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勇恍惚發愣的目光在看到床上躺著的蘇景恆時渾身都是一顫。
他恢復了幾分清醒。
卻在看到病床上的蘇景恆比自己情況更糟糕數十倍後,眼神裡的光再次寂滅了下去。
心裡也是深感絕望。
就算蘇家也……
他這樣卑小的人物再掙扎又有甚麼意義?
老老實實地配合,至少還能保家人無恙。
高文勇垂下頭去點了點:“是……”
“就是他,還有……還有嫁到你們藍家那位蘇婉女士,是他們兄妹兩個指使的我……”
“當年就是他們兄妹二人謀劃的一切,害死了藍月凝小姐,並將那場車禍偽裝成了意外事故。”
此話一出,所有盯著電視直播的人都驚訝得差點跳起來。
藍老夫人和藍老爺子也都整整齊齊地在兩個兒媳婦的陪同下坐在電視機前。
聽到高文勇的話,二位老人雙雙老淚縱橫。
蘇家其他人則全部都是驚駭的站也站不住腳。
“不……不可能是真的!”
“對,一定是藍家聯合蘇景煥胡說的!”
“這個蘇景煥竟然勾結藍家,他想做甚麼?換了爺爺和爸爸的天嗎?只要我逃出去,一定要蘇景煥死!”
“蘇景煥太卑鄙了,不僅把我們關起來,還陷害爸爸和姑姑的名譽,他一定要被千刀萬剮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有些人咬死否定這件事。
但也有人頭腦比較清醒,越想越覺得這事兒可能是真的。
“那天在書房,大伯捅了四姑姑一刀……”
“這件事捂得很嚴,外界沒有洩露,但家裡的人都是知道的吧?”
“還有爺爺打了大伯一頓,大伯一個屁都不敢放,從那以後爺爺就對付了季氏集團。”
“季氏這個當家人現在是藍家的外孫女婿……”
“我們這次想設計這姓季的……結果是我們蘇家所有人都被關了起來,大伯發生了那樣的事,我們整個蘇家也都亂了套。”
“我想,這整個事件可能都和藍家那位多年前意外去世的藍月凝越是相關。”
“可能,他們說的是真的!”
此話一出,整個地下室一片死寂……
而其他賓客們則是一副窺見蘇家更大秘密和犯罪的模樣,即好奇又震驚,還期待著這件事繼續往下走又會發生怎樣的反轉……
高文勇說完沒多久,藍司澤進來了。
他親自抱著蘇婉。
蘇婉奄奄一息,可臉上的死氣確實消散不少。
藍司澤將蘇婉放在床尾對著蘇景恆和蘇國立的病床上,將床親自搖高後,他俯身企圖將蘇婉喚醒。
“媽,你醒醒。”
“媽?”
看到藍司澤竟然親自進來了,藍慍謙和藍慍東都很擔心。
他們打算上前讓藍司澤還是出去避一避。
畢竟這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藍司澤卻輕輕推開兩位伯伯的關懷並道:“我沒事的。”
“大伯二伯,逃避沒用,也很懦弱可恥。”
“我想……親自面對。”
至少,他以後不會遺憾,更不會再恨誰。
說完他便再次低頭去喚蘇婉。
而藍慍謙不得不向門口瞥了一眼。
沈清薇和季燼川都站在門口。
他們沒有進來,是還不想在公眾面前露面。
但這一刻沈清薇也不得不佩服自己這個四哥了。
明明是最痛苦,也是被夾在中間最兩邊為難掙扎的人,卻還是站了出去親自面對。
這個四哥,比他父母都有種。
藍慍謙嘆了口氣,不再插手,也放手由著這個侄子留下了。
蘇婉緩緩睜開了眼。
看到兒子,她眼淚一滾。
“小澤……小澤……”
“快,你救救媽……”
“救救我,帶我離開吧。”
“你爸他瘋了……”
“他要弄死我,你帶媽走,媽只有你了兒子——”
蘇婉渾濁的雙眼在看到藍司澤時便透出希冀的光芒。
她一雙乾瘦的手緊緊拽著藍司澤胸口的衣襟,因為說話的力氣有些大,所以渾身都在發抖。
藍司澤痛心地盯著病床上的母親。
蘇婉千錯萬錯,但她也是自己的母親。
所以,即便知道她應有的今天,但是作為兒子,藍司澤根本沒有辦法真正的無動於衷,也沒有辦法真正的硬下心腸。
“好,我會救你的。”
他緊緊握住蘇婉一雙冰冷的手,想要暫時安撫一下她。
蘇婉也好似得到了力量,崩潰的一直流著淚。
她的哥哥捅了她一刀。
整個蘇家就將她丟在醫院,那麼多天也沒有人去看她一眼。
她看不到兒子。
老公也要和她離婚。
蘇婉這些天已經被折磨得快瘋了。
這一刻看見藍司澤,她崩潰的靈魂好似終於找到了寄託,也找到了歸處,恨不得能撲在他懷裡好好哭一哭。
藍司澤彎腰溫柔地替她擦掉淚。
問的話卻讓蘇婉再一次墜入了地獄。
“但是媽,我要你老老實實和我說清楚,當年,你究竟是怎麼害的姑姑。”
“只要你說,我就救你。我不會讓你死的,也不會讓誰再傷害你。”
“清薇答應我的,她也一定不會食言。”
蘇婉痛苦地揚起頭,她費力的一把推開藍司澤。
“你……你也來逼我!!”
“為甚麼……為甚麼!!”
“你和你爸爸非要我死,才甘心嗎?”
“藍月凝都已經死了二十五年了,為甚麼你們非要追根究底,為甚麼還要為她討回真相?”
“把我們活著的人逼到這種境地,又有甚麼意義?”
“難道活著的人,還沒有一個死人重要嗎?”
“小澤,你根本沒有見過你姑姑啊,我才是生你養你二十幾年的媽。你為甚麼非要這麼對我?”
蘇婉狂躁的痛呼怒吼著,根本不顧自己過度用力腹部的傷口會再度撕開的危險。
然而藍司澤對她崩潰的情緒也沒有退讓。
他只是微微錯開身,讓蘇婉看見另外兩個病床上的人是誰。
還有就是高文勇和那餘警官。
“媽。你以為,你說不說還有甚麼區別嗎?”
“我只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你親口承認,一個你還能贖罪,我還能有藉口護你的機會。”
“要不要,你自己選擇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