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甚麼?撫鋼要蓋新鋼廠?”
楊志還真挺吃驚的,撫鋼竟然又要蓋分廠。
“對!蓋四廠,主要生產食品級不鏽鋼,國家批准的!”
楊志也深吸了一口氣,情緒倒是慢慢平復下來。
“挺好的!早該想到,不鏽鋼既然研製成功,總是要大規模生產的!”
研製單位是撫鋼,那麼生產交給別人也說不過去,自然要撫鋼作為主力生產。
蓋個新分廠也算是合理,畢竟不能總拿二分廠的高爐去生產不鏽鋼,也不夠不是?
“我見了二廠劉文和廠長,他說不出意外的話,四廠建好之後他會調過去做四廠長!”
“那文龍他們怎麼安排的?劉廠長要是離開二廠,文龍他們是繼續待在二廠還是去四廠?”
“劉廠長說肯定要從各廠選拔一批優秀工人到四廠,文龍他們就是劉廠長一句話的事兒!”
“那就好!去不鏽鋼廠也挺好的,以後這個廠子的發展不會差,他們如果努力說不定發展會挺好!”
楊志倒也不是空口說瞎話,食品級不鏽鋼的市場很大,幾十年後簡直可以說遍佈生活的每個角落。
從最簡單的保溫杯到廚具、炊具、衛生用品,都要用到食品級不鏽鋼,現在進入不鏽鋼廠,二十年後混箇中層不是問題,到時候在效益最好的廠子裡當中層或者高層,也就沒甚麼好擔心的了。
“四哥,我跟劉廠長說了下咱們的磚窯,他說馬上給王廠長和李廠長彙報一下,然後過來檢視咱們燒出來的紅磚,如果質量沒問題的話,以後磚窯生產出來的紅磚他們包圓了!”
楊志也剛想到紅磚的事兒,想著能不能賣給撫鋼建新廠。
沒想到楊林已經問出結果了,倒是讓楊志驚喜不已。
“可以啊老五,你這腦子進步不少,都知道資源整合了!”
楊林憨笑著撓後脖頸道,“四哥,我也就是忽然想到了,想著就順便問一嘴,誰知道劉廠長還真當回事了!對了,啥叫資源整合呀?我就是想著咱窯上那麼多紅磚,不賣出去五叔天天唉聲嘆氣的!”
“好事!好事!別管啥是資源整合了,趕緊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給五叔,讓他跟其他幾個大隊過個話,讓窯上的工人也都注意著點,別到時候人家撫鋼過來,把人家當偷磚的抓起來!”
這倒還真不是啥稀罕事兒,六個大隊對磚窯那是相當的重視。
六個大隊的民兵,分成幾波人,二十四小時不斷地巡邏。
別說外人想進磚窯廠,就算磚窯廠幹活的社員都要檢查。
誰敢帶紅磚出去,那輕則扣工分,重則直接把你送公社。
也不是沒人打過紅磚的主意,附近幾個大隊閒漢也很多。
可伸手的都被逮住了,宋莊有個閒漢宋三花子,偷了一板車紅磚,直接被送到公社扔進了勞改場,估計沒個三倆月是別想出來了,不過現在讓各大隊最頭疼的,就是燒出的磚太多賣不出去。
基本上一天能出三到五萬的紅磚,可附近幾個大隊壓根就消化不動這麼多。
如今撫鋼開口,那紅磚就不愁了,建個新廠全都算下來至少要數百上千萬的紅磚。
磚窯廠就算是開足了馬力,也得生產一年才能勉強供應,一年下來誰知道還有沒有新客戶?
所以撫鋼的訂單太重要了,楊志讓楊林趕緊去和楊崇信說,省得人家來看磚的時候鬧出不愉快。
楊林答應一聲就跑出去找楊崇信去了,楊志再次開始了收拾房子,磚窯的事兒自然不用他操心太多。
誰知道第二天楊志正在牆上抹灰的時候,就聽到個熟悉的聲音,“好傢伙,這房子蓋得挺排場嘛!”
楊志趕緊把頭上的報紙帽子一抓,出門一看不是李福安還能是誰,當即驚喜地問道,“福安哥,你咋有空過來?”
“這不來你們這看看紅磚的質量,正好聽說你在家,這不來你家蹭頓飯,不會不歡迎吧?”
“那咋能!來來來,福安哥趕緊坐下,我這裡房子還沒蓋好,弄得有點亂!”
“挺好了!你這房子蓋得我都眼饞!對了,我這也來一趟,得拜訪下長輩!”
楊志知道李福安這是給面子,當即把範秀蓮叫出來,帶著李福安去老院兒。
李福安身邊的通訊員,拎著一堆的禮品跟在後面,弄得楊志不斷開口埋怨。
“福安哥,來就來了,你還帶東西幹嘛?你看我去你家都是倆膀子扛著嘴!”
“淨瞎說!我娘可是說了,頭次去的時候你可沒少拿東西,把幾天幹活掙的錢全買東西了!我爹也是說,別看我是廠長,大小也算個幹部,但是跟你比人情世故、江湖禮數還差了些,知道我要來特意囑咐我帶東西拜會一下大叔!”
“你看咱哥倆還客氣個啥?”楊志無法阻止也只能任由把東西帶到老院兒。
楊崇義正躺在炕上聽收音機,收音機裡播放的是樣板戲《紅燈記》。
這臺收音機是楊崇義從楊志那裡拿的,壓根就沒提給錢的事兒。
看到範秀蓮回來,楊崇義壓根就沒動,依舊晃著腳丫子聽戲。
把範秀蓮氣的要死,拿起肩膀的毛巾給了老頭子一下,“快起來,老四的朋友看你來了!”
“老四的朋友?他朋友朋友唄,自己招待不就完了?你替我見個面,放下東西就走吧,就說我不舒服!”
範秀蓮恨不得掐死他,可人家李福安在外面等著,她也不好跟楊崇義鬧,只好壓低聲音道,“瞎說啥呢?你知道來的是誰嗎?那是撫鋼總廠的副廠長,你的幾個好孫子可都歸人家管!”
“誰?撫鋼總廠副廠長?你咋不早說呀!人家可是跟地區平級的!”
楊崇義也慌了,趕緊爬起來穿衣服穿鞋,楊志陪著李福安在院裡說話。
沒一會兒楊崇義就從屋裡騰騰騰跑出來,一把就拉住李福安的手,“哎呀,大領導,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李福安也傻眼了,看了一眼楊志,意思是這是咋回事?
楊志也是一頭霧水,老頭兒這是又要出甚麼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