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暫4師的戰旗在校場上空獵獵飄揚,成軍儀式的激昂與榮耀漸漸沉澱為實實在在的責任與壓力。
一萬五千多張吃飯的嘴,一萬五千多條需要武裝的生命,像一副沉甸甸的擔子,壓在了新任師長魏和尚的肩上,也擺在了陳實面前最現實的議事日程上。
擴軍,不僅僅是把人招進來,練起來,更重要的是把他們武裝起來,形成真正的戰鬥力。
回到指揮部,陳實、趙剛和剛從焦作趕回後勤部長方南平一起,仔細盤點了67軍目前的家底。
結果喜憂參半。
喜的是,得益於連續作戰的繳獲和之前從日偽倉庫、漢奸家中抄沒的物資,輕武器的儲備相當可觀。
庫存的三八式步槍、中正式,以及修復可用的日製步槍,總數超過兩萬支,武裝一萬五千人的步兵綽綽有餘。
繳獲的日製手榴彈、步兵雷也有相當數量。
捷克式輕機槍經過歷次補充和繳獲,拼拼湊湊也有兩百多挺,分配到五個團,每個連都能分到兩三挺,基本能滿足基層火力支援需求。
步槍和輕機槍暫時不愁,好歹能把人先裝備起來,不至於拿著燒火棍上陣。
但憂的是,重火力極度匱乏。
重火力是決定一支部隊攻堅和防禦硬度的關鍵,沒有充足的重火力,部隊的戰鬥力會大打折扣。
馬克沁重機槍,這種陣地戰的支柱,庫存裡滿打滿算只有二十幾挺,分到五個團,每個團攤下來不到五挺,有的連可能一挺都沒有!
迫擊炮,尤其是便於攜帶、曲射火力靈活的60毫米、82毫米迫擊炮,總共只有十幾門,更是杯水車薪。
至於山炮、野炮、步兵炮乃至重炮……更是一門都沒有!
唯一的重火力可能就是幾門老掉牙的、炮彈稀缺的民20式82毫米迫擊炮,其效能遠不如日製同類。
“這點重火力,別說進攻了,就是防守,面對日軍有組織的步兵衝鋒,配合其慣用的火炮掩護,也夠嗆。”
方南平指著清單,眉頭緊鎖,“五個團都是加強團編制,按正常配置,每個團至少該有一個機炮連,裝備重機槍六到八挺,迫擊炮四到六門。師屬炮兵更是空白。我們現在這點家當,連一個團的標準都達不到。”
趙剛也補充道:“新兵訓練可以靠意志和紀律,但上了戰場,沒有足夠的重火力壓制和支援,血肉之軀去硬扛敵人的炮火和機槍,傷亡會極其慘重,也容易動搖軍心。”
陳實默默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何嘗不知道重火力的重要性?
信陽能快速拿下,除了突襲,前期那陣猛烈的炮火覆蓋,包括“沒良心炮”,起了決定性作用。
未來要防守信陽這樣三面受敵的要地,或者主動出擊,沒有像樣的炮兵和足夠的重機槍,根本無從談起。
錢,他剛抄家反貪弄來一些,但重武器這東西,很多時候不是有錢就能立刻買到的,尤其是可靠的制式裝備。
兵工廠能復裝子彈,能造手榴彈和地雷,但要造出合格的重機槍和迫擊炮,技術、裝置、材料都不是短時間能解決的。
雖然現在兵工廠能造沒良心炮,但這種炮的射程實在太短,最大射程只有兩百多米,遠遠不如正經的火炮。
所以補充火炮還是很有必要的。
看來,得走上層路線了。光靠自個兒繳獲和攢家底,實在太慢。
陳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南方。
他想起了自家那位位高權重的兄長,陳誠。
不久前得到訊息,陳誠就任軍事委員會政治部部長、兼任第九戰區司令長官。
雖然實際軍事指揮多由薛嶽負責,但陳誠仍是名義上和資源調配上的關鍵人物。
陳誠就任後,並未一直留在重慶或長沙,而是前往南嶽,考察西南遊擊幹部訓練班,並與湯恩伯、葉建營等人研討游擊戰法。
這是一個機會。
陳實很快下了決心。
他需要重火力,需要兄長手中可能調配的資源。
這不僅僅是私心,也是為了增強抗日力量。
以67軍連戰連捷、光復信陽的戰績,以及扼守華中要衝的戰略價值,向上面申請加強裝備,完全合情合理。
數日後,安排好軍務,陳實只帶了少量精幹隨從,輕車簡從,秘密南下,直奔南嶽。
……
南嶽衡山,山巒疊翠,雲霧繚繞,在戰火紛飛的年代,這裡相對寧靜,成了研討戰略、訓練幹部的所在。
陳實在一處幽靜的別墅式院落裡,見到了闊別已久的兄長陳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