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志,報治安隊沒這個必要吧?這事兒我肯定給你個交代......”
聽到楊志要報治安隊,閆志凱趕緊開口阻攔道,畢竟這年代誰都不想經公。
他是百家村的支書,若是事情被鬧的太大,一個無能的帽子是肯定被扣上的。
這年代講究“皇權不下鄉、訴訟不出公社”,能底下自個兒解決的就少給上頭添麻煩,這才是能力。
閆志凱心中也是一樣的想法。
要是甚麼都要上面的人解決。
他這個支書存在的價值在哪裡?
楊志卻依舊掛著淡然的笑容,向閆志凱解釋道,“叔,我這也是沒辦法,總不能就這樣了吧?”
“小志,我私底下調查就行了,查到是誰做的,我肯定押著他來上門給你道歉,就別經公了!不值得!”
“可是要查不出來呢?”楊志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語氣問道。
“怎麼可能?要是查不出來,我親自幫你把大門洗乾淨!”
“呵呵呵,真沒必要叔,我咋能讓你幫我洗?再說報治安隊我也沒想著他們能查出來,但是程式我得走!我不能說讓人在門上潑了大糞,還裝作啥事都沒有,那我楊志也太容易被欺負了!”
“可是.....唉!你要願意報治安隊就報治安隊吧!可你也做好準備,治安隊做不了甚麼......”
“我知道的叔!我就是讓他們知道一下,我也沒想著他們能幫我找到是誰幹的!”
楊志這倒也不算說瞎話,治安隊就算過來想查出是誰幹的也不是個容易的事兒。
當然關鍵是看治安隊想不想用心查,用心查肯定可以查出來一些東西,只是......
這裡是百家村,不是楊志所在的楊莊,如果是楊莊經過書記、隊長允許,誰一天喝幾碗飯都能查出來。
而此時這情況……治安隊不可能賣力氣去查,原因眾所周知,楊志的面子還不足以讓人家不遺餘力的幫他。
不過縱然如此,楊志依舊要報治安隊,因為只有報了治安隊才能把水攪得更渾。
閆志凱見楊志不肯妥協,只能無奈地嘆口氣回去了,他對楊志的做法也有些窩火。
在他的想法裡,楊志是受了委屈,可也要照顧下他的顏面。
畢竟楊志不是百家村的人。
廠子被攪和黃了、如今他的面子被一落再落,也沒甚麼心情再管楊志這檔子爛事了。
其實閆志凱心裡也有個想法,那就是讓百家村下一代再給楊志點顏色瞧瞧。
讓楊志知道這百家村是誰說了算。
也讓楊志知道世道險惡,在百家村過日子,是龍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
就算是背後有撫鋼又怎麼樣?百家村給撫鋼面子是因為招工名額,屁大點事兒撫鋼還能為了一個楊志跟他們百家村翻臉?
楊志有甚麼資格值得撫鋼這麼做?
真把百家村惹急,撫鋼也安生不了,路上多幾個坑、廠裡少幾件東西,他們百家村還是能做到的。
楊志也沒在意閆志凱的心情。
從這次事情發生,閆志凱跟他之間那點情分已經一筆勾銷了。
他是感激閆志凱當初護著他,但他也給了閆志凱回報,起碼這段時間閆志凱從他這裡掙了好幾百,也算是足夠回報他了。
既然他管不住那些別有心思的社員,那楊志也沒必要再賣閆志凱面子了。
臉要靠自己掙,楊志打算好好讓百家村見識一下到底甚麼叫過江龍。
縱然拼的魚死網破,也不能讓人欺負不吭聲,所以楊志才要攪混這池水。
半個小時,等到治安隊員過來,楊志把大致情況跟治安員講述了一遍。
治安員記錄下來,然後裝模做樣的在百家村轉了一圈就回去了。
留下一句查到會給楊志通知,楊志才讓康慶民等人清理大門口。
又是一天過去,楊志再次被鍾良叫醒,門口又被人給潑了大糞。
而且這次還不僅僅是門口,院牆上淋得都是,臭味能把人燻暈。
再次引來許多圍觀的百家村社員,楊志依舊讓人去報治安隊。
治安員看到那一大門和院牆的大糞也是腦門子佈滿黑線。
這也太踏馬不像話了,這麼幹分明就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多大仇、多大怨值得這麼幹?可總不能真抓人吧?
治安員記錄完之後,就到大隊部跟百家村大隊幹部開會。
嚴厲譴責了這種行為,讓百家村的大隊幹部找出嫌疑人。
楊志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
第三天早晨醒來,楊志沒用鍾良叫就自個兒走出門去看。
院牆上用紅色油漆寫著一行大字——滾出百家村!後面還有個大大的“死”字!
楊志點點頭,再次讓康慶民去找治安隊,康慶民都不樂意去找了。
“師父,咱昨兒明明能抓住那幾個人,你為啥不允許我們動手?”
楊志無所謂的笑了笑,“不到抓的時候,儘管讓他們再猖狂幾天!”
康慶民等人沒辦法,只好拿著房屋證明再次去報治安隊,治安員過來一看鼻子都氣歪了,這踏馬不是故意給他們找麻煩嗎?
把閆志凱等大隊幹部叫到現場,指著牆上那些大紅字就問閆志凱等人怎麼辦?
閆志凱本來還想說句會盡快查到是誰做的,可大隊長不幹了,直接反問怎麼證明是百家村人做的?
這次治安員乾瞪眼了。
好傢伙,在百家村的地盤上,不是百家村的人做的難道是鬼做的不成?
那大隊長嘴巴一咧,那誰說得準?萬一是這些外鄉人得罪了別人才引來報復呢?
治安員對此無話可說,楊志也不在意,笑著送別治安員也沒再讓人收拾。
油漆寫的字很難弄下來,既然弄不下來索性就在那留著好了。
不過今天楊志這裡卻迎來了幾個人,為首的正是閆世平。
閆世平邁著四方步走入院裡,頗有些居高臨下的味道。
“楊志,你考慮的怎麼樣?廠子咱們還一塊做,我肯定不會虧待你,你佔一成怎麼樣?算對得起你了吧?”
楊志笑著看了眼閆世平開口道,“呵呵呵……上次不是還說三成,怎麼這才沒幾天就剩一成了?”
那當初向楊志動手的瘦子當即罵道,“草泥馬勒戈壁的,都啥時候了你還踏馬惦記著三成?給你一成都是我們百家村的人有良心,不然你信不信,你連個屁都拿不到!”
“嗯!多謝你告訴我!”楊志笑呵呵地一點沒生氣的意思,但手指卻指了指大門口,“如果說完了,各位就請回去吧!”
閆世平的臉色立馬難看起來,壓低聲音兇狠地問道,“我覺得你還是好好想清楚,識相點咱們都有錢掙,你要是不識相的話,你知道後果的!我們得不到的,你也幹不成,到時候誰的損失大你自個兒知道!”
“非常感謝你的提醒,不過我不在乎,你們有甚麼手段儘管往外使,我姓楊的都接下了!”
閆世平聽到這話立刻惱火了,手指指著楊志揚著下巴道,“好!你有種!那咱就看看誰治得住誰!”
等到閆世平帶人離開,楊志就把康慶民等人招呼過來,掏出一沓子錢,“每人拿三十塊錢,這幾天給大傢伙放個假,都給我回家歇兩天,沒得到我的訊息都別回來!”
康慶民等人立馬不幹了,“師父,我們是不會走的,大不了跟他們那些人拼了!”
脾氣比較火爆的朱慶軍,抓起根棍子就要往外衝,“我踏馬去打死那閆世平!”
楊志伸手把他拽住,很輕易的把他拉了回來,“別胡鬧,我有我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