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東講述起了事情的經過。
楊志邊聽倒也分析出大致過程。
不外乎就是地方和撫鋼的博弈罷了。
鐵西區屈東立得到市裡李偉民的指示。
擺出一副我不知道、我不管,你們看著辦的架勢。
縱然是百家村被抓起來那些人到處找關係、找門路,屈東立也一樣不搭理,就是當不知道,誰問直接就是一句等交到區裡再說,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要真是犯法比較重大不了崩他幾個。
屈東立這邊不著急,撫鋼這邊就有點坐蠟了,這麼多人可還得撫鋼養著。
最關鍵是撫鋼的護廠隊可以抓人,卻沒有處理這些人的權力。
折騰到最後,只能把罪證交給地方去處置。
人家屈東立就是認準這點兒,隨便撫鋼去折騰。
罪證齊全是吧?沒問題,咱該抓抓、該殺殺,地方肯定會配合。
可真的能把這四十多口子人都送勞改隊去嗎?用腳指頭都知道那是絕不可能的。
耗了幾天時間,撫鋼這邊也有點撐不住了,李福安就發話要把人送到市裡討個說法。
張偉民肯定是要躲的,屈東立卻只能硬著頭皮出面,跟撫鋼開啟了一系列的鬥智鬥勇。
撫鋼咬住這些是保密物資,而地方治安隊不作為,放任那些人搶掠撫鋼的保密物資。
屈東立自然不認,最多也就是治安隊失職而已,這點罪過他個大主任還能承受得住。
雙方就開始拉扯,沒辦法撫鋼只能發狠話,要是能談咱就談,不談就都送進去拉倒。
屈東立看撫鋼沒耐心了,也只能正兒八經開始談,撫鋼這邊自然要趁機要好處。
談來談去,直到昨天才有了個大概結果,閆世平等幾個為首的人根據罪行判三到五年不等,其他人批評教育罰款,責令把楊志的院牆修好、牆面汙漬清理乾淨,畢竟不能把所有人都給弄進去。
至於鐵西區治安部門也處理幾個責任人,百家村大隊幹部在區裡的“指導”下大換血。
而撫鋼這邊得到甚麼呢?百家村周邊極低價格徵收三百畝地,西郊公社拿出五百畝土地供撫鋼建立五分廠。
同時還要到了不少的特權,比如鐵西區運輸大隊要在撫鋼需要的時候及時協助、鐵西治安部門要每天在撫鋼特定區域進行巡邏、甚至讓鐵西區協調貨場直接把貨運火車道給修到撫鋼四分廠。
鐵西區確實吃了點虧,但又沒吃多大的虧,付出的也不過是一些土地罷了。
相對於吃的這些虧,鐵西區還賺到了撫鋼增產擴大,光就業崗位就吃飽了。
要知道撫鋼擴產就必須要招人,招人難道撫鋼還出去別的地區招不成?
可以說屈東立也是比較滿意的,本來他還以為撫鋼的條件會相當苛刻。
最吃虧的就是百家村了,等於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大隊幹部都給換了。
還好幾個住勞改隊的,剩下的也都要罰款,唯一值得高興地就是人回來了。
底層老百姓啥都不怕,就怕惹到官司,人能囫圇回來比甚麼都強,認栽就是。
最不痛快的或許就是閆志凱了,楊志走了、廠子飛了、位子沒了、臉面也丟了。
楊志這邊跟劉文東交代好之後就去了廠裡,怎麼也得跟王金海與李福安表示下感謝。
王金海和李福安都沒將此事當成個事兒,撫鋼怎麼說都不吃虧,還在地方跟前秀了秀肌肉。
“文河,小直徑無縫鋼管你當居首功,不過因為你不在系統內,也沒辦法給你獎勵職務甚麼的,報請工業委批准之後,你的技術職級往上提升一級,獎勵一千塊錢!而咱們廠的小直徑無縫鋼管專案也獲批規模化生產,工業委馬上會專門撥付資金,讓咱們建立無縫鋼管廠,內部的稱呼是五分廠,就建在百家村東側那塊土地上!”
王金海顯得很興奮,畢竟這是他在這個位子上做出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有他的一份功勞。
他都覺得李福安認識楊志簡直是太幸運了,連續解決了食品級不鏽鋼和小直徑無縫鋼管兩個大專案。
讓他們整個撫鋼吃的滿嘴流油,未來就算再變化,撫鋼有這兩個拳頭產品,都不可能受到太大影響。
再說了,他不出兩個月就要進京,到時候就是部委領導,小小的照顧下原單位還是沒太大問題的。
“我就是做了點小事而已,真正有功的還是廠子的各位技術員以及吳天生吳工,沒有他們夜以繼日、廢寢忘食的研究,咱們也不可能這麼快搞出來!金海哥,是不是很快就要高升了?”
王金海笑著拍拍楊志的肩膀,“你就是太謙虛,總是喜歡把功勞往別人身上推!我的去向基本上已經定了,再有一個多月吧,我就要進京履新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福安已經基本確定為撫鋼的新廠長,他還是會留在這裡的!”
楊志馬上祝賀道,“恭喜金海哥、恭喜福安哥!祝你們宏圖大展、再創新功!”
“哈哈哈......咱兄弟們還客氣甚麼?”李福安攬住楊志的肩膀笑著說道。
三人喝著茶閒聊著,“老四,我聽說你的機械廠做的也不錯?聽說我們撫鋼機械廠已經是你志華分廠了是嗎?”
楊志聽到王金海調侃立馬不好意思地說道,“金海哥,你知道我那小破廠缺吃少穿,連裝置都沒幾件,這不只能求助文東幫忙代工生產,我可不是佔撫鋼便宜,該給的錢我都是一分不少的!”
“哈哈哈......你不用擔心,我們又不是找你興師問罪的!”王金海大喇喇地開口笑道,“說起來機械廠能有現在的變化還要多虧你才行,我記得去年我暗地裡去了趟機械廠,當時把我差點高血壓給氣出來!”
“可不是嘛!我也暗中去過幾趟機械廠,那簡直是太氣人了,一幫人從上到下都是在混吃等死,到拿工資的時候就來總廠哭窮,發了工資就繼續混吃等死,當時我跟金海廠長都想直接把機械廠給取消了!”
王金海也是嘆了口氣,“誰說不是?福安說要取消機械廠,我也想取消機械廠!可是取消了那些人放到哪去?都是廠子的子弟、要麼就是些老油子,跟廠子這個領導、那個幹部都是沾親帶故,又不能把他們全都遣散了,最終還是要找地方安置,放到哪都是老鼠屎,說不定會把好好一鍋粥給毀了,我們咬著牙算是保留了下來!”
“不過現在好了,有你給的這些活兒,機械廠面貌竟然在短短几個月內就扭轉了面貌!就是劉文東那小子有點可惡,防總廠就跟防賊一樣,生怕我們讓他上交利潤,偷偷摸摸的招工、偷偷摸摸的生產,還真以為我們都聾子瞎子!”
“呵呵呵......”楊志尷尬地笑了笑,畢竟劉文東這麼做也是為了讓工人更有積極性幫著他幹活。
李福安給楊志續上茶水開口道,“我和金海廠長琢磨了一下,機械廠既然如今有你照應著,那就繼續先這樣得了!但是我們肯定不能再當冤大頭,任憑機械廠吃的滿嘴流油,我們還得給他們發工資,工資以後就讓他自個兒想辦法吧!”
“另外就是,你好歹也掛著撫鋼特別技術顧問的名號,拿著我們撫鋼副總工的工資,我和金海廠長商量了一番,機械廠和刀具廠這倆副業廠以後就歸你兼管了,你可要負起責任、挑起擔子來才行!”
“甚麼?我......兼管機械廠和刀具廠?不是,沒開玩笑吧?我都不是撫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