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軍事會議上,氣氛熱烈而肅殺。
陳實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手中的指揮棒如同死神的權杖,精準地點向一個又一個目標。
“向鳳武!”
“到!”
“你的521團,配屬縱隊炮兵營一個連,為北進第一梯隊!沿邯鄲至邢臺公路推進,給我拔掉沿途所有據點,兵鋒直指沙河鎮!限你五日之內,拿下沙河,開啟北進通道!”
“沈發藻!”
“到!”
“你的518團,為北進第二梯隊,緊隨521團之後,掃清側翼之敵,鞏固佔領區,並向西北方向威脅臨洺關!”
“吳求劍!”
“到!”
“你的522團,向東發展!目標是邯鄲以東的肥鄉、廣平一帶,肅清該區域日偽勢力,打通與魯西根據地的聯絡!”
“其餘各部,分守要地,清剿殘敵,鞏固邯鄲,並隨時準備策應各方!”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各團主官領命,摩拳擦掌。
最後,陳實的目光變得格外冰冷,他環視眾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
“都給我聽清楚作戰紀律!此戰,對日軍,格殺勿論,一個俘虜也不要! 我要讓僥倖活下來的鬼子知道,落在我們獨立縱隊手裡,只有死路一條!”
眾人對此並無異議,對鬼子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但是,對偽軍,”陳實話鋒一轉,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俘虜之後,甄別清楚。誠心反正,願意調轉槍口打鬼子的,我們歡迎,打散編入各部。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只要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或者只是迫於形勢假意投降的,全部發給路費,當場釋放!”
“甚麼?釋放?”這下連向鳳武都忍不住叫了起來,“司令,這……這不是放虎歸山嗎?這些狗漢奸,放回去肯定又去幫鬼子禍害老百姓!”
“是啊司令,漢奸最可恨,不如一併殺了乾淨!”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
陳實看著眾人,嘴角卻勾起一抹冷酷而睿智的弧度:
“放虎歸山?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眼見眾人心存疑惑,他耐心解釋道:“你們想想,這些偽軍被我們俘虜過,親眼見過我們的兵鋒,親身感受過我們的強大!他們更知道,我們獨立縱隊,不殺偽軍俘虜!”
“現在放他們回去,他們下次再在戰場上遇到我們,會怎麼想?他們還敢像以前那樣拼命嗎?”
“他們心裡會存著僥倖:‘反正打不過,大不了再當一次俘虜,獨立縱隊又不殺我們。’”
“這樣一來,我們將來再和這些偽軍交手,他們就成了驚弓之鳥,一觸即潰!甚至可能再次陣前倒戈!”
“漢奸是殺不完的,但只要讓他們從心底裡怕我們,不敢跟我們真打,那我們就等於削弱了鬼子的幫兇,減少了我們自己的傷亡!這筆賬,划算!”
一番話,如同撥雲見日,讓眾將茅塞頓開。
原來司令想的如此深遠!
這不是婦人之仁,而是更高明的攻心之計!
“司令高見!”
眾人心悅誠服。
“都明白了嗎?”
“明白!”
“好!各自回去準備,明日拂曉,全軍出擊!”
……
翌日,黎明。
隨著三發紅色訊號彈升空,獨立縱隊這部龐大的戰爭機器,以邯鄲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轟然開動!
向鳳武的521團如同出鞘的利劍,沿著公路向北猛撲。
第一個據點,守軍是一個小隊的鬼子和一個連的偽軍。
炮火準備後,步兵發起衝鋒。
日軍小隊依託工事頑抗,但在絕對優勢火力下很快被殲滅。
而那個連的偽軍,在軍官被擊斃後,看著如狼似虎衝上來的獨立縱隊,又想起傳言中“不殺偽軍俘虜”的政策,幾乎沒做甚麼像樣抵抗就紛紛舉手投降。
果然,按照命令,願意參加抗日的十幾個貧苦出身計程車兵被留下,其餘幾十人,在被告知“下次別再當漢奸”後,每人發了兩塊乾糧,被當場釋放。
這些偽軍如蒙大赦,千恩萬謝,頭也不回地跑了。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
接下來的戰鬥,變得異常順利。
沙河鎮,守軍偽軍一個營,聽聞獨立縱隊殺到,營長直接捆了鎮裡僅有的十幾個日本顧問,開啟城門投降。
臨洺關,日偽軍試圖憑藉關隘抵抗,但在521團和518團的夾擊下,偽軍率先潰散,導致日軍一箇中隊陷入重圍,被全部消滅。
東線的522團同樣進展神速,肥鄉、廣平等地的偽軍聞風喪膽,或望風而逃,或陣前起義,日軍零星守備部隊根本無力阻擋。
獨立縱隊所到之處,偽軍往往一觸即潰,或成建制投降。
而被釋放的偽軍俘虜,將“獨立縱隊兵鋒銳不可當”、“專殺鬼子不殺偽軍”的訊息帶到了更多地方,進一步瓦解了偽軍的抵抗意志。
而那些被包圍的日軍小股部隊,則真正體會到了甚麼叫絕望。
他們發現,對面的中國軍隊不僅火力兇猛,戰鬥意志頑強,而且對他們毫不留情,一旦被圍,絕無生還可能!
這種狠辣,讓殘存的日軍士兵聞風喪膽。
短短十餘日,獨立縱隊向北推進百餘里,連克沙河、永年、雞澤等數座縣城,拔除據點數十個,殲滅日軍近千人,收編、擊潰偽軍超過五千人!
繳獲的武器彈藥、糧食被服堆積如山!
控制區面積急劇擴大,兵員得到極大補充,獨立縱隊的實力如同滾雪球般瘋狂增長。
華北大地之上,一面面“國民革命軍華北抗日獨立縱隊”的戰旗,在被光復的城鎮上空迎風招展。
百姓簞食壺漿,夾道歡迎,抗日熱情空前高漲。
多田駿在北平接到雪片般飛來的求援和失地電報,氣得幾乎吐血,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獨立縱隊在他的防區內縱橫馳騁,而手中無兵可派的他,只能一遍遍催促國內援軍加快速度。
陳實站在新佔領的沙河鎮城頭,看著北方更廣闊的土地,心中豪情萬丈。
他知道,這難得的戰略機遇期必須牢牢抓住。
他下令部隊稍作休整,補充彈藥,準備向著下一個目標——邢臺,發起更猛烈的衝擊。
獨立縱隊的兵鋒,已然勢不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