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 8月的上海,暑氣像張密不透風的網,裹得人喘不過氣。
此時距離‘七七事變’爆發已經過去了一個月,華北抗日戰場國軍正和日軍打得火熱,正面壓力十分之大。
常凱申為了減輕華北抗日戰場的壓力,主動在上海開闢戰場,將70萬國軍精銳扔到狹小的淞滬戰場,企圖與日軍決一死戰。
而日軍為了實現“三個月亡華”計劃,企圖攻佔上海,溯長江直搗南京,迫使中國投降。
因此,雙方想到了一起,淞滬會戰由此爆發。
8月9日,日軍士兵大山勇夫駕車衝擊虹橋機場被擊斃,日方因此要求中國撤軍。
國民政府知道這是日軍的緩兵之計,於是果斷拒絕,同時加緊調集軍隊佈防上海。
8月13日,國民革命軍第9集團軍總司令張治中將軍得知日軍軍艦已經陸續接近上海,幾日後便能完成登陸,於是果斷下令,主動出擊,派遣麾下勁旅進攻日軍海軍陸戰隊駐滬司令部。
提及日軍駐滬司令部,就不得不提起1932年爆發的‘一二八淞滬抗戰’,當時日軍以“保護僑民”為名,日軍海軍陸戰隊突襲閘北中國守軍第十九路軍蔣光鼐部。
中國軍隊頑強抵抗33天,但國民政府妥協簽訂《淞滬停戰協定》,規定中國軍隊撤出上海,日軍反可駐留租界周邊。
所以日軍海軍陸戰隊是早就在上海駐軍了的。
……
江灣陣地的戰壕裡,士兵們正用毛巾擦著額頭的汗,馬克沁重機槍的槍管被曬得發燙,沒人敢徒手去碰。
陳實蹲在防炮洞前,手裡捏著張作戰地圖,指尖在“日軍駐滬陸戰隊司令部“的紅圈上反覆摩挲。
北平的戰火剛燒了一個月,上海的空氣裡,也終於飄來了硝煙味。
“師長,集團軍司令部急電!“通訊兵的聲音帶著跑調的急促,電報在他手裡被攥成了團。
陳實展開電報時,指節都在用力。
張治中將軍的指令寫得明明白白:第 9集團軍於 8月 13日對日軍駐滬陸戰隊發起強攻,88師、36師擔任主攻,87師作為預備隊,原地待命。
“預備隊?”趙剛湊過來看完,猛地一拳砸在戰壕壁上,泥土簌簌往下掉,“憑甚麼?咱們 87師守著最前沿的陣地,論裝備,馬克沁重機槍機槍比 88師多 16挺;論工事,防炮洞能扛住 150毫米炮彈;論訓練,弟兄們練了一個月的三三制和黑龍十八手,哪個不是磨拳擦掌等著打鬼子?”
他的話像根火星,瞬間點燃了周圍士兵的火氣。
王二柱扛著剛保養好的捷克式,嗓門扯得像破鑼:“就是!讓咱們當預備隊?這是把咱們當後孃養的!”
幾個新兵也跟著附和,手裡的木槍往地上戳得咚咚響,“我們要上前線!”
陳實沒作聲,只是把電報疊成方方正正的小塊。
陳實知道這指令背後的心思,無非是記著他是陳誠的弟弟,記著他從前“紈絝“的名聲。
怕他上前線有個三長兩短,得罪了陳誠;更怕他沒本事,把主攻的仗打砸了,耽誤了整個戰局。
可他做了這麼多準備,不是來當看客的。
蘇明遠帶著學生提純的硝化棉炸藥堆在工事裡,黑黢黢的像座小山;林墨把野戰醫院的手術檯搭在了離前線只有半里地的民房裡,消毒水的味道飄得老遠;沈松年鑄的槍管堆在軍械庫,每一根都磨得發亮。
這些可不是用來當擺設的。
“備車,去集團軍司令部。“陳實站起身,軍帽下的眼睛亮得嚇人。
司令部設在租借邊緣的一棟洋樓裡,離前線隔著三條街,卻已能聽見遠處零星的槍炮聲。
門口的衛兵見是陳實,剛要通報,就被他擺擺手攔住:“我自己進去。”
作戰室裡煙霧繚繞,張治中將軍正站在巨大的地圖前,手裡的指揮棒指著日軍陣地:“88師從左翼穿插,36師主攻正面,務必在日軍增援到來前將日軍駐滬司令部拿下......”
“張司令!”陳實推門而入,軍靴在地板上踏出的聲響打斷了他的話。
張治中回過頭,看見是他,眉頭輕輕蹙了下:“陳師長?你不在陣地待命,來這兒做甚麼?”
“屬下請求 87師擔任主攻!”陳實立正敬禮,聲音撞在牆上又彈回來,“87師處在最前沿,將士們訓練有素,裝備齊整,比任何部隊都適合打頭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