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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被俘的弟兄們吃下一顆定心丸之後。
陳實便打算詢問這些弟兄的何去何從。
陳實站在煤堆上,看著下方近萬雙重新燃起希望和戰意的眼睛,心中激盪不已。
畢竟,要是這近萬人馬加入67軍的話,67軍的實力又會暴漲。
陳實深吸一口氣,用沉穩而清晰的聲音問道:
“弟兄們!如今你們重獲自由,有何打算?是想辦法歸建原部隊,還是領了路費回家與親人團聚,或者……”
陳實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願意留下來,跟著我陳實,跟著67軍,繼續打鬼子,為死去的弟兄報仇,為這破碎的山河盡一份力?”
這個問題,讓喧鬧的廣場漸漸安靜下來。
眾人臉上浮現出複雜的情緒。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十分慎重的選擇。
一個面容憔悴,但眼神裡還殘留著軍人剛毅的老兵,啞著嗓子喊道:
“軍座!俺是原第二集團軍的,淞滬打散後就被俘了!這大半年,俺原來的老長官是死是活,部隊還在不在,俺都不知道!往哪兒歸建啊!”
他的話引起了一片附和。
“是啊!俺們師聽說早就調到第五戰區去了!”
“部隊打沒了,番號都撤了,找誰去啊!”
另一個年輕些計程車兵,眼圈瞬間紅了,帶著哭腔:“回家?俺家是山東的,早就被鬼子佔了!爹孃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俺……俺沒家了……”
他的話如同重錘,敲在許多人心上,引來一片壓抑的抽泣聲。
他們的家園,大多已在日軍的鐵蹄下淪陷。
回去?談何容易!
他們身上那明顯的軍人特質,怕是綱踏入淪陷區就被小鬼子盯上了。
回家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除非把日本鬼子趕出中國。
短暫的沉默和悲慼之後。
被壓抑的怒火和對救命恩人的感激,所有人都知道最好的選擇就是加入67軍。
“軍座!是您和67軍的弟兄們把俺們從這鬼地方救出來的!這條命是你們給的!”
“對!跟著軍座打鬼子!報仇!”
“俺不走了!就留在67軍!跟小鬼子幹到底!”
“幹到底!報仇雪恨!”
起初是零星的呼喊,迅速匯聚成整齊劃一、震耳欲聾的聲浪:
“留在67軍!打鬼子!”
“留在67軍!打鬼子!”
近萬人的齊聲怒吼,在礦區上空久久迴盪,連遠處的山巒似乎都為之震動。
這股沖天而起計程車氣,讓所有在場的67軍軍官都為之動容。
陳實看著這山呼海嘯般的場面,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豪情。
近萬名經歷過戰火、又在苦難中淬鍊過的老兵,這是一筆無法估量的財富!
他們的戰鬥經驗和堅韌意志,一旦恢復,將讓67軍的戰鬥力提升到一個新的層次!
陳實抬起雙手,向下壓了壓,待聲浪稍平,朗聲道:“好!都是我陳實的好弟兄!從今天起,你們就是67軍的人了!我們同生共死,一起把日本鬼子趕出中國!”
“同生共死!趕走鬼子!”
眾人的回應更加狂熱。
欣喜之餘,陳實的目光落在他們瘦骨嶙峋的身體上,心頭又是一緊。
長期的過度勞累和營養不良,已經嚴重透支了他們的健康。
很多人站著都搖搖晃晃,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這樣的身體狀態,別說打仗,連正常訓練都支撐不住。
陳實轉過頭,對站在身旁的暫一師師長袁賢璸鄭重吩咐道:“賢璸,這些弟兄,我就交給你了!”
袁賢璸扶了扶眼鏡,神色嚴肅地立正:“請軍座放心!”
陳實繼續道:“他們的身體垮得厲害,當務之急,是給我把他們的身體養起來!營養必須跟上,雞蛋、肉食、細糧,不要吝嗇!醫院全力配合,有病的治病,有傷的治傷!”
“我要看到他們儘快恢復元氣,重新成為一群能吃能打的下山虎!錢糧方面,不必節省,需要甚麼,直接打報告,我批!”
“是!卑職明白!一定儘快讓弟兄們恢復過來!”袁賢璸沉聲應道。
袁賢璸心思細膩,辦事穩妥,將這個任務交給他,陳實最是放心。
接著,陳實看向俘虜群旁邊,那些被解救官兵中自發維持秩序的一些原軍官,問道:
“你們之中,原軍銜最高、職務最高的是誰?出列!”
人群中一陣騷動。
很快,一個雖然同樣消瘦,但身板挺得筆直、眉宇間帶著一股不屈之氣的中年軍官大步走了出來。
他走到陳實面前,儘管衣衫破爛,依舊盡力保持軍人的儀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報告軍座!原國民革命軍第187師第498團上校團長,朱振國!”
陳實回了個禮,仔細打量著他。
朱振國,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似乎是中原戰場上一位以善守聞名的團長,沒想到也在此地被俘。
陳實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瘦削卻堅硬的肩膀,語氣沉重:“朱團長,你和弟兄們受苦了。”
朱振國眼眶微紅,但強忍著沒有落淚,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陳實看著他,又看了看身後那些望著他的官兵,語重心長地交代:
“李團長,這些弟兄,剛剛脫離苦海,身體和心理都需要時間恢復。你作為他們的老長官,威望高,我希望你能協助袁師長,照顧好他們。特別是……要注意弟兄們的情緒。”
陳實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理解和關切:
“被鬼子當牛做馬折磨了這麼久,心裡難免會有疙瘩,有陰影。要多開導,多關心,讓他們感受到隊伍的溫暖,儘快從過去的噩夢裡走出來。有甚麼困難,隨時向袁師長或者直接向我報告!”
朱振國聽著陳實這番推心置腹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巨大的責任感。
他挺直胸膛,大聲保證道:“請軍座放心!朱振國必定竭盡全力,協助袁師長,照顧好每一位弟兄!絕不辜負軍座信任!”
“好!”
陳實滿意地點點頭。
有朱振國這樣的老軍官協助管理,他能省心不少。
處理完人員安置的大事,陳實立刻將注意力轉向了此戰的另一個核心目標。
也就是焦作煤礦本身。
陳實轉身對警衛員吩咐道:“去,把礦區原來負責生產的管事,懂技術、懂情況的人,給我找來。我要詳細瞭解這煤礦的情況。”
很快,一個戴著破舊眼鏡、穿著沾滿煤灰工裝、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師傅,被警衛員帶了過來。
他有些惶恐地看著陳實和一眾高階軍官,手足無措。
陳實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老師傅,不要緊張。我是67軍軍長陳實。現在礦區由我們接管了。我想問問你,這煤礦,現在到底是個甚麼情況?產量如何?裝置還能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