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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六盤水的天空格外晴朗,晨光穿透薄霧,灑在廣袤的演兵場上。
十四萬大軍,列陣而立。
暫67軍居左,七萬百戰老兵,身姿如松,目光如炬。
他們的軍裝上,還帶著贛北戰場的硝煙痕跡,那些洗不掉的斑駁,是榮譽的勳章。
第5軍居中,四萬三千機械化精銳,坦克、裝甲車整齊排列,炮管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鋼鐵洪流,沉默如林。
第66軍居右,近三萬將士,雖是新兵,但經過三個月的苦練,此刻站在這演兵場上,同樣身姿挺拔,殺氣騰騰。
三個方陣,十四萬人,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邊際。
旌旗獵獵,槍刺如林。
演兵場正中央,搭起了一座高臺。
臺上,那面“中國赴緬遠征軍”的軍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臺下,十四萬將士屏息凝神,鴉雀無聲。
演兵場外圍,六盤水的百姓們早已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扶老攜幼,踮著腳尖,望著場中那支即將出徵的大軍。
有人手裡提著雞蛋、饅頭,有人抱著剛做好的軍鞋,有人只是靜靜地站著,眼含熱淚。
陳實一身戎裝,腰板挺直,緩緩走上高臺。
他的身後,是杜光亭、張軫、趙剛、孫立人、戴安瀾、廖耀湘、鄭洞國……一個個名字,都是國軍中的翹楚。
此刻,他們齊刷刷站在陳實身後,如同眾星捧月。
陳實走到臺前,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十四萬雙眼睛,齊刷刷望著他。
陳實深吸一口氣,開口。
“弟兄們!”
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明天,我們就要出發!”
臺下,鴉雀無聲。
“有人問我,為甚麼要去緬甸?為甚麼要出國打仗?中國的鬼子還沒殺完,跑去國外幹甚麼?”
陳實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我告訴你們——因為滇緬公路,是咱們的生命線!美英的援助,槍炮、彈藥、藥品、糧食,都要從那條路上運進來!鬼子要切斷它,就是要斷了咱們的活路!”
“斷了活路,咱們怎麼辦?”
十四萬人齊聲怒吼:“打回去!”
陳實點點頭,繼續說:
“英國人不讓咱們去,咱們就不去。現在他們求咱們去,咱們就讓他們看看——中國軍隊,到底是甚麼樣的軍隊!”
陳實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昂:
“弟兄們,這一仗,不是去幫英國人打仗,是去保咱們自己的命!滇緬公路保住了,援華物資才能源源不斷運進來,前線的弟兄才能有槍有炮,咱們中國才能打下去!”
“所以,出國殺鬼子,就是保家衛國!”
“出國殺鬼子,就是保家衛國!”
十四萬人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陳實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全場再次鴉雀無聲。
陳實的目光掃過全場,掃過那些年輕的面孔,掃過那些堅定的眼神,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此去緬甸,山高路遠,兇險萬分。鬼子在那裡等著咱們,叢林、山地、河流,到處都是戰場。可能會死,可能會傷,可能會再也回不來。”
“但咱們怕嗎?”
“不怕!”十四萬人齊聲怒吼。
陳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即又收斂起來,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好!那就跟我走!去緬甸,殺鬼子,保家國!此去,不勝不歸!”
陳實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高高舉起,嘶聲吶喊:
“不勝不歸!”
“不勝不歸!”
“不勝不歸!”
十四萬人的吶喊聲,匯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在六盤水的上空久久迴盪。
那一刻,無數人熱淚盈眶。
演兵場外,百姓們再也忍不住了。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拼命揮舞著手臂。
“好樣的!都是好樣的!”
“打鬼子!打死那些王八蛋!”
“活著回來!一定要活著回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顫顫巍巍地擠到人群最前面,從懷裡掏出十幾個煮熟的雞蛋,拼命往場中扔。
“孩子!拿著!路上吃!”
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眼淚流了滿臉,嘴裡喃喃著:“平安……平安……”
一群孩子跑上演兵場邊的土坡,揮舞著手中的小旗,齊聲高喊:“遠征軍必勝!中國必勝!”
演兵場上,十四萬將士列陣而立,紋絲不動,但那握槍的手,攥得更緊了。
陳實站在高臺上,望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陳實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身後的將領們,沉聲道:
“出征!”
“出征!”
“出征!”
號角長鳴,戰鼓擂響。
暫67軍、第5軍、第66軍,十四萬大軍,依次開拔。
坦克轟鳴,卡車疾馳,步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向遠方走去。
旌旗獵獵,槍刺如林。
那面“中國赴緬遠征軍”的軍旗,迎著晨風,獵獵作響,彷彿在昭示著——
中國軍人,來了。
緬甸,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