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海當即笑著開口道,“這話說的?你咋就不是撫鋼的人?我們撫鋼可是給你發著工資、給這副總工的職務呢!你可不能錢揣到兜裡,翻臉就不認人不是?”
楊志看著倆老狐狸用力地嚥了兩口唾沫,“金海哥,福安哥,你倆是不是一早就算計我呢?”
李福安伸手摟住楊志的肩膀笑道,“這話說的?咋能說算計?我們這也是為你著想不是?你這一身的本事,要是不報效祖國實在可惜了!我們知道你不想上班受人管制,也知道你雄心萬丈要搞屬於自個兒的事業,所以我們不限制你,你該工資拿工資、該有地位有地位,只要有需要的時候想著你還是撫鋼的一份子就行了!”
楊志舔著嘴唇苦笑著開口道,“果然,這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好處、更沒有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想明白也晚了!既然上了我們撫鋼這條船你就別想走了,楊顧問,倆廠子上千號人以後就交給你了!”
楊志無語凝噎,千防萬防沒想到還是中了招,特別技術顧問,顧著顧著就把自個兒給鼓搗進了坑裡,莫名其妙的背上倆去年連工資都發不出來的破廠子,不過如今這倆廠子在手中倒是對他挺有幫助的。
王金海和李福安見楊志沒再繼續反對,很高興的邀請他到小食堂吃了一頓飯。
然後李福安就帶著楊志新官上任,先是去了機械廠,把劉文東給嚇了一大跳。
廠子工人也是雞飛狗跳的,跟土撥鼠似的到處藏東西,弄得李福安笑得不行。
李福安把機械廠的班子召集起來,先是嚴厲批評了一下他們機械廠藏私的事。
接著就宣讀了對楊志的任命,以總廠特別技術顧問、副總工的身份兼管機械廠,而且還特別宣告,從四月份開始總廠不會再給機械廠一分錢,機械廠要完全做好自負盈虧,實在不行就找楊顧問解決。
楊志聽得是欲哭無淚,李福安和王金海這倆人,真是把他當成可壓榨的牛馬了。
劉文東聽到這項任命也是莫名其妙,不過一看楊志的表情就知道是被總廠算計了。
不過劉文東還是欣然接受,有楊志這機械廠就倒不了,大家的工資只會高不會低。
“來來來,歡迎楊總工,以後我們機械廠就全靠楊總工照顧了!”
“嘩嘩譁!”機械廠班子這幾個人全都熱情地鼓掌。
要說底下工人不清楚咋回事,他們這些人卻都知道楊志。
若是沒有去年楊志不斷給他們一些活兒,也沒有機械廠的今天。
為一個農村集體企業代工,說出去確實不好聽,但確實有錢掙。
這小半年時間,機械廠每個職工都是吃的滿嘴流油,大把票子拿回家。
要是問他們是不是要調到總廠,百分之九十的職工都不會樂意調過去。
縱然半年之前他們都拱破腦袋的想要調去撫鋼主業工廠裡,哪怕是普通工人。
現在的機械廠在工人群體中已經是香餑餑,誰都想過來吃兩口肉、沾點油水。
這些變化都不是他們的努力,而是楊志給的機會,真金白銀幫他們砸出來的。
所以楊志以總廠副總工的身份兼管機械廠,他們肯定是沒意見,唯一有些失落的就是總廠讓他們去自負盈虧了,以後想要再薅總廠的羊毛就不容易了,雖說也薅不了多少,可蚊子再小也算肉不是?
楊志被推著簡單說了兩句,然後就讓劉文東主持增加生產線,其他人一聽也是立馬響應。
增加生產線代表著又要來活兒,他們有啥不高興的?唯一有點不習慣的就是確實會覺得累。
累並快樂著,這種感覺還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不過每個月能拿到大把的票子還是挺高興地。
從機械廠出來又去了刀具廠,這廠子比機械廠還小,畢竟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就是個大號鐵匠鋪子。
不過這鐵匠鋪子倒是傢伙事挺全乎的,甚麼水壓機、衝壓機、車床、銑床、刨床都是全套的,雖說是老掉牙的傢伙事,但僅僅是使用肯定沒太大問題。
李福星也挺高興,楊志以總廠副總工身份兼管,總得多給刀具廠些活兒才是。
他們刀具廠雖說這小半年過得也不錯,可看到機械廠天天吃肉也是眼饞,這次總算是找到要奶吃的上級了。
李福星幾乎是當場就開始找楊志要活兒,楊志捂著腦門答應肯定會很快派給他們新的任務才得以逃出來。
晚上回不去了,兩個廠子的這些頭頭腦腦總要吃頓飯、拉近一下關係,人家美其名曰給他祝賀也不能推。
楊志在吃飯的時候被李福星纏的沒辦法,只能扔出句話,“去總廠要食品級不鏽鋼,教你們做保溫杯!”
李福星當場應下,楊志睡醒就差不多給忘光了,誰讓那群牲口一個個敬酒,差點沒把他給灌酒灌死。
回到村裡,楊志休養了兩天才緩過勁兒,林月還老大的不高興,誰讓她的親戚又準時到來了呢?
陽曆的5月8日,志華機械廠正式開業,幾十名工人穿著嶄新的工裝進入到新廠區開始工作。
康慶民等人也從那快要倒塌的知青點搬出來,把工作室轉移到了志華機械廠的專門工作間。
開業當天李福安帶著劉文東、李福星一起過來祝賀,楊崇信最高興,窯廠又拿下了新訂單。
撫鋼五廠,也叫做耀華無縫鋼管廠的新廠區馬上要建設。
所需全部磚瓦都從窯廠拿貨。
楊崇信等幾個大隊的幹部,那是把李福安當財神爺供著,郭茂還非要表演炫一個。
52度的白酒炫一個,都六十來歲了誰敢讓他這麼幹?一幫人在那勸了老半天。
等到吃過飯,李福星卻死賴著不肯走,楊志納悶他在這賴著要幹甚麼?
半天劉文東才開口道,“上次吃飯志哥你讓說讓他們做保溫杯,他還等著呢!”
“哎呀!”楊志立刻拍了下腦門,“你不說我還真忘了,不鏽鋼都要到手裡了?”
李福星不好意思地開口道,“要來了,不過要的不多,就要了十五噸你看夠不?”
“十五噸?”楊志立馬苦笑起來,“十五噸還少啊?一個保溫杯能用多少鋼?這玩意又不能當飯吃!”
李福安在旁邊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楊總工,這刀具廠要的不鏽鋼可是純賒的,記得儘快把錢送過來!”
李福星嘿嘿一笑,“別聽我哥的,咱好歹也是撫鋼的副業廠,賒欠點材料算甚麼?等有錢了咱再給!”
楊志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當然樂意看到材料不花錢,拍了下李福星的肩膀道,“你今兒先回去,明兒我去廠裡找你們,咱們研究下保溫杯的生產,那玩意兒簡單,衝壓機都是現成的,估計半個月就能量產!”
“那行!就是還有一件事,志哥你得幫我們拿個主意,上個月的工資該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