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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站側後,新38師副師長唐守治帶著八百名精銳,沿著孫立人標記的那條狹窄通道,悄悄摸到了糧站的後門。
迂迴途中,他們遇到了一小股日軍的阻擊。十幾個日軍躲在一處被炸塌的焦木後面,用步槍和手榴彈射擊。
唐守治沒有硬衝,讓機槍手壓制住日軍的火力,然後派一個排從側翼包抄。
“打!”機槍手扣動扳機,子彈掃向焦木後面的日軍。
日軍被壓制得抬不起頭,側翼包抄的排趁機衝上去,一通手榴彈,將那十幾個日軍全部炸死。
“繼續前進!”唐守治一揮手,隊伍繼續向前。
糧站的後門是用木板和沙袋臨時加固的,沒有前門那麼堅固。唐守治讓幾名工兵帶著炸藥包摸到後門旁邊,拉燃了導火索。
“轟!”後門被炸開了一個大洞。唐守治第一個衝了進去。
“殺!”後門內,十幾名日軍正在沙袋後面防守,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
新38師計程車兵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衝進來,與日軍展開了白刃戰。
刺刀碰撞的脆響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嘶吼聲、慘叫聲、手榴彈的爆炸聲混成一片。
日軍拼死抵抗,但兵力懸殊,幾分鐘後,後門的防線就被撕開了。
唐守治帶著士兵繼續往裡衝,逐屋爭奪。
糧站東側,魏和尚端著輕機槍,站在衝鋒隊伍的最前面。
他的手臂上纏著髒兮兮的繃帶,傷口不知道裂開了幾次,血已經乾涸發黑,和繃帶粘在了一起。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嘴唇乾裂,卻還在嘶吼:“弟兄們,跟我衝!拿下糧站,給向師長、給犧牲的弟兄們報仇!”
“衝啊!”士兵們跟著他,衝向糧站東側被炸開的大洞。
日軍的狙擊手從二樓的視窗射擊,子彈打在衝鋒隊伍中,幾名士兵應聲倒下。
魏和尚端起機槍,對著二樓的視窗猛掃。
子彈打穿了窗框,濺起木屑和灰塵,日軍的狙擊手被壓制住,不敢露頭。
“架梯子,爬上去!”魏和尚喊道。
士兵們扛著梯子衝到牆邊,架在東側牆體的缺口上。
第一個爬上梯子計程車兵被二樓視窗伸出的步槍擊中,從梯子上摔了下來。
第二個士兵踩著戰友的屍體繼續往上爬,終於翻進了視窗。
“衝啊!”魏和尚扔下機槍,抄起一支步槍,跟著爬了上去,他翻進視窗,裡面是糧站二樓的走廊。
幾個日軍端著刺刀衝過來,魏和尚側身躲過第一把刺刀,一槍托砸在第二個日軍的臉上,然後一刺刀捅進了第三個日軍的胸膛。
“師長,您手臂又流血了!”身後的警衛員喊道。
魏和尚低頭看了一眼,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胳膊上全是血,他甩了甩手上的血,咧嘴一笑:“死不了!繼續!”
他帶著士兵沿著走廊一路推進,清剿著每一個房間。
日軍在二樓也佈置了防線,逐屋抵抗,但在遠征軍的多路夾擊下,防線迅速崩潰。
糧站一樓,方南平正帶著突擊隊從東側的大洞翻進來。
他的左腿綁著繃帶,走路一瘸一拐,手裡的步槍卻端得穩穩的。
“方參謀長,您的腿……”一名士兵擔心地看著他。
“少廢話,往裡衝!”方南平推開他,第一個鑽進了缺口。
缺口內,幾名日軍正在用沙袋堆砌臨時掩體。
方南平舉起步槍,連開兩槍,擊斃了兩名日軍。
第三名日軍端著刺刀衝過來,方南平側身躲過,反手一刺刀捅穿了他的肋部。
“繼續推進,逐屋爭奪!”士兵們深受鼓舞,紛紛衝進各個房間,與日軍展開廝殺。
糧站一樓的中央大廳裡,牟田口廉也站在那張破舊的桌子旁邊,臉色灰白,從局勢來看沒有任何突圍的可能。
“師團長,後門失守了!華夏人從側後衝進來了!”一名軍官衝進來,渾身是血。牟田口沒有說話。
“師團長,東側也被突破了!華夏人已經上了二樓!我們被包圍了!”
糧站的指揮室內,幾名年輕的日軍軍官,看著外面節節敗退的局勢,終於忍不住,上前勸說牟田口廉也:“師團長,我們已經沒有勝算,不如投降,保住性命!”
“投降?”牟田口廉也猛地轉過頭,眼神瘋狂,拔出軍刀,當場斬殺了其中一名軍官,鮮血濺滿了他的臉龐,“我大日本皇軍,只有戰死的勇士,沒有投降的懦夫!誰再敢提投降,格殺勿論!”
剩餘的軍官,嚇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指揮士兵抵抗。
可此時,日軍的抵抗已經變得蒼白無力。
遠征軍三路部隊從正面、側後、東側同時進攻,逐步壓縮日軍的活動空間,糧站內的殘兵,被一點點清剿。
下午三時,戴安瀾接到報告,三路部隊已經全部突破了糧站的防線。
“師長,日軍被壓縮在一樓大廳,牟田口還在負隅頑抗!”
戴安瀾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王小五說:“傳令各部隊,不要硬衝,用手榴彈和炸藥包開路。”
王小五拖著傷腿,跑去傳達命令。
“第598團,從正面佯攻,吸引火力!第599團,從東側突入!新38師從後門夾擊!”戴安瀾的聲音沙啞卻有力,“二十分鐘內,拿下糧站!”
命令傳下去,三路部隊同時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第598團從正面佯攻,日軍的火力被吸引到正面。
第599團趁機從東側突入,新38師從後門夾擊,三路部隊湧入糧站一樓大廳。
牟田口帶著最後十幾名衛兵,從大廳裡衝了出來。
“天皇陛下萬歲!”他揮舞著軍刀,第一個衝向遠征軍士兵。
戴安瀾舉起手槍,對著身邊計程車兵喊道:“儘量抓活的!”
幾名士兵衝上去,想繳他的械。
牟田口一刀砍倒了一名士兵,又一刀捅穿了另一個士兵的胸膛。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根本不像是一個被困了三天、滴水未進的將死之人。
“開槍!”戴安瀾紅了眼。
一發子彈擊中了牟田口的右腿,他踉蹌了一下,跪倒在地。
但他沒有倒下,而是用軍刀撐著身體,掙扎著站起來,伸手摸向腰間的手榴彈。
“他要拉手榴彈!”一名士兵喊道。
兩名士兵同時衝上去,一刺刀捅穿了他的胸膛。
牟田口的身體猛地一僵,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他的手還攥著手榴彈的拉環,沒有來得及拔出來,整個人便重重地摔在地上,軍刀脫手,濺起一片塵土。
戴安瀾快步上前,確認牟田口已經斃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看身邊倒下的兩名士兵,一個被砍中肩膀,一個被捅傷腹部,但都在衛生兵的緊急包紮下保住了性命,沒有陣亡。
“把他們抬下去,好好救治。”戴安瀾對衛生兵說,然後轉身望向硝煙漸散的糧站,“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找到牟田口的屍體,確認身份。”
很快,戰鬥徹底結束。
遠征軍士兵們在糧站的地下室裡發現了昏迷的櫻井省三,成功將其俘虜。
隨著最後一名日軍殘兵被殲滅,廢棄糧站被遠征軍徹底佔領。
戰至最後,日軍剩餘的3500餘名殘兵,除約300名重傷士兵被迫投降外,其餘全部斃命,沒有一人逃脫。
戴安瀾站在糧站的廢墟上,看著眼前滿目瘡痍的景象,坍塌的牆體、散落的武器、遍地的屍體與血跡,沉默了良久。
他想起了那些犧牲的弟兄,想起了劉放吾、劉伯龍等壯烈戰死的將領,眼中滿是悲痛。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參謀下令:“派人找到劉團長、劉師長等烈士的遺體,妥善收殮,準備安葬,不能讓弟兄們曝屍荒野。”
“是!”參謀立刻應聲而去。
不遠處的彈坑邊,王小五坐在地上,雙腿伸直,腿部的傷口依舊在流血。
他從口袋裡掏出班長的照片,輕輕擦拭著照片上的灰塵,淚水混著臉上的泥水,緩緩往下流。
他想起了班長撲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想起了戴安瀾那句“活著,才能回家”,想起了自己的誓言,心中滿是悲痛與堅定。
一名老兵走了過來,遞給王小五一支繳獲的日軍步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而溫柔:“小鬼,拿著,替班長多殺幾個鬼子,替所有犧牲的弟兄們,守住這來之不易的勝利。”
王小五抬起頭,接過步槍,用力點了點頭,淚水依舊在流,可眼神卻愈發堅定。他緊緊攥著照片,握著步槍,望著遠方的天空,在心中默唸:“班長,我們贏了,我們守住陣地了,我可以回家了……”
遠處,陳實站在臨時指揮部的觀察口,望著被徹底攻克的糧站,緩緩掏出那份陣亡將士名單,逐一核對著上面的名字,手指微微顫抖。
杜光亭走到他身邊,輕聲說道:“總司令,平滿納會戰,我們贏了。”
陳實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與悲痛,他將名單緊緊抱在懷裡,聲音沙啞:“是啊,我們贏了,可弟兄們,卻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