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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5時整，錫當河谷的黎明仍被濃黑籠罩，三發綠色訊號彈驟然刺破夜空，拖著長長的尾焰，在昏暗的天幕上炸開三朵耀眼的光花。
陳實站在前沿臨時指揮部的觀察口，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對著電話筒沉聲下令，聲音穿透嘈雜的電波，傳遍各叢集陣地：
“開火！”
話音未落，河谷北側的炮兵陣地上，八百五十門飛雷炮、四十八門英軍25磅炮與三十三門山炮同時怒吼，震耳欲聾的炮聲撼動著整個河谷，大地在炮火中劇烈震顫。
炮彈密密麻麻砸向日軍核心陣地。
高爆彈精準命中地下掩體的通風口，爆炸的氣浪裹挾著滾燙的泥土和碎石，猛地衝進狹窄的地道，正在裡面喘息、整理武器的日軍士兵，瞬間被震得七竅流血，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燃燒彈在掩體周邊轟然炸開，吞噬了堆積的彈藥箱、殘破的武器和日軍屍體，濃煙順著通風口倒灌進暗堡，嗆得裡面的日軍士兵撕心裂肺地咳嗽。
煙霧彈在日軍陣地前沿佈下厚達百米的白色煙障，濃得像化不開的霧，日軍的機槍手被煙霧遮蔽了視線，只能憑著聽覺胡亂掃射，子彈打在焦土上，濺起一片片碎石，卻連遠征軍士兵的影子都碰不到。
“打得好！再給老子狠狠地打！把小鬼子的暗堡全炸平！”
飛雷炮團團長楊志發站在指揮陣地上，眼睛被炮火的火光映得通紅，臉上滿是硝煙與汗水。
他索性推開身邊的炮手，親自操起一門飛雷炮，俯身校準角度，雙手緊握炮柄，猛地一拉火繩，一發高爆彈呼嘯而出，帶著千鈞之力，精準地鑽進了一處隱蔽暗堡的射擊孔。
只聽暗堡內傳來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聲，緊接著一團火球從通風口噴湧而出，伴隨著日軍的慘叫聲，那挺原本瘋狂掃射的機槍，瞬間啞了火。
炮擊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累計發射炮彈逾八千發。
日軍的表面工事被徹底夷為平地，縱橫交錯的交通壕坍塌成了無法通行的死溝，多數暗堡的出入口被厚重的泥土掩埋，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零星有幾挺機槍從廢墟的縫隙中伸出槍管，盲目地掃射幾聲，卻很快被遠征軍的壓制火力精準擊中，機槍手當場斃命，槍聲徹底沉寂。
陳實再次舉起望遠鏡，望向日軍核心陣地。
煙障中，隱約有日軍士兵狼狽地爬出掩體，像受驚的老鼠一樣四處亂竄，有的被炮彈碎片擊傷，拖著殘缺的肢體哀嚎，有的則麻木地揮舞著步槍，卻連方向都辨不清。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杜光亭說道：“差不多了，炮火壓制到位，傳令各叢集，步兵衝鋒！”
通訊參謀立刻用電臺傳達命令，清脆的衝鋒號聲隨即在河谷四周響起，穿透了炮聲的餘震，迴盪在每一處陣地之上。
數十萬遠征軍官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從衝鋒出發陣地躍出，像潮水一樣，向著日軍核心陣地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鋒。
八輛T-26坦克轟鳴著啟動，柴油發動機的咆哮聲震耳欲聾，壓過了遠處的零星爆炸。
履帶碾過坍塌的交通壕和日軍屍體，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車身在佈滿彈坑的地面上劇烈顛簸，卻依舊穩穩地向前推進，炮口始終對準前方的暗堡出入口，如同蟄伏已久的鋼鐵巨獸，撕開日軍的防禦屏障。
“瞄準正前方五十米，暗堡出入口，放！”
第一輛坦克的車長高聲下令，手指重重按下發射按鈕。
“轟”的一聲巨響，坦克炮噴出一團火光，炮彈精準地砸進了暗堡的射擊孔，暗堡內瞬間傳來一連串爆炸聲，緊接著一股黑煙從通風口湧出，夾雜著人肉焦糊的氣味。
車長立刻拉響汽笛，一聲悠長的鳴響，向身後的步兵發出“目標摧毀，步兵跟進”的訊號。
跟在坦克後面的第200師步兵，立刻貓著腰衝了上去，步槍點射清除從廢墟中爬出來的殘餘日軍，手榴彈精準地扔進殘存的散兵坑，每一聲爆炸，都伴隨著日軍的慘叫。
第599團團長劉少泉衝在最前面，手中的駁殼槍連連開火，子彈呼嘯而出，三名來不及舉起步槍的日軍，當場倒在了血泊中，屍體順著彈坑的斜坡滑落。突
然，前方一處被炸塌的半截掩體裡，一個渾身是血、斷了一條腿的日軍傷兵，猛地掙扎著爬了出來，雙手緊緊攥著一枚拉開引線的手榴彈，眼神瘋狂地撲向衝過來的遠征軍士兵。
“轟隆！”一聲巨響，手榴彈在人群中爆炸，三名士兵應聲倒下，兩名當場犧牲，一名被炸斷了腿，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狗孃養的小鬼子！”劉少泉紅了眼，雙目赤紅，抄起身邊士兵遞來的步槍，大步衝了上去，一把按住那名日軍傷兵，一刺刀狠狠捅穿了他的胸膛。
日軍傷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戴安瀾在前沿指揮所接到報告，眉頭緊緊緊鎖，對著電話厲聲吼道：“告訴各團！日軍傷兵也會拉響手榴彈頑抗！不要靠太近，先扔手榴彈清場，確認安全後再衝鋒！嚴禁盲目冒進！”
叮囑完畢，戴安瀾親自帶著第598團，推進到一座大型地下暗堡前。
這座暗堡建在反斜面坡下，頂蓋是厚達兩米的鋼筋混凝土，異常堅固，之前的飛雷炮轟了好幾輪，都只在頂蓋上炸出幾個淺坑，根本無法炸開。
暗堡內至少駐有十餘名日軍，配備一挺九二式重機槍，密集的火力死死壓制著第598團的前進路線，士兵們被壓制在彈坑後，根本無法抬頭。
“坦克，給我轟！集中火力，對準頂蓋薄弱處！”
戴安瀾指著暗堡頂蓋，果斷下令。三輛T-26坦克立刻調轉炮口，同時開火。
“轟！轟！轟！”三發炮彈接連砸在暗堡頂蓋上，混凝土碎塊飛濺，煙塵瀰漫，但暗堡依舊紋絲不動，重機槍的掃射依舊沒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