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其實就是故意這麼說,他的目的就是讓羌胡的首領知道,你們只要打敗了郭汜,那郭汜手上的金銀財寶,女人,全部都是你的。
果然在李傕說到財物的時候,這幫人眼裡都露出了貪婪之色。
李傕指了指長安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只要各位英雄幫我攻破他的營寨,殺了他!”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充滿了誘惑力:“他府中所有的財寶,都歸你們!而且……”他湊得更近,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還會把宮中最漂亮的宮人婦女,送給你們做老婆!”
“宮人婦女!”
這四個字,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在場的所有羌胡人。他們發出一陣陣意味深長的鬨笑和口哨聲,眼睛裡迸發出原始的、赤裸裸的慾望。對他們而言,這比任何金銀財寶都更具吸引力。
中原的皇帝女人,那可是天底下最頂級的玩物!
羌胡首領站起身,一腳踢翻面前的酒囊,拔出腰間的彎刀,指向長安城,用生硬的漢話吼道:“好!李將軍,我們幫你殺郭汜!”
“殺了郭汜!搶女人!搶財寶!”
數千名羌胡騎兵紛紛起身,揮舞著兵器,發出震天的咆哮。他們眼中的貪婪和殘暴,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冰冷起來。
李傕看著這群被慾望點燃的野獸,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知道,他已經放出了一隻無法控制的猛虎。
這隻猛虎,會撲向郭汜,也會將整個長安城,拖入更深、更黑暗的深淵。
而在北塢深處,被囚禁的漢獻帝劉協,正透過窗欞,望著西邊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空。他聽到了羌胡人那非人的咆哮,心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知道,長安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面對羌胡的貪婪,李傕自己也失去了控制,關鍵他們哪裡見過長安的繁華,即便是被李傕和郭汜的軍隊搜刮一遍,對於他們來說,依然有很多的漏網之魚可以搜刮。
郭汜在看到有外軍進入長安後,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那就是李傕真的要殺我。
“李傕,你這個混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郭汜自然不會正面硬剛李傕。
李傕目前的實力是西涼軍中第一的,郭汜排第二,但是李傕的幾次對西涼軍將領動手,導致其他將領對於李傕的反對聲很大,也都擔心李傕會對他們動刀子,於是也都站在了郭汜這一邊。
如此一來,雙方的實力,又恢復到了同一起跑線上。
當然,這些人也只是口頭支援郭汜,並沒有直接參與長安這場動亂。
長安城,已成血肉磨盤。
李傕引入羌胡,如同將一捧鹽撒進了沸騰的油鍋。整個西城的坊市,瞬間變成了羌胡騎兵的狩獵場。他們騎著矮壯的西涼馬,揮舞著彎刀,見人就殺,見物就搶。那些曾經繁華的酒樓、店鋪,被付之一炬,女人的尖叫聲和臨死的哀嚎,成了這支“援軍”最悅耳的戰歌。
李傕在北塢中,聽著遠處傳來的慘叫,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郭汜,我看你這次如何抵擋!
然而,他不知道,他親手點燃的這把火,也燒向了自己。
在他的大營深處,一場決定他生死的密謀正在緊張地進行。
一處偏僻的營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凝重的臉。為首的,正是李傕手下大將楊奉。他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但此刻眉宇間卻滿是掙扎與決絕。
在他對面,坐著侍中楊琦、黃門侍郎丁衝、尚書左丞魯充等人。這些是漢室最後的忠臣,他們衣衫上還沾著塵土,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大漢忠臣何其多也!
不管他們是士族也好,還是寒士,對於大漢是忠誠的。
“楊將軍,不能再等了!”丁衝性如烈火,一拍桌子低吼道,“李傕已引狼入室,長安百姓慘遭屠戮,天子蒙塵。此賊不除,國將不國!”
楊奉沉默不語,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是西涼人,跟著李傕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情分上,他做不到立刻反戈一擊。但理智告訴他,丁衝說得對。李傕已經瘋了,他引來的羌胡根本不受控制,今日能燒郭汜的地盤,明日就能燒到自己的頭上。跟著這樣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奉將軍,我等漢臣,生死早已置之度外。”鍾繇的聲音冷靜而有力,他目光如炬,直視著楊奉,“但將軍麾下數千子弟兵,難道也要跟著李傕一同葬送在這長安城嗎?將軍若能大義滅親,匡扶漢室,便是天下第一功臣!”
楊奉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地刺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那些跟著他背井離鄉的弟兄。
“我需要……一個機會。”楊奉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機會,很快就以一種最慘烈的方式到來。
參與密謀的軍吏楊帛,平日裡與李傕的一個親信有隙。那親信為了邀功,竟誣告楊帛私通郭汜,意圖不軌。李傕本就多疑,又因戰事不順而心煩意亂,聞言大怒,不問青紅皂白,直接下令將楊帛拖出帳外,一刀斬首。
楊帛和楊奉都姓楊,自然因為他們是堂兄弟。
當楊帛的血淋淋的頭顱被懸掛在營門示眾時,所有人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楊奉站在自己的營帳前,看著那顆頭顱,看到自己弟弟被殺,楊奉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碾碎。
他明白了,在李傕眼中,他們所有人都只是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今天可以是楊帛,明天就可以是他楊奉!
“傳我將令!”楊奉猛地拔出腰間佩刀,指天為誓,“點齊本部兵馬,反了!”
當夜,楊奉率領著他麾下數千心腹,衝破了北塢的營門,與李傕的守軍展開激戰。他們高喊著“誅殺國賊,保護天子”,一路殺向郭汜的防區。
郭汜正被李傕和羌胡聯軍打得焦頭爛額,忽然見到楊奉來投,簡直是喜從天降。他親自出營迎接,拉著楊奉的手,稱兄道弟,當即許諾,事成之後,與他平分長安。
李傕的陣營,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