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處長的手指在褲縫上摩挲著，最終深吸一口氣：領導，每次任務我們處裡本該完成，可最近總買不齊食材......我實在沒轍才找小張幫忙。
幫忙？鄭領導的聲音陡然拔高，嚇得兩個孩子往媽媽身後縮了縮，好幾次都讓人家臨時工解決？
菜市場真的缺貨......
那小張怎麼就能買到？鄭領導拍案而起，養著你們吃白飯的嗎？不如全讓他一個人幹！
茶缸裡的水晃出大片水漬。
半小時後，陳處長耷拉著腦袋逃也似地走了。
辦公室裡突然靜下來。
鄭領導搓了搓臉，換上溫和的笑容：見笑了。他轉向張浩然，壓低聲音：其實今天來，是想請你參謀個事......
冉秋葉站起身攏了攏髮髻：那個，我先帶孩子們去買糖葫蘆。她牽著兩個小傢伙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鄭領導擺了擺手。不用客氣。”
“正好讓你幫著出出主意。”
冉老師有些意外。
她從未料到。
只是去張浩然家教兩個孩子功課。
現在竟能參與 處的內部討論。
張浩然輕笑道。你是老師。”
“能提供不同的視角。”
冉老師這才應下。
鄭領導接著問。小張。”
“這期間你幫忙採購。”
“那些食材都是從哪兒弄來的？”
雖然食材都來自他的特殊空間。
但他早就研究過市場行情。
雖說物資緊缺。
但並非完全斷貨。
那時他就隱約感覺。
處可能存在問題。
如今鄭領導特意提起。
證實了他的猜想。
他答道。多跑些地方就有了。”
沒錯！
鄭領導點頭。雖然物資緊缺。”
“但還沒到買不到的地步。”
“每次給的採購時間都很充裕。”
“足夠跑遍大半個國家了。”
“怎麼會買不到呢？”
言語間。
鄭領導暗示 處有人 。
他看向冉老師。你是老師。”
“說說你的看法？”
冉老師有些尷尬。領導。”
“我能有甚麼看法？”
“也就是查出 的人。”
“不能讓他繼續損害國家利益。”
鄭領導很滿意。正是這個理。”
轉而看向張浩然。所以小張。”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張浩然眉頭微挑。
好傢伙。
原來讓冉老師留下。
是在這裡等著呢。
想借她的話引出正題！
果然是個老謀深算的領導。
張浩然笑道。您說。”
鄭領導繼續道。希望你能去 處工作。”
“當然不是真任職。”
“是暗中調查 問題。”
“我們身份特殊。”
“不方便直接介入。”
“也不能打草驚蛇。”
“你找出人後。”
“我們悄悄處理掉就行！”
張浩然無奈。
都說幹部一塊磚。
哪裡需要往哪搬。
現在直接讓去當臥底。
實在令人無語。
但話說到這份上。
他也只能答應。那好吧。”
“我盡力去查。”
“不過要是查不出甚麼。”
“可別怪我！”
見他應下。
鄭領導笑得合不攏嘴。沒問題。
從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遞過去。明天直接去處報到就行。
接過信封時。
張浩然眼角不由抽搐了兩下。
發出乾澀的笑聲。
第二天。
張浩然帶著介紹信來到處。
陳處長正在辦公室發愁。
抬頭看見他立刻起身相迎。你這是？
張浩然遞上信封。來報到。
陳處長一時沒反應過來。
接過信封看完內容。
臉上頓時陰轉晴。
連連點頭。
他萬萬沒想到。
張浩然會調來處工作。
先前多次邀請都被婉拒。
如今竟意外調來。
真是喜出望外！
陳處長一掃愁容。
用力拍著張浩然肩膀。
笑紋堆了滿臉。張科長。
往後處就仰仗你了！
說著帶他來到休息區。
拍拍手吸引眾人注意。都來認識下。
這是新來的科長。
大家歡迎！
在場眾人見到張浩然。
個個面露驚喜。
處上下。
誰人不識這位風雲人物？
張浩然尷尬地打了招呼。
陳處長又領他進了辦公室。
連語氣都透著殷勤。張科長。
這間辦公室歸你了。
用品都備齊的。
收拾收拾就能辦公。
我先去忙了。
說完雀躍離去。
那歡喜勁兒。
活像得了糖果的孩童。
連腳步都輕快許多。
也難怪。
這尊大佛他盼了多久。
今日終於如願。
張浩然關上門。
望著滿室積灰。
無奈搖頭。
心念微動。
數十隻水獺憑空出現。
開始清掃房間。
不過片刻功夫。
每個角落都纖塵不染。
收回水獺後。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
盤算起揪出蛀蟲的計劃。
用水獺監視不太穩妥。
供銷社人多眼雜。
容易暴露。
再者剛上任。
那些蛀蟲必定格外警覺。
還需循序漸進。
待取得足夠信任。
自然會有破綻露出。
屆時再收網不遲。
打定主意。
他嘴角浮起淺笑。
臨近午飯時間。
走進食堂剎那。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來。
張浩然面不改色。
朝眾人微微頷首致意。
張浩然打好飯菜，找了個位置坐下。
飯菜雖然不算美味，但勉強能吃。
正吃著，管理糧油的楊桂蘭端著餐盤坐到了他對面。
她笑著打招呼：“你好啊，張科長！”
“我是糧油部的楊桂蘭。”
張浩然抬頭看了一眼。
對面是個四十來歲的婦女，他禮貌地點頭回應：“你好，叫我名字就行。”
楊桂蘭爽快地改口：“行，那我就叫你小張吧！”
“你今年多大了？”
張浩然一愣——這大姐怎麼一上來就問年齡？
按常理，不應該是先聊工作嗎？
雖然疑惑，他還是回答：“二十四。”
聽到這個數字，楊桂蘭眼睛一亮，笑容更熱情了。
緊接著，她的話讓張浩然差點嗆到——
“我閨女今年十九，勤快又能幹，模樣隨我，標緻著呢！”
“你要是感興趣，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張浩然眼角微微抽搐。
他才來第一天，這大姐就想撮合親事？
而且連他是否單身都沒問清楚……
他剛想開口解釋：“楊姐，其實我……”
楊桂蘭直接打斷：“年輕人別光顧著工作！”
“早點成家才是正經事！”
“聽大姐一句勸，錯過好姑娘可就虧大了！”
接下來的半小時，她滔滔不絕地勸說。
張浩然幾次想插話，愣是找不到機會。
他見過熱心的媒人，但像這麼雷厲風行的還是頭一回遇到。
楊桂蘭越說越起勁：“要不先見個面？”
“要是看對眼了，年底就能辦喜酒！”
“保管明年讓你當上爹！”
眼看著她連孩子的計劃都安排上了，張浩然趕緊打斷：
“楊姐，我已經結婚了。”
“親閨女都快四歲了，還有個十歲的養女。”
楊桂蘭頓時僵住：“啥？孩子都會跑了？”
她半信半疑：“你真沒騙我？”
張浩然無奈一笑：“剛才您一直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楊桂蘭的臉“唰”
地紅透了。
張浩然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哎呀！
原來是鬧了個大誤會。
我還在想小張你這麼年輕有為。
剛才你話都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還以為你要說等事業有成了再考慮終身大事。
真是對不住啊。
張浩然乾笑著擺擺手：沒關係。
心裡卻在嘀咕：
明明是你沒給我機會把話說完好吧？
楊桂蘭再三道歉後，匆匆離開了食堂。
張浩然這才長舒一口氣。
這位大姐實在太過熱情了。
好在總算把事情說清楚了。
他剛放下心來，又一位大姐湊了過來。您就是新來的張科長吧？
我是菸草科的廖玉華。
冒昧問下您今年貴庚啊？
張浩然眉頭微皺。
又來這套？
本想直接拒絕，可對方尚未表明來意。
萬一只是單純寒暄呢？
貿然說自己已婚反倒顯得奇怪。
只好答道：二十四歲。
聽到這個年紀，廖玉華的反應和楊大姐如出一轍。
立刻在他對面坐下：
我有個侄女長得可標緻了。
今年十八，再過兩個月就十九......
張浩然連忙打斷：
多謝您的美意。
我已經成家了。
妻子許秀是第三軋鋼廠副廠長。
親生女兒快四歲了，還有個十歲的養女。
他一口氣說完，廖玉華愣了好一會兒。
反應過來後尷尬道：
原來張科長已經成家了。
愛人也這麼優秀。
真是失禮了。
說完就匆忙離開。
張浩然匆匆吃完已經涼透的飯菜，逃也似地回到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