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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壑缺口的正面,防線已經被日軍撕開了大半。
113團傷亡殆盡,能戰鬥計程車兵不足兩百人。劉放吾犧牲了,幾個營長也都倒在了血泊裡。士兵們被壓縮到最後一處焦木後面,子彈已經快打光了,手榴彈也所剩無幾。
孫立人站在焦木後面,手裡握著那支步槍,手指扣在扳機上,他的左臂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焦木上,他沒有包紮,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只是死死盯著前方湧來的日軍。
“師座,您受傷了!”參謀衝過來想給他包紮。
“不要管我,指揮部隊。”孫立人推開他,繼續射擊。
一發子彈,一名日軍軍官應聲倒下。
又一發子彈,另一名日軍軍官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他的槍法依舊精準,但手臂的傷口讓他的動作越來越慢。
身邊的參謀、警衛,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了。
有人倒在他身邊,有人倒在他身後,有人被子彈擊中,有人被手榴彈炸飛。
但沒有人後退,沒有人逃跑。
“師座,日本人又衝上來了!”一名警衛嘶吼著。
孫立人放下步槍,從腰間拔出那把仁安羌繳獲的日軍軍刀。
刀鋒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映著他那張沾滿血汙的臉。
“弟兄們,跟我來。”
他翻過焦木,第一個衝向了日軍。
“殺!”
殘餘計程車兵們跟著他,與日軍撞在一起。
孫立人揮舞著軍刀,一刀砍倒了一名衝上來的日軍軍曹,側身躲過另一名日軍的刺刀,反手一刀捅穿了他的胸膛。
鮮血濺在臉上,他沒有擦,繼續往前衝。
一名日軍少佐揮舞著軍刀向他衝來,刀鋒直劈他的面門。
孫立人側身躲過,軍刀從他的耳邊劃過,削掉了一縷頭髮。
他沒有後退,反手一刀刺進了少佐的腹部。
少佐慘叫一聲,軍刀從手中滑落,卻沒有倒下,而是死死抱住了孫立人。
“一起死吧!”少佐嘶吼著,拉響了腰間的手榴彈。
孫立人猛地推開他,向後翻滾。
手榴彈在半空中爆炸,氣浪將他掀翻在地,彈片劃破了他的額頭,鮮血糊住了眼睛。
他掙扎著爬起來,摸到地上的軍刀,拄著刀站了起來。
“師座!您沒事吧?”警衛衝過來扶他。
孫立人搖了搖頭,血從額頭上流下來,糊住了半邊臉,他用袖子擦了一把,看著前方還在湧來的日軍,聲音沙啞卻堅定:“弟兄們,我們必須守住陣地,決不讓小鬼子從這裡逃出去!”
但日軍的衝鋒還沒有停止。
鬼子的敢死隊已經傷亡殆盡,主力卻還在往前湧。
四千多名日軍士兵踩著同伴的屍體,從缺口處湧出來,像決堤的洪水,朝著孫立人最後這道搖搖欲墜的防線湧來。
就在左翼防線即將崩潰的危急時刻,西側的焦木林地裡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李剛帶著暫1師第1團計程車兵,從右翼迂迴過來,直插日軍的側後,他拄著步槍,一瘸一拐地衝在最前面,左腿的傷口已經裂開,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淌,但他沒有停下。
“機槍手,架槍!給我狠狠地打!”
幾挺輕機槍同時開火,彈雨從日軍的側翼掃過來,打得日軍措手不及。
正在往前衝的日軍士兵被掃倒了一片,隊伍瞬間亂了陣腳。
“衝啊!”李剛一聲令下,士兵們端著步槍衝進了日軍隊形中。
與此同時,戴安瀾部的第599團也從正面殺了過來。
劉少泉帶著近千名士兵,衝向日軍的正面,手榴彈像雨點一樣砸進日軍隊形中。
王小五抱著炸藥包,冒著炮火衝到日軍的一處臨時集結點前。
子彈在他耳邊呼嘯,彈片在他身邊炸開,他沒有停,一口氣衝到了集結點旁邊。
“轟!”
炸藥包爆炸,將那處集結點炸成了廢墟,十幾名日軍被炸飛。
王小五被氣浪掀翻在地,手臂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他咬著牙爬起來,從懷裡掏出班長的照片看了一眼,又塞回口袋,繼續往前衝。
“王小五,你受傷了!”一名老兵拉住他。
“死不了!繼續打!”王小五甩開老兵的手,端起步槍,跟著隊伍繼續衝鋒。
李剛的側翼突襲,第599團的正面包抄,加上左翼新38師殘部的頑強抵抗,日軍的突圍終於在中午被遏止了。
孫立人看到增援部隊趕到,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身體的劇痛與疲憊瞬間席捲而來,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暈倒在陣地上。
身邊計程車兵連忙將他抬到後方的臨時包紮點,進行緊急處理。
昏迷前,孫立人依舊緊緊抓著士兵的手臂,反覆叮囑:“守住…… 缺口…… 全殲小鬼子…… 替弟兄們…… 報仇……”
就在這時,陳實的指令,透過電臺傳到了左翼陣地:“飛雷炮團,全力轟擊日軍突圍主力;英軍炮兵,發射最後一輪彈藥,精準擊中日軍集結點,徹底打亂日軍陣型!”
一千門飛雷炮同時怒吼,高爆彈像雨點一樣砸向日軍突圍主力的後方。
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將溝壑缺口和兩側的開闊地變成了一片火海。
日軍的後續梯隊被飛雷炮炸得七零八落,無法繼續支援前方的敢死隊。
“英軍炮兵,最後一輪,放!”
英軍25磅炮的最後一輪彈藥,精準地落在了日軍突圍主力的集結點上。
四十八發高爆彈同時炸開,將那裡的日軍炸得血肉橫飛,突圍的陣型徹底崩潰。
“戴安瀾,中路預備隊全部壓上去,堵住缺口!”
“是!”
戴安瀾親自帶著中路剩餘的預備隊,趕到了左翼戰場。
他與李剛、劉少泉匯合後,三路兵力合攏,將日軍突圍部隊重新逼回了溝壑內。
中午十二時三十分,槍聲漸漸平息。
溝壑缺口前的開闊地上,堆滿了日軍的屍體。鮮血浸透了泥土,踩上去黏糊糊的。遠征軍計程車兵們在打掃戰場,清點俘虜,救治傷員。
陳實站在指揮部的高地上,看著左翼方向漸漸平息的戰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孫立人怎麼樣了?”他問杜聿明。
“受傷了,但沒生命危險。”杜聿明說,“左翼陣地的缺口守住了,日軍突圍失敗了,殘部被逼回了溝壑內。”
陳實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傳令各部隊,休整一小時。下午二時,發起最後總攻。徹底殲滅被圍日軍,結束這場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