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之後,江口水寨。
當劉基再次站在工坊前時,看到的是五十輛嶄新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廂車,整齊地排列在空地上,如同一片鋼鐵的森林。
戚繼光一聲令下,士兵們迅速推動廂車,在開闊的場地上,如臂使指般地組成了一座堅固的圓形車城。弓箭手從射擊孔中伸出冰冷的箭頭,長矛手在車與車的縫隙間嚴陣以待。
陽光照在車陣上,反射出森然的光芒。
劉基知道,他手中這把刺向長安心臟的尖刀,已經打磨成型。
五十輛嶄新的廂車如同一片鋼鐵森林,在晨光中靜默矗立。劉基、劉伯溫、黃忠、賈詡等人站在高臺上,俯瞰著這片由馮默風心血和糜竺財力鑄就的戰爭奇蹟。
而在這片奇蹟的中央,戚繼光身披鎧甲,手持令旗,正等待著向他的主公,展示這足以改變戰局的殺伐之術。
“少主,諸位將軍!”
戚繼光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傳遍了整個校場。他一揮手,身後的五百名精銳士兵立刻行動起來,推動著數十輛廂車,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空地上變換著陣型。
“車陣之妙,首在‘以靜制動,以弱勝強’!”
戚繼光一邊指揮,一邊高聲講解,他的聲音充滿了自信與驕傲。
黃忠看的異常仔細,不知道為甚麼,這支部隊在自己手上和戚繼光手裡,完全是不一樣的效果。
“西涼鐵騎,來去如風,衝擊力天下無雙。我軍步卒,在平原之上,若結成方陣,則機動性全無,淪為活靶;若分散作戰,則會被其輕易沖垮,各個擊破。而我這車營,正是破解騎兵的無上利器!”
話音未落,他令旗一揮。
“結圓陣!”
剎那間,數十輛廂車迅速向外圍移動,首尾相連,組成了一座堅固的圓形堡壘。車與車之間用鐵鏈相連,車輪之下亦有臨時固定的木樁。士兵們迅速從車廂內伸出長矛,矛尖向外,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鋼鐵叢林。弓箭手則從射擊孔中瞄準了遠方,箭已在弦。
“此為‘守’!”戚繼光的聲音迴盪在場上,“騎兵衝鋒,首重氣勢。然其面對我這不破之圓,銳氣必將受挫!車堅,可擋其衝撞;矛密,可破其馬蹄;箭利,可射其騎手!任他千軍萬馬,我自巋然不動!”
高臺上的黃忠看得虎目放光,作為武將,深知騎兵的可怕。但此刻,他彷彿看到了騎兵的剋星。這車陣,就像一隻巨大的刺蝟,讓鐵騎無從下口。
“然,一味死守,非為上將之道!”戚繼光再次揮動令旗。
“變方陣,緩進!”
只見那圓形的車陣竟沒有散開,而是如同一個活物一般,內部結構重組,變成了一面巨大的、移動的城牆,緩緩向前推進。長矛手在前,弓箭手在後,配合默契,整座車陣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碾過大地。
“此為‘攻’!”戚繼光的聲音愈發激昂,“我軍可藉此陣,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緩緩壓迫敵軍。敵若退,我則進;敵若攻,我則守。將平原變成山地,將流動變成僵持,徹底剝奪騎兵的機動優勢!”
賈詡在旁撫須,眼中精光閃爍。他看出來了,這車陣最大的妙用,在於將“不確定性”的野戰,變成了“確定性”的陣地戰。這對於謀略家來說,意味著可以計算的變數大大增加。
“若遇敵軍數量龐大,或需分兵拒敵,又當如何?”劉基在高臺上,朗聲問道。
“少主英明!”戚繼光眼中閃過一絲讚佩,他令旗再次變化。
只見那巨大的方陣,竟如同一塊被巧手分割的豆腐,瞬間分裂成了三個小型的、獨立的圓陣,互為犄角,既能獨立作戰,又能隨時相互支援。
“此為‘分’與‘合’!”戚繼光高聲道,“車陣可分可合,分則化整為零,迷惑敵軍,尋其弱點突破;合則聚零為整,形成鐵拳,給予致命一擊!無論是山地、隘口,還是平原,皆可因地制宜,靈活運用!”
最後,戚繼光收起令旗,走到高臺之下,對著劉基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少主!有此車營,我軍便如虎添翼!西涼鐵騎雖強,若敢來犯,必讓其有來無回,血濺當場!此陣,便是我們通往長安的移動長城!”
劉基走下高臺,親手扶起戚繼光,看著眼前這座由智慧、勇氣和汗水鑄就的鋼鐵長城,他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知道,有了這柄利器,他那看似瘋狂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所有人都看向戚繼光,這位新歸附劉基的武將,真不知道這位年輕的少主,是如何收服如此厲害的將領。
特別是賈詡和李儒,在看到車陣之後,也是互相看了一眼,從都對方眼中看到了一個能將西涼鐵騎所有優勢,化為烏有的“噩夢”。
賈詡的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戰場上的景象。
“西涼鐵騎,首重一‘衝’字。”他低聲對身旁的李儒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其勢如山崩,其銳不可當。任你盾牌再厚,陣型再密,在絕對的衝擊力面前,都如紙糊一般。”
“但這車陣……”他的目光落在那首尾相連、堅不可摧的廂車上,“它將‘衝’字,徹底廢了。馬是活的,車是死的。再烈的戰馬,也不會主動撞向一堵帶刺的鐵牆。衝鋒的勢頭一旦被阻,騎兵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淪為活靶。”
李儒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的想法比賈詡更加陰冷和殘酷。
“不止如此。”李儒的聲音嘶啞,“西涼鐵騎,還重一‘繞’字。憑藉機動性,從兩翼包抄,從後方突襲,讓步兵首尾不能相顧,陣腳大亂。”
“可這車陣,能瞬間結成圓陣,四面八方,皆是鐵壁。它沒有側翼,沒有後方,它就是一個全方位的堡壘。騎兵引以為傲的機動性,在它面前,變成了毫無意義的繞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