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人都毫不同情蘇家人。
只有極少數心裡還是在想,背後主導這一切的人,對蘇家的報復也太狠了些吧?
既然早知道蘇家的算計,有了防備和反擊就好,何必做得這麼狠將蘇家逼入絕境呢?
不過,也沒人敢質疑出口。
畢竟,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蘇家。
顯然,昨晚的直播還是極具威懾力的。
眾人等在電視面前,過了好一會兒裡面的圖景也沒有變化。
但是沒人著急,誰都清楚,既然直播開了,就應該不會只是讓他們看這麼個東西。
此刻,S市大部分有頭有臉的人都聚集在這度假村內,明明一個個平時都日理萬機的,但一想到昨晚的精彩全在後面,不由都變得有了萬分的耐心……
另一邊,藍慍馳度假小屋處。
“砰!”
藍司澤將門一把推開,他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向屋內看去。
藍慍馳一臉平靜地抬頭看向他。
“你來了。”
“小澤。你媽快不行了,你看看她吧。”
藍慍馳說完便起身向窗邊走去,他雙手插著兜,但如果細看就能發現,他的雙手都在微微發顫。
藍司澤不可置信地看向沙發上的人影。
蘇婉已經瘦成了一把骨頭。
和以前那個豔麗鮮活的女人,全然就是兩個樣子!
“怎麼會這樣?”
藍司澤拖著沉重的步子過去,站在沙發面前,神色顫動。
藍慍馳點上了一根菸。
“她前些天被蘇景恆捅了一刀,這事兒蘇家封鎖了,你不知道,我也沒告訴你。”
“當時他們通知過我,我沒去醫院。”
說著藍慍馳猛吸了幾口,然後又重重吐著菸圈。
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了煙霧裡。
許是知道自己說的有多殘忍,所以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顫音,卻又冰冷得像是在敘述別人的事情。
“蘇家雖然把她送去了醫院,搶回一命,但並沒有盡心照顧她。”
“昨天我把她從醫院偷龍轉鳳地帶了出來,又逼著她看完了全部的直播。”
“你媽她一邊罵我,一邊打我,傷口崩開了。”
“我……我沒有在意和重視。”
“小澤,我看著你媽發燒,看著她開始說胡話,看著她感染嚴重。”
“我是故意的。”
藍司澤不明白,他陡然拔高聲音問自己的父親:“為甚麼!?”
“爸!你想……讓她死嗎?”
雖然蘇婉的確罪有應得,但不是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嗎?
而且她始終是自己的媽啊!
一直疼他愛他,也是生他的媽。
藍司澤知道正義,知道自己應該站在藍家的角度,知道自己不該同情維護她,但他又怎麼可能真的完全不在意?
蘇家其他人他都可以不在乎。
但蘇婉是他親媽,他怎麼能真的不管?
藍慍馳沒說話。
只是一直吧嗒吧嗒的持續抽菸。
很快菸頭就掉了一地。
沈清薇他們趕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個場景。
藍司澤站在一旁一臉的無措,連觸碰蘇婉也不敢的樣子。
而蘇婉那模樣眼看就要嚥氣了。
沈清薇趕緊讓藍司禮上去,“大哥二哥三哥還有司霆,你們趕緊救救她!不能讓她真的死在這裡了!”
“我立即讓醫療團隊過來配合你們!”
藍家幾兄弟一點頭都快步走了過去。
藍司譯先將茫然無措又失魂落魄的藍司澤給拉到了另一邊去。
然後幾兄弟一起上陣,掏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就給蘇婉急救。
甚至還有藍家特製的靈丹類藥丸塞進蘇婉口中。
他們忙得滿頭大汗,藍慍馳卻快步上前來有阻止之意:“住手!”
“這是她欠月凝的——”
沈清薇抬手攔住藍慍馳,目光冰冷地凝視著他:“夠了!”
“我答應過四哥,不會要她性命。”
“而且蘇婉現在也還不能死!”
“她死了,你以為一切就結束了嗎?”
“藍慍馳,蘇婉就算當年對我媽媽做了甚麼,那也是你的縱容!”
“罪孽最深的人,一直都是你。”
“還有,請你別再害我四哥了。”
蘇婉是該死。
但還沒有說清真相,她就絕不能落斷氣。
這個藍慍馳的自私已經到了令沈清薇厭惡的程度。
他將人折磨夠了,他心裡能過去那一關,卻從沒想過其他人。
比如藍司澤,要怎麼釋懷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被親生父親給弄死的?
他會徹底毀了藍司澤的。
這也是沈清薇會毅然出手的原因。
蘇婉和藍慍馳夫婦倆都該死,可藍司澤實在是個好哥哥,她捨不得讓他那麼痛苦。
說完沈清薇就不再多看藍慍馳一眼,拿著電話去了另一邊。
季燼川一直在一旁陪著。
折騰了半個小時,蘇婉的生命體徵總算平穩了一些。
液體掛上了。
藍司禮他們也拔了針。
中西醫結合,蘇婉是暫時不會死了。
但她還能活多久?
誰也說不準。
藍司澤伸手輕輕拂開蘇婉臉上的碎髮,他抬頭看向沈清薇和季燼川,聲音哽咽著艱難說道:“謝……謝謝。”
沈清薇:“四哥,對不起。”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我們要繼續下一步了。”
藍司澤點點頭,“我知道。”
“走吧,我親自帶她過去。”
說完他將蘇婉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他心裡的痛沒人能真正地切身體會。
但沈清薇會出手救下蘇婉,還是盡全力的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藍司澤知道她是珍惜自己這個哥哥。
要不然剛剛趁著蘇婉昏迷,她也完全可以用手段問出她想要的東西。
可即便是這樣,藍司澤內心的創傷依然越來越大。
他甚至沒有再看藍慍馳一眼,抱著蘇婉大步的就先走了出去。
藍慍馳臉色灰白。
盯著兒子的背影,他喃喃自問:“難道我做錯了嗎?”
“所有人都恨我……”
“我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藍司禮看不過去,走上前拍拍藍慍馳的肩。
“三叔,您的確錯了。”
“您從來沒有保護到您真正應該保護的人。”
“以前是姑姑,現在是小四。”
說著藍司禮搖了搖頭,嘆氣道:“小四真的很可憐。”
所有人都走了,徒留藍慍馳一人在原地,滿心的痛悔和迷茫……
另一邊,蘇景煥令人開啟了地下室的鋼門。
看到他露出了臉,蘇家人全都瘋了似的激動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