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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陳實,一個才二十五歲的年輕人,一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軍長,竟然能得此勳章?
驚訝歸驚訝,陳實卻沒有妄自菲薄。
他知道,這份榮譽,是弟兄們用命換來的,也是自己實打實拼出來的。
“陳實,你在宜昌保衛戰中的表現,配得上這枚勳章。”老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今天,我親自為你佩戴。”
陳實沒有推辭,也沒有惶恐,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委員長有心了。”
老蔣俯身,動作輕柔卻鄭重地將勳章別在他洗得發白的病號服上。
就在這一刻,“咔嚓、咔嚓”幾聲脆響,等候在旁的攝影師們立刻按下快門,鎂光燈閃爍不停。
陳實心裡忍不住吐槽:這要是發到朋友圈,配文大概是“今日份榮幸,委員長親自授勳”。
可惜,這個年代沒有朋友圈。
陳實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勳章,目光停留了幾秒,隨即抬起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深意:“委員長,這勳章挺沉的。不過,我更希望那些戰死的弟兄們,也能有這樣的榮幸。”
老蔣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陣亡將士的撫卹,我已經親自交代下去,務必從優從厚。他們的名字,會永遠刻在宜昌的紀念碑上。”
陳實點點頭,沒再多說甚麼。
他知道,這種場合,多說無益。
與其爭那些虛的,不如爭取點實際的。
果然,老蔣接下來的話,讓他的心思瞬間活絡了起來。
“你的嘉獎令和晉升令,很快就會下發。”老蔣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聲音透過陽光傳過來,“新編暫六十七軍,直接升格為集團軍,下轄3個軍9個師,足額滿編。而你,陳實,任集團軍總司令,授上將軍銜!”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病房裡炸開。
門口站著的何應欽、白崇禧等人,臉色瞬間一變。
雖然這幾人早在來之前就已得知蔣介石的意圖,心裡有所準備,但當這話真的當著記者的面、在鎂光燈閃爍之下說出來時,他們還是忍不住暗暗抽了一口冷氣。
二十五歲的集團軍總司令,上將,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板上釘釘了。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卻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病床上的年輕人。
陳實也愣了愣。
上將?集團軍總司令?
他今年才二十五歲啊!
十九歲從軍,二十一歲當師長,二十三歲當軍長,他已經覺得自己晉升得夠快了,可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在二十五歲,就坐上集團軍總司令的位置,戴上上將軍銜。
驚訝過後,他沒有被衝昏頭腦,反而多了幾分清醒。
這份高位,是弟兄們用命換來的,也是蔣介石對他的考驗。
“委員長,多謝您的信任與提拔。”
陳實緩緩坐起身,語氣平靜而鄭重,不卑不亢,“只是卑職資歷尚淺,驟然身居如此高位,恐難擔重任。我並非怕難以服眾,而是怕辜負了委員長的信任,辜負了宜昌戰死的弟兄們。”
他坦然說出自己的顧慮,既不刻意推辭,也不盲目接受。
老蔣緩緩轉過身,走到他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銳利如刀,語氣卻帶著幾分賞識:“年幼?資歷淺?”
他俯身,大手按在陳實的肩膀上,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你十九歲從軍,從普通士兵拼到團長,二十三歲臨危受命當師長,二十五歲死守宜昌,硬抗鬼子二十一天,殲敵萬餘!這些年你打的仗,流的血,比那些在後方坐辦公室、養尊處優的將軍們一輩子都多!你的資歷,不是靠關係混來的,是靠命拼來的,是屍山血海裡堆出來的,憑甚麼不能身居高位?”
頓了頓,蔣介石的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堅定:“我蔣介石用人,不拘一格,只看功勞,不看資歷。就憑你守住宜昌、保住重慶這一件事,一個上將,綽綽有餘!至於服眾,誰不服,就讓他去宜昌,像你一樣,硬抗鬼子二十一天,能守住陣地,能殲敵萬餘,我也給他授上將,讓他當總司令!”
這番話,擲地有聲,霸氣側漏!
陳實看著蔣介石,神色依舊平靜,沒有被這番話衝昏頭腦,也沒有刻意表現出感激涕零。
他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委員長所言極是。既然委員長信任,卑職定不辱使命,守住國土,殺盡鬼子,不負委員長所託,不負宜昌戰死的弟兄們。”
陳實坦然接受任命,沒有諂媚,只有堅定的承諾。
他清楚,自己的資歷,是靠命拼來的,他的功勞,是弟兄們用血肉換來的。
接受這份高位,不是虛榮,而是責任。
他沒有理由推辭,也不會妄自菲薄。
老蔣看著他神色平靜、不卑不亢的模樣,又笑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怎麼,還嫌小?要不,我直接給你授個特級上將,讓你一步到位?”
陳實輕輕搖頭,語氣平靜而鄭重,不卑不亢:“委員長說笑了。上將之位,已是殊榮,更是重任,卑職只求能守住國土、安撫弟兄,絕不敢再奢求更多。”
他不卑不亢,既不貪功,也不怯懦,坦然表達自己的想法。
“哈哈哈……”
病房裡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門口的何應欽等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向陳實的眼神裡,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欣賞。
這個年輕人,有功不驕,受寵不傲,面對委員長,不卑不亢,確實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