,沒想到這麼個玩具車竟然能撐起來一個機械廠,到底是他們的思想落後了,要是正光廠能設計出這樣的產品,也不至於會走到這一步,楊志在這些話中聽到了那麼點深層次的意思。
農機是嚴良最為關注的,看到脫粒機、收割機的樣品,嚴良在那親自嘗試了許久,讓楊志加大力度生產這些農機,在他看來生產如玩具一般的童車,對於國家的貢獻遠遠不如農機來的實在,楊志笑著答應心裡卻嘀咕,你還真是不太懂甚麼叫消費。
農機確實單價高、利潤高,市場前景也不錯,可這玩意兒是大件,等到八二年全面包產到戶之後才會火爆起來,如今創造利潤的能力遠遠不如別人眼中的玩具童車。
不過肯定不敢跟嚴良直說,在他們這些人心中,越是大型機械越於國於民有利。
像童車這樣的東西,他們咋看都是玩具,壓根不能作為工業品去重視起來。
參觀完機械廠,嚴良又去看了一圈楊志的舊貨翻新,對此沒說太多,只是讓他們繼續搞,沒有甚麼大問題,還來了一句變廢為寶也是一種能力。
楊志只能陪著笑,心裡想的卻是嚴良壓根不懂舊貨回收翻新的市場有多大,別的不說,就說他這邊的舊腳踏車翻新這一項,就讓西山公社增加了五百多輛腳踏車,大大方便了老百姓的出行,對於物資流通做出了巨大貢獻,可惜沒人關注過這種帶動效應。
電子廠由於還沒有建起來,所以收音機和電器翻新維修也放在機械廠,門口掛了一塊興華電子廠的牌子,嚴良也沒多停留,只是看了一圈就去看那幾家合作社。
他是主管工業的副縣長,合作社不是他的範圍之內。
但還是很認真的檢視詢問了一番。
直到傍晚才將楊志叫住聊起來這次來的目的,“小楊同志,正光機械廠的事情想必你已經聽說了,是我們錯誤估計了工人們的情緒,對此我代表縣裡對你致以最真誠的歉意!”
楊志趕緊讓開身體說道,“領導這話言重了,工人們不願意這誰也沒辦法,我如今也不想著買正光廠了,大不了我們再自己蓋,時間長點卻也是最穩妥的方式!”
“自己蓋週期長,對於你們的發展肯定會有影響!”嚴良認真地開口道,“你們作為集體性質的工廠,我們縣裡肯定也是要重視和扶持的,經過我們研究以及和工人代表協商,已經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這次過來就是特地和你說一下這件事,正光廠你可以繼續用!”
“哦?那工人肯答應嗎?”楊志有些納悶地開口問道。
“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了!你們使用正光廠不能採用收購的形式,也就是不能花錢直接買走,而是可以採用租賃的方式!我們縣裡可以允許你們租賃正光廠的土地、廠房、裝置甚至是工人,每個月交納租金,租期可以暫定為三年!”
“啊?”楊志這次是真吃驚了,同時還忍不住想笑。
鬧半天撫西縣那些領導竟然想出了個這樣的辦法。
租賃,倒也確實是個辦法,工人們的身份還是不變。
楊志吧唧了兩下嘴巴開口問道,“那租金怎麼說呢?”
“一年十萬,畢竟你們生產也會損耗裝置,工人也需要發工資......”
嚴良自個兒都有點說不下去了,實在是這條件讓他不知如何開口。
楊志笑著搖了搖頭,“嚴縣,這樣的話,我還不如找人代工來的合適,又為甚麼要租賃正光廠?幫著縣裡養那些工人呢?這對我們志華來說肯定是不合適的!”
嚴良臉上也露出尷尬的表情,他知道前進機如今也為楊志代工。
材料甚麼的楊志壓根不用管,工人也不用養,只要拿貨給錢就行。
相比之下,確實比起他們想破頭想出來的租賃要合適的多,也更加符合當前楊志這邊的需求,既然如此人家為甚麼要租賃正光廠?嚴良也在心裡這麼問自己。
“你看,小楊,好歹你們志華也是咱們撫西的廠子,就當是為咱們撫西做些貢獻了行不行?總不能看著正光廠爛在那裡吧?”
“嚴縣,我說句可能思想不太正確的話,您也別介意!”楊志斟酌了下開口道,“正光已經爛了,爛的幾乎沒救了,這種情況下我有甚麼義務救它呢?我讓正光廠爛乾淨不好嗎?到時候我花不了幾個錢就能拿下,我為啥非要出錢救它呢?”
嚴良老臉通紅,期期艾艾壓根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人家本來就不欠正光廠的,憑甚麼要為正光續命?
這壓根就不講道理嘛!嚴良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憋了好一會嚴良才開口道,“如果你確實不願意就算了,確實正光廠的情況有些......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你們發展起來不容易,也不能總給你們甩包袱!”
楊志看嚴良滿臉通紅的樣子也是有些不忍,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領導,關於租賃這件事倒也不是完全不行,但關於如何租賃的條件咱們還要詳細的談一談!”
“啊?你願意租賃?可以,你有甚麼條件直說就是,當下不能做主我就拿回去上會討論!以最快的速度給你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