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崇信趕緊招呼了個人吩咐幾句。
然後就急赤白臉的衝看熱鬧那些社員嚷嚷起來,“都看啥?看啥?不想換了是嗎?不想換今兒就到這裡!我們收攤子也回家吃飯!”
“換!換!趕緊排隊,剛才馬上就到俺了!”
“劉元媳婦,你咋俺前面去了?俺前面是三嬸子俺記得清清楚楚!”
“五嬸你別往前拱了,誰不著急回家吃飯?俺家老三還等著餵奶!”
大隊部再次恢復熱鬧,所有人都熱熱鬧鬧地再次換起了雞蛋。
看李巧枝鬧騰,哪有換了布料回家做件新衣服來的重要?
大隊幹部也再次開始忙活,唯有劉文友一個人苦著臉。
為啥?劉耕民還在他懷裡,他兩隻手託著動都不敢動。
要萬一把劉耕民給摔了,那李巧枝就真敢一家人去他家吃飯。
“咳咳咳,三哥,對不住啊!”劉耕民有氣無力地對劉文友開口道。
“耕民,哥也不想招惹你家那口子,可事在這擺著咱也沒辦法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三哥,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是真不想活了呀!”
劉文友聽到這話都快哭出來了,“兄弟,別說傻話,你可千萬別倒我懷裡!”
劉耕民苦笑一聲,疲憊地閉上眼睛,眼角的淚珠子嘩啦啦的就滾了下來。
楊志在旁邊看著,心中也有些不忍,走到那板車上把被褥拿過來鋪到桌子上,對劉文友開口道,“給耕民哥放在這上面吧,那麼抱著他不舒坦你也不舒坦!”
劉耕民聽到楊志的聲音睜開了眼,帶著哭腔開口道,“四弟......”
楊志嘆了口氣,從劉文友懷裡接過劉耕民,把他放在鋪好被褥的桌子上,“耕民哥,啥都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心裡的苦!但咱還得好好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四弟,都這樣還有啥希望?哥能臨死前求你個事兒不?”
“耕民哥,別說了,對不起,我真辦不到!”
楊志對著劉耕民搖搖頭直接拒絕道。
“唉!我就知道是這樣!對不住四弟,哥也是沒辦法了!”
“沒啥對住對不住,哪天你好了,自個一樣能把家養起來!”
“好不了了!”劉耕民哭喪著臉把頭轉向一旁,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楊志也沒辦法再安慰,劉耕民這情況他面對一樣是束手無策。
都好些年了,能夠重新站起來的機率不大,躺著就是熬日子。
當初他跟劉耕民關係不錯,倆人上下也差不了幾歲,又都是大隊裡出了名的壯勞力,乾重活、挑石頭、修水庫,幾乎有楊志的地方就有劉耕民。
用楊柳換親、讓李巧枝改嫁楊志、把劉滿囤過繼楊家。
這些主意不是李巧枝想出來的,而是劉耕民琢磨出來的。
他知道自己是沒好了,就想著給自家老婆孩子找個依靠。
剛好楊志是最合適那個,最關鍵是楊志只有閨女沒有兒子。
舍一個兒子出去,除了能給全家換個免費飯票,還能給傻兒子娶個媳婦,這買賣咋琢磨咋合算,然後劉耕民就把楊志給請了過來,讓李巧枝陪著一個勁灌酒。
想著生米煮成熟飯,讓楊志拒絕都沒辦法拒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按照正常來說,劉耕民的計劃確實挺完美,他是掐準了原主楊志的性格。
要真是生米煮成了熟飯,那原主肯定得答應,就算心裡不樂意也得認下。
可劉耕民就算漏了一步,那就是原主楊志的酒量,原主楊志不愛喝酒但不代表酒量也不行。
就算酒量不好,原主也可以保證一時慶幸,所以兩瓶子酒下去,愣是沒遂他們兩口的心願。
劉耕民無奈只好賣慘,哭哭唧唧地懇求原主答應,原主心善,推辭不過只好同意下來。
這才有了原主被小姨子一鋤頭悶過去,也有了現在的楊志借屍還魂從四十多年後穿越而來,進而鳩佔鵲巢成了9個閨女爹的事情發生。
劉耕民還不知道現在的楊志已經換了靈魂。
還希望楊志能夠答應那件事,誰知道楊志沒猶豫就拒絕了。
楊志好歹也活了半輩子,在商場甚麼人遇到過、陰謀詭計也見過不少。
雖說依舊保持著初心,但卻不是甚麼都不懂的生瓜蛋子,對於劉耕民這麼低端的計策自然是洞若觀火,要不是看他確實沒幾天好活,楊志才懶得稀罕搭理劉耕民。
李巧枝在那嚎了一會兒,看到沒人搭理也覺得沒趣睜開了眼。
看到楊志此時正站在劉耕民身邊,嚇得直接飛奔過來推開楊志。
“楊老四你要幹啥?我警告你,你要敢動俺家耕民一下我跟你拼命!”
劉耕民趕緊拉住暴怒地李巧枝,“孩他娘,孩他娘,四弟沒招我,你別跟他發脾氣!”
“哼!他也不是甚麼好東西!”李巧枝帶著怒氣盯著楊志,然後伸手給劉耕民細心掖了掖被角道,“當家的,咱不求他!咱家就是餓死,也不再去找他楊老四!”
“孩他娘!你......唉!”劉耕民失望地再次把頭轉到了另一邊。
楊志輕輕嘆了口氣,他其實對李巧枝還是打心眼裡佩服的。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李巧枝在村裡名聲不好,但對劉耕民卻一直不錯。
不說甚麼情的愛的,農村人也不流行談那些個玩意兒。
但人家李巧枝起碼對劉耕民是一心一意,劉耕民癱了多少年人家就伺候了多少年。
有這一條,就足以讓人對李巧枝佩服了,至於當初那件事.......都是劉耕民的謀劃。
農村這種事不稀奇,人最重要的是活下去,連活都活不下去一切道德不都是白扯?
看到李巧枝對他敵視,楊志也沒打算熱臉貼冷屁股,直接回去繼續檢查雞蛋。
還是現場檢查比較好,發現問題立馬指出來,一般人都不會厚著臉皮耍賴。
李巧枝、周麗雲等人就是因為沒現場檢查才會用這樣不入流的小手段。
反正沒現場抓住我就不認,誰能怎麼樣我?再說還有癱子“護駕”呢。
等到楊志離開,李巧枝又哼了一聲,坐在地上繼續嚎叫了起來。
“哎呀!欺負死人了!沒一個人給主持公道! 真是沒法活了啊!”
“哼!嚎甚麼喪?還嫌不夠丟人現眼?還不趕緊給我起來!”
楊崇信聽到這個聲音,臉上表情立馬放鬆了下來。
到底是老四腦子好使,他要不來今兒真不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