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計劃的成功,如同為87師這把利劍開了鋒。
陳實並未滿足於打破囚籠,他要讓這把劍飲血,讓敵人在持續的失血中衰弱下去。
一道新的命令從師部發出,目標直指日軍賴以生存的生命線。
破襲鐵路。
整個皖西、鄂東交界區域,頓時陷入了87師掀起的遊擊風暴之中。
這場破襲作戰,並非一次孤立的行動,而是一場持續近半月、覆蓋廣闊地域的綜合性打擊。
夜幕是87師最好的盟友。
師屬工兵營攜帶著從陳誠那裡得來的精良炸藥和工具,在地方游擊隊的引導下,如同幽靈般撲向貫穿安徽境內的幾條重要鐵路線。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深夜接連響起,一段段鐵軌被炸得扭曲變形,枕木在烈焰中化為灰燼。
日軍的鐵路運輸頻頻中斷,一列列滿載軍火和物資的火車被迫停滯在途中,成為了87師和地方武裝襲擾的活靶子。
與此同時,各主力團和地方武裝對日軍星羅棋佈的碉堡、炮樓發動了新一輪的猛烈攻擊。
這一次,他們不再僅僅依靠勇猛,戰術運用得愈發純熟。
向鳳武的521團,專挑硬骨頭啃。
他們利用夜色掩護,以精準的爆破和迅猛的突擊,一夜間連拔三座相互呼應的炮樓,將日軍精心佈置的火力網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袁賢璸的517團則化身“據點吞噬者”,他們往往圍住一個孤立據點,斷其水源,擾其睡眠,輔以政治攻勢,逼得守軍精神崩潰,或投降或突圍,最終在野外被預設的伏兵輕鬆殲滅。
吳求劍的522團和沈發藻的518團,則像兩把遊走的尖刀,專門伏擊敢於離開據點、試圖增援或運輸物資的小股日軍。
山林、河谷、鄉間土路,處處都可能成為日軍的葬身之地。短短十餘天,就有超過五批日軍運輸隊和巡邏隊遭到毀滅性打擊,損失了大量人員和物資。
這場規模空前的破襲戰,效果立竿見影。
正準備從安慶出發,繼續向西進攻武漢方向的日軍第6師團和波田支隊,驚恐地發現他們的後勤補給線幾乎癱瘓了。
彈藥送不上來,糧食開始短缺,傷兵無法後送。
沒有充足的物資保障,任何大規模的軍事行動都無從談起。
谷壽夫和波田重一被迫下令部隊暫停進攻,全力固守安慶現有陣地,眼睜睜看著寶貴的進攻時間在等待中流逝。
“八嘎!八嘎!陳實!87師!”在安慶的臨時指揮部裡,谷壽夫氣得暴跳如雷,將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這群陰魂不散的老鼠!他們怎麼敢!怎麼敢如此猖獗!”
他咒罵著,卻又無可奈何。
他手裡握有重兵,卻對散落在廣闊山區、神出鬼沒的87師主力毫無辦法,空有力量卻無處發洩。
缺少物資的現實,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他急於雪恥的狂熱。
……
隱霧坳,87師師部。
趙剛拿著一份份捷報,臉上洋溢著振奮的笑容,向陳實彙報戰果:
“師座,初步統計,此次大規模破襲,我部及配合武裝共破壞鐵路超過三十處,炸燬橋樑五座,拔除、逼退日軍據點炮樓二十餘座,殲敵日偽軍一千五百餘人,繳獲大批武器彈藥和軍用物資! 更重要的是,成功迫使安慶方向的日軍主力停下了進攻的腳步!”
陳實聽著彙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爍著滿意的光芒:
“打得好!各團如今打這種襲擾破襲,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看來之前的血沒白流,汗沒白淌。”
這時,趙剛話鋒一轉,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師座,還有一個重要情報。我們的人偵察到,距離安慶西北約80公里的桐城,目前守備異常空虛!”
“哦?”
陳實立刻來了精神,身體微微前傾。
“城內目前僅有日軍兩個中隊,約五百人,以及偽軍一個團,千餘人駐守。而且,根據內線可靠訊息,城內剛剛運抵了一批製造子彈用的黑火藥,還有一條準備建立的三八式步槍子彈生產線的重要部件!”
“黑火藥?子彈生產線?”
陳實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鷹隼。
他立刻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鎖定了桐城的位置。
日軍主力被牽制在安慶方向,桐城這個後勤節點反而變得脆弱。
這批物資和裝置,對於極度缺乏彈藥補充的87師乃至整個第五戰區敵後武裝來說,意義太過重大!
“真是天賜良機!”陳實猛地一拍地圖,斬釘截鐵地說道,“鬼子以為我們只會騷擾他的交通線,絕想不到我們敢去打他縣城的主意!傳令下去:師部立即制定作戰計劃,目標——桐城!”
“我們要拿下桐城,奪取那批物資和裝置,讓鬼子知道,我們87師不僅能破襲,更能攻城!要把他們的後方,攪個天翻地覆!”
一個新的、更大膽的作戰計劃,開始在陳實心中迅速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