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志凱看著楊志,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再一想也是,跟人家有啥關係?人家讓閆世平來搶東西了?
不得不說楊志這手玩的太高了,把人坑死卻還牢牢佔據受害者的位置。
當初閆世平等人潑大糞的時候,沒見楊志有甚麼動作,反而丟人的去報治安隊。
讓所有人都覺得他好欺負,進而不斷地變著花樣挑釁楊志,生出不該有的想法來。
這次倒好,全完了!四十多口子人,要是出不來百家村一定是傷筋動骨,閆志凱也難逃擔責。
最關鍵的是人家把他們百家村的路都給堵死了,連找他兒子閆世清去求情的路子都沒有給留。
閆世清可以去求情嗎?當然可以!
但會有效果嗎?大機率不會!
反而會讓撫鋼抓住話頭給懟回來。
哦,人抓了你們來求情了,早幹甚麼去了?報了那麼多次案,你們區裡幫著解決問題了嗎?
既然你們區裡做不了,還讓那麼多人去哄搶我們撫鋼的保密物資,那就我們撫鋼來解決好了!
撫鋼要是真抓住保密軍供物資這事兒做文章,閆世平等人想出來?那沒有十年八年的不可能!
要是人家再狠一點,把這些被哄搶物資的級別往上抬一抬,說不定有幾個都得拉出去打靶。
閆志凱想明白了,徹底想明白了,這就是個圈套。
人家一己之力把整個百家村套了進去。
結果無論是怎麼樣,他閆志凱這輩子算是到頭了,這百家村支書的位子一定得交出去。
大隊幹部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背責任,不作為的帽子是扣定了,除非......
閆志凱心想著把楊志拉下水,可稍微一想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楊志既然敢這麼做,那一定把事情都做妥當了。
壓根不會讓閆志凱有抓到他投機倒把的證據。
沒證據光憑一張嘴說?誰會相信?鐵西區有病才會因為他們百家村跟撫鋼這樣的龐然大物往死裡鬥!
再說如今政策風向早就開始變了,投機倒把只要不是太過分壓根就沒人管,免得被說成不領會政策。
閆志凱越想越心中沒底氣,如今他能依仗的只有跟楊志那點情分,希望楊志能念著舊情可以高抬貴手。
想到這些,閆志凱整個人再次蒼老了幾分,低聲懇求道,“小志,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能不能大人大量,看在當初咱們關係也算不錯的份上,給世平他們一條生路!”
楊志這邊沒說話,孫建勇卻生氣地開口道,“凱叔,你這話聽著就不對勁了,啥叫楊志兄弟大人大量?這是他能做主的事兒嗎?閆世平這幫子人把牆都給人家拆了,進去搶人家撫鋼的東西,如今已經不是楊志兄弟一個人的事,是人家撫鋼給不給閆世平他們拉倒的問題,你要是求也求不到楊志,該去求撫鋼才對!”
閆志凱也是氣得不行,這孫建勇是沒腦子嗎?你幫腔也站對位置好不好?
都是鄉里鄉親的,不幫著說話也就算了,還把他好不容易醞釀的感情給弄沒了。
楊志見孫建勇幫著開口,也是笑著跟閆志凱道,“叔,確實這件事已經不是我能解決的了,要是閆世平幾個人針對我也就罷了,可他們不該去搶那些無縫鋼管!”
“叔你知道無縫鋼管是幹啥的不?那是撫鋼的新產品,還處於保密階段,專門的軍供產品,要是被閆世平等人得手了,你知道會鬧出多大的麻煩來嗎?別的不敢說,撫陽市領導都保不住他們!”
閆志凱滿臉的苦澀,心想嚴重不嚴重還不都是撫鋼一句話?撫鋼要是不追究誰會揪著這件事不放?
但人家楊志的態度也很明確了,我是受害者,你不該來找我,而是應該想想怎麼讓受害者舒坦了。
閆志凱也沒有臉再糾纏楊志,他自己都覺得跟做夢似的,前些天雙方還處於蜜月期,就這麼短短十來天的工夫竟然鬧成了這樣?閆世平!閆志凱對這個侄子恨得咬牙切齒,要不是他見財起意也不會鬧成這樣。
好好的一檔子事兒,要是維修廠弄好,百家村一定可以集體受益,而不是如現在這般雞飛狗跳。
甚麼都沒了!百家村已經不能說偷雞不成蝕把米,這是佔小便宜吃大虧,好處沒撈到還一身屎。
楊志看到閆志凱整個人都傻了也沒太在意,如果不是閆志凱的縱容事情也不會到現在這種地步。
他跟孫建勇打了個招呼,回到自家給撫鋼這些站崗守衛的護衛隊員燒水,總不能虧待了人家。
等到把那些拿出去的鋼管都收拾回來,天都快亮了,楊志趕緊趁機睡了兩個多小時。
而此時閆志凱等人還在大隊部開會,那位被抓走人的家屬還在逼著他們想辦法。
能有甚麼辦法?閆志凱也不知道,等到天亮只好帶著人去找自家兒子閆世清。
閆世清四十歲左右,是閆志凱的長子,擔任區財政的一把,兼區辦的常務副。
可以說都是重要崗位,位高權重、前程遠大,五年內必定可做到區裡副職。
閆世清做事謹慎,很少會有讓人抓住漏洞的地方,在鐵西區有很好的風評。
只是今天閆志凱過來,讓他長期練就的寵辱不驚徹底被破了防。
如同發怒的獅子一般,煩躁的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一圈圈的走動。
“爹,你們糊塗呀!怎麼能允許世平他們那麼做?那不明擺著欺負人嘛!”
“你們要是欺負人,那也得選能欺負的,那楊志跟撫鋼的關係你們不早就知道嗎?能隨便欺負嗎?”
“這次倒好!全鑽到人家的套裡去了,而且人家是滴水不漏,一點都不給咱們留機會,你們讓我咋辦?”
“你們信不信我要是去求屈主任,問清楚情況屈主任第一個就會收拾我?再說,他在撫鋼那也沒那麼大面子知道嗎?”
閆世清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的,太被動了,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被動的事兒。
閆志凱嘆了口氣,“我也知道!可現在怎麼辦?總得想辦法把人撈出來吧?裡面可是有你大爺!”
“爹,你咋還不明白?別說裡面有我大爺,就是你在裡面,我這會兒也沒招!這都半個晚上了,你以為撫鋼樑振華會啥都不做?我敢說,這會兒人家啥證據都準備充分了,就等著人送上門去呢!”
閆志凱聽到這話臉上有些掛不住,憤憤地說了句,“那就讓人把你爹也抓了唄!”
閆世清是哭笑不得,“爹,我不是那個意思,這節骨眼我沒法動,恐怕我都得挨板子!”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兒啊,有些事必須得去做,哪怕是你把這帽子丟了也得去,要不然咱家還咋在百家村立足?我是這個想法,你先去找屈主任承認錯誤,然後求他幫著出面說和說和,萬一有用呢?”
閆世清為難地看著自個兒的父親,拳頭攥起來鬆開好幾下才嘆了口氣,“好吧,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