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愣了下，疑惑地問道，“大姐，你也是西山公社的？”
“哈哈哈......還真是！你是楊莊的吧？你叫楊志對不對？”
這次楊志還真是驚訝了，看著女人在記憶裡翻找半天，好像是有點面熟，但卻不知道在哪見過？這叫素珍的女工長得還算挺有特點，跟後世有個演技不錯的明星任素夕有些神似，臉都挺長，下巴掛上犁鏵能犁地的那種。
那叫做素珍的女工看楊志迷惑的樣子，再次大聲笑了起來，“真不記得我了？我是郭莊的，跟你二舅家錯對門你忘了？你小時候老去我家玩，還總愛跟著我上茅房，我蹲下尿你就在那蹲著看！”
“啊？”楊志的臉唰的紅了。
咋還能這麼揭人家老底子呢？
原主小的時候如此生猛的嗎？
“你是素珍姐？哎呦，你看我這腦子！”楊志拍了下腦門，記憶中也就有點模糊的印象，好像這郭素珍小時候臉可沒這麼長。
“想起來了吧？小時候我最喜歡彈你的小牛牛！”
楊志聽到這話真不知道該怎麼接了，只能陪著尬笑。
他無論心理還是身體都是三十好幾的人，再開這樣的玩笑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停了會兒才苦笑著說道，“素珍姐，小時候不懂事，那些事咱就不提了好不？”
“嗐！有啥的？那會兒都是孩子，又不丟人！”
說完郭素珍就再次疑惑地開口道，“我沒聽說你家跟李大山有啥關係呀？”
“這不是到這幹活兒，找個人幫襯著點兒嘛！那李大爺人還挺不錯的！”
“那你倒是會找人，一般事他倒真能頂得住，誰讓人家有個爭氣的兒子呢？他家老大叫李福安，這會兒是總廠的副廠長，有他罩著還真沒人敢惹你！”
“是嗎？我這還真不知道！素珍姐，你到鋼廠上班得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多年了！我爹那會兒也算趕著機會，都沒人願意來鋼廠，他琢磨著家裡那點兒地也養活不住，倒不如來廠裡當個工人，就把我們都帶出來了！都說到這兒了，晌午到我家吃飯去！剛就看你眼熟，就是沒敢認你！”
“不用了！不用了！中午我對付一口就行，怪麻煩你的！”
“有啥麻煩的？多加一雙筷子的事兒！我先把菜刀拿出來，你給我磨一下，正好我去買點肉，我家那口子剛好今是晚班，晌午你倆一起喝點兒！”
說著郭素珍就急匆匆往家走，竟然都不給楊志開口拒絕的機會。
“你跟這郭素珍認識？”李大山盯著郭素珍的背影疑惑地問道。
“大爺，你也認識她？素珍姐是我老家那邊的，跟我二舅家住錯對門，小時候經常攆著她跑著玩！”楊志簡單的解釋了一句。
李大山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哦，這樣呀？那還行！這女人兇得很，我還擔心她是來找茬兒的，要真是那樣我還真不好辦了！”
“是嗎？素珍姐還好吧？人挺熱情開朗，倒沒記得她有多兇呀？”
“那是你沒見！前兩年，他家小孫跟廠裡一女工不清不楚，這郭素珍就惱了，把人家拴起來繞著家屬區轉了兩圈，兇悍勁兒嚇得我們都不敢靠邊！”
“還有前兩年小孫提二廠鍊鐵車間副主任沒成，這郭素珍找上門去，在會議室當著幾十個人，把那二廠副廠長小吳的衣服都扯爛了！說小吳答應的好好地不給使力氣！從那次郭素珍就出了名了，誰都不願意招惹！”
“呃......”楊志聽完也有些麻，這麼說還是挺兇悍的。
敢當眾開撕副廠長，這本事也是沒誰了，就是不知道他家男人這輩子還有沒有可能往上走一走？估計是有點懸，誰還敢幫他說話呀！
“不說她了！既然你倆認識，有點事她幫襯著也沒人敢為難你！這是你要的醋，三斤多應該也夠了吧？我再去轉一圈，再劃拉點菜刀過來！”
“好嘞大爺！謝謝你！我趕緊把這些磨出來，省得等會有人著急做飯！”
“沒事兒！咱這撫鋼家屬區，別的可能會缺，菜刀這玩意兒是不缺的！三產有個菜刀廠，賣不出去的菜刀都發給大夥當福利了！一家至少都是兩三把菜刀，還真不用擔心他們沒刀做飯！”
楊志聽到這話，也是酸溜溜的咂了咂嘴。
到底是國營大廠，人家這福利是真好呀。
菜刀當福利發，就算不值幾個錢，用著卻現成不是？
像他們農村買個菜刀，都得看供銷社那些銷售員的臉子。
說不定人家不順心，一句話今兒菜刀賣完了，你還得跑幾趟才能買到。
怪不得那麼多人喜歡當工人，這工人階級的待遇，真不是農民可以比的。
看到李大山繼續去劃拉菜刀，楊志也低頭再次開始磨刀，有鐵鏽的都先在醋裡泡一會再戧，省時省力也省心。
郭素珍把菜刀扔下，說了句去買點肉就急匆匆走了。
弄得楊志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也只能感嘆一句，親不親、故鄉人，就算撫陽市區距離西山公社不遠，但老家來人還是會熱情招待。
這年頭的人情味就是如此濃，換楊志生活的年代，誰管你那個？不打擾才是最好的相處方式！就算吃頓飯也都是下館子，花點錢招待一頓送走完事。
李大山再次回來的時候，楊志已經將第一批的刀剪全都按照順序放好，“大爺，這些我看都有標記，是要給他們送過去嗎？用不用我去送？”
“不用！大爺這身體好著呢！幾十斤的東西還能拎不動？你在這等著，我送過去就把錢拿回來！”說著李大山就拎起筐子又急匆匆離開。
六七十歲的人，這身體也確實不賴，也知道動力是那兩分錢還是自我價值的實現？反正不管咋說，這次李大山是幫了他的大忙。
繼續埋頭磨剪子菜刀，速度越來越快，基本上沒有停頓。
那些過來送菜刀的婦女，看著楊志熟練的動作嘖嘖稱歎。
每一行都是熟能生巧，但能將熟練度練成這樣，沒有十幾二十年的工夫是很難做到的，當即就有人回去拿東西送過來，覺得楊志磨一下比較安心。
“小楊，錢拿來了！”李大山疾步如風的走來，悄悄拉扯了楊志一下，“剛才那批菜刀一共27把，剪刀是21把，一件5分錢，一共是2塊4，你點一下！”
“好嘞！大爺，我是現在結給你還是等會兒一起給？”楊志小聲詢問道。
“等會吧！你先裝起來，別掉了！數我都記著，到後晌的時候咱一塊算！”
這樣更好，楊志也樂意先把錢拿著，因為他還有個十倍收益空間加成呢。
裝作把錢放進兜裡，實際上錢已經進入了十倍空間，立馬變成了24元。
這收穫，頂得上這年代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要是把眼前這些全磨完......楊志立馬充滿了鬥志，拎起一把菜刀哧啦哧啦的再次磨了起來。
“咋還幹著呢？都晌午頭了，趕緊跟我回家吃飯去！大山叔，還多虧您照顧小志了！走，您也跟我一塊走，有酒有肉，小孫跟您好好喝一口！”
“這......這不好吧，小郭，我還是回家吃飯去吧，你嬸子做好了！”
“做好是你家的！今兒是我請你，看不起我是不？覺得我高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