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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第394章 加碼

2026-04-02 作者:塌鼻馬

……

宜昌戰事火熱,與此同時。

重慶、昆明、成都乃至延安,所有的收音機、報紙號外和街頭巷尾的談論,都只剩下一個地名:宜昌。

“陳實將軍挫敵於城下!”

“東山、鎮鏡山,兩座鐵山!”

“倭寇陳屍遍野,宜昌巍然不動!”

一連兩日的僵持戰報,經過宣傳機構的渲染與民眾口耳相傳的放大,在飽受戰火摧殘的中國大地上,點燃了一簇罕見而熾烈的希望之火。

茶館裡,人們圍聽著報紙朗讀,聽到“沒良心炮大發神威”時,總會爆發出痛快的喝彩與掌聲。

學生們組織街頭募捐,高喊“支援宜昌,保衛大後方!”

國際觀察員和記者們發回的電文裡,“頑強的中國軍隊”、“意想不到的韌性”、“宜昌或成第二個臺兒莊?”等字眼開始頻繁出現。

這近乎全民的注視與期盼,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壓力與動力,既鼓舞著前線的將士,也讓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勝利,似乎從未如此觸手可及,又如此沉重。

園部和一郎的指揮部內,氣氛降至冰點。

戰報顯示:東山仍在拉鋸,鎮鏡山彷彿泥潭,宜昌城牆下則堆積著越來越多的皇軍屍體和坦克殘骸。

航空照片顯示,那座城市的防禦體系依然完整。

“恥辱!”園部一拳砸在桌上,“僅僅一個戰術要點鴉雀嶺……而且還是敵人主動放棄的!三天了!三個師團,八萬精銳,竟被陳實的四萬餘人擋在這裡!”

參謀長低聲道:“司令官閣下,各部反饋,守軍戰術極其刁滑頑強,尤其城牆防禦,配備了前所未見的重型面殺傷武器,我軍損失……”

“夠了!”園部打斷他,眼神陰鷙,“常規手段太慢了。東京和大本營,岡村司令官,都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宜昌必須儘快拿下,開啟通往三峽、威脅重慶的大門!”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敲在東山和鎮鏡山上:“這兩顆釘子,必須先拔掉!用‘特種煙’!集中投射到他們的核心陣地和可疑藏兵區域!命令後勤緊急輸送的紅筒、綠筒毒氣彈,立即配發給第3、第101師團的炮兵和擲彈筒部隊!明天拂曉,我要看到這兩座山上的抵抗意志被徹底瓦解!”

“另外,”他的手指滑向長江,“聯絡溯江而上的海軍第11戰隊!他們的炮艇和裝甲艇,必須抵近宜昌江面,從側翼轟擊宜昌城牆,特別是南門和西門!分散支那守軍的火力與注意力!”

“可是,司令官,使用特種煙……國際觀瞻……”有參謀低聲提醒。

園部冷冷瞥了一眼:“勝利,就是最好的觀瞻。執行命令!”

帶著異樣尖嘯的炮彈落向了東山主峰和鎮鏡山幾處主要谷地。

爆炸聲不如以往猛烈,卻騰起大量黃綠色或淡紅色的煙霧,迅速在山風和低窪處瀰漫開來。

“毒氣——!戴面具!溼毛巾!進入防毒掩體!”淒厲的警報在各陣地響起。

袁賢璸早有防備,戰前陳實千方百計搞來並秘密儲備的少量防毒面具優先配發給了核心陣地官兵和觀察哨,其餘士兵用浸漬了鹼水、尿液或肥皂水的毛巾捂住口鼻。但毒氣無孔不入,尤其在山林間,難以快速消散。

東山主峰,一些來不及做好防護或面具失效計程車兵開始劇烈咳嗽、嘔吐、視線模糊,甚至面板潰爛。戰鬥力迅速衰減。日軍戴著完備的防毒面具,乘勢發起猛攻。

“命令部隊,向山頂第二道核心工事收縮!交替掩護!重傷員……優先轉入最深的地下掩體!”袁賢璸的聲音透過簡陋的防具傳來,帶著痛楚與決絕。

東山,進入了最艱難的窒息性防禦階段。

鎮鏡山情況更為複雜。

毒煙在林間谷地徘徊難散,魏和尚的“山鬼組”被迫放棄許多預設伏擊點,向更高處通風良好的巖洞轉移。

行動受限,與日軍的接觸戰更加殘酷,往往短兵相接。

火焰噴射器加上毒氣,讓這片戰場變成了真正的煉獄。

同日中午,薄霧籠罩的江面上,出現了數艘日軍淺水炮艇和裝甲艇的身影。

它們小心翼翼地繞過江中障礙,在石牌要塞遠端火炮的射程邊緣遊弋,隨即突然加速,逼近宜昌城南岸和西岸城牆!

“敵艇!江面敵艇!”城牆瞭望哨驚呼。

“轟!轟轟!”日海軍艇上的76mm乃至120mm艦炮開始轟鳴,炮彈砸向宜昌城牆的南段和西段。

雖然這些地段不是防禦重點,城牆也更厚實,但來自江面的側射火力,依然構成了嚴重威脅。

一段女牆被炸塌,暴露了後面的機槍陣地。

“江防軍!郭司令!”陳實立即聯絡郭懺,“組織平射炮和重機槍,壓制江面敵艇!不能讓他們放肆!”

“是!”郭懺領命,但眉頭緊鎖。城牆上的火炮射界主要針對陸路,調整攻擊江面移動目標頗為不易。

石牌要塞,王德厚指揮部。

“狗日的小鬼子,從水上來了!”王德厚盯著觀測所傳回的敵艇位置,拳頭攥緊。他收到的命令是“握緊閘門”,但此刻,眼睜睜看著敵艦炮擊宜昌城牆,而他的要塞巨炮卻因射界和命令所限,無法有效支援。

“司令!敵炮艇一艘,似乎想更靠近西岸!”觀測員報告。

王德厚眼中閃過厲色:“媽的,不能這麼幹看著!命令第三炮臺,那兩門德制105mm加農炮,調整射界,給我瞄準那艘最囂張的炮艇!算準了打,警告射擊!讓他們知道,三峽的大門不是他們能碰的!”

“可是,陳長官的命令……”

“執行命令!出了事我擔著!”王德厚低吼。

石牌要塞的怒吼,第一次不是為了防禦自身,而是為了策應宜昌主城。

“軍座!日軍陸上攻勢又開始了!這次配合了江面炮擊!”參謀急報。

陳實站在東門城樓上,能感受到腳下城牆傳來的、不同於陸路炮彈的震動。他面色沉靜如鐵,大腦飛速運轉。

“命令:一、南門、西門守備部隊,充分利用城牆厚度和江岸地形,以少數兵力監視、規避敵艦炮火,主力隱蔽待機。二、東門、北門防禦不變,警惕日軍趁我調整火力之機強攻。三、通知郭司令,江防軍集中部分平射火力於南側合適位置,伺機打擊敢於過於靠近的敵艇。四、‘沒良心炮’陣地,做好應對日軍可能針對我發射陣地的重點炮火反準備的預案,今夜前完成二次隱蔽轉移。”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隱約傳來炮聲的石牌方向,又轉向東山和鎮鏡山那被淡淡異色煙霧籠罩的山巔。

“給吳師長、魏師長髮報,”陳實的聲音帶著不容動搖的力度,“‘特種煙’之毒,我等已見。敵之殘酷,正是其黔驢技窮之證。望兩兄督飭所部,依託工事,巧妙周旋,最大程度儲存有生力量。最艱難時刻,亦為決勝之機前夜。宜昌城防尚固,我與諸君同在。”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園部動用了更殘忍的手段和外線力量,意在摧垮守軍意志和防禦體系。

但宜昌,從將領到士兵,從城內到山巔,甚至到石牌那座最後的閘門,都已抱定死戰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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