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姐立刻表態：我們就是 磚頭，領導指哪搬哪！
許秀哭笑不得，把飯盒遞給工友：午飯你們吃吧，我們可能不回廠了。
走在路上，周大姐按捺不住：許副廠長，咱們這是去哪啊？
趙廠長讓籌備晚會，要去訂糖果和表演團。
來看看工友們，給他們加加油。
周大姐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胖妹顯得有些掃興：我還以為是來看戲呢。
還是看電影更實在。周大姐撇撇嘴。放電影的許大茂現在還在醫院躺著，要不你來放？
胖妹訕笑道：我就隨口一說嘛。
許秀笑著搖搖頭：先去供銷社買些糖果，然後再找草臺班子。
周大姐打趣道：去供銷社？是想你家男人了吧？
許秀臉一紅：胡說甚麼，就是去買糖！
幾人說笑著往供銷社走去。
此時供銷社內，張浩然正指導眾人重新規劃佈局。
這裡的陳設多年未變，存在不少問題——日用品深藏裡側，不常用的商品反倒堆在門口。
這種設計徒增顧客不便，實屬本末倒置。
他沒請外人幫忙，就是要讓年輕店員們多鍛鍊。
雖然大夥兒汗流浹背、嘴上抱怨，手上卻都幹得賣力。今天不開門嗎？周大姐探頭問道。
正在搬貨的張楠抬頭應道：今天大掃除......呀！嫂子來啦！她一眼認出許秀，驚喜地叫出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身著西裝的女士身上，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這就是浩哥的媳婦？
真有氣質！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張浩然迎上前：怎麼突然過來了？
廠裡明晚辦晚會，要採購糖果瓜子。許秀看著凌亂的店鋪，沒想到你們在大掃除。
不等張浩然開口，張楠就跳出來：嫂子要甚麼儘管說，我明天準時送到軋鋼廠！
張浩然無奈地笑笑：列個清單就行，明天保證送到。
周大姐在旁邊揶揄道......
為啥現在不能送啊？
你該不會以為許秀會讓你掏錢吧？
張浩然笑呵呵道：
公家的東西歸公家。
這得分清楚。
今天關店大掃除。
沒法做賬。
自然不能送貨。
許秀輕拍周大姐手臂：
就你話多。
轉頭對張浩然說：
我先給你列個清單吧。
張浩然吩咐張楠：
去幫許秀寫單子。
張楠點頭，領著許秀到服務檯登記所需物品。
回來時許秀問道：
雪兒呢？
張浩然笑容溫柔：
在後頭看書呢，要叫她嗎？
許秀擺手：
別打擾孩子看書。
說完便帶著兩人離開。
望著妻子遠去的背影，
張浩然暗自讚許。
張楠酸溜溜道：
捨不得媳婦啊？要不你開車送送？
張浩然給她一個腦瓜崩：
多嘴！快去搬貨！
張楠揉著腦袋抱怨：
再打就不聰明瞭！
見張浩然又抬手，嚇得她抱頭就跑，
逗得眾人鬨笑。
路上週大姐好奇：
咋不讓你家老張幫忙找戲班子？
胖妹附和：就是，多省事。
許秀笑道：
啥都靠男人，廠里人該說閒話了。
兩人暗暗佩服——難怪二十二歲就當副廠長。
來到劇院門口，
周大姐驚訝道：
這不是草臺班子吧？收費可不便宜。
許秀解釋：
草臺班子哪有專業的好看。
胖妹擔心：廠裡預算夠嗎？
放心吧。許秀讓她們在外等候，
獨自走進劇院。
接待員熱情相迎：
您是來看戲還是請班底？
許秀答道：
我先看看。
接待員點頭：
有需要隨時叫我。
劇場裡，
眾多專業劇團正在排演。
但她根本沒考慮這些選擇。
演出費用實在太高昂了。
廠裡撥的預算根本不夠用。
來到班底區域時，
與一二級區的環境相比，
完全是天壤之別。
多數班底成員都在座位上打盹，
只有寥寥幾人仍在練習技藝。
許秀走近一位班底成員詢問：
請問班主在嗎？
對方點頭答道：
班主正在臺上排練。
您找他有事？是想請我們去演出？
許秀確認道：
對，我想談談價格。
聽聞有生意，那人立刻堆滿笑容：
您稍等，我這就去叫！
說完快步跑上戲臺傳話。
班主微微頷首，
繼續揮舞手中棍棒，
待整段表演結束後才收功 。讓您久等了。班主致歉道。
許秀擺手表示無妨。
班主接著問：
您是要請我們去演出吧？在甚麼地方？需要我們自己搭臺嗎？
第三軋鋼廠，許秀回答，我們有個開會的現成臺子，不知道合不合用。
班主瞭然，具體甚麼時候？
明晚。許秀說完問道，費用怎麼算？
班主笑而不語，只是比劃了個手勢。
看到報價，許秀滿意道：沒問題。
要不今天先去看看場地？看需要添置甚麼。
班主眉開眼笑：我們收拾完器材，明天中午就過去。
好，那我先告辭了。許秀說完轉身離去。
班主應了一聲，隨即招呼眾人收拾行頭。
走出劇院，周大姐迎上來問：談成了嗎？
胖妹嘆氣：早說這裡太貴，不如找草臺班子。
許秀笑道：誰說沒談成？他們答應了，明天中午來搭臺。
兩人聞言都露出驚訝神色。
周大姐追問：多少錢？沒超預算吧？
胖妹插嘴：你問這麼多幹嘛，不相信許副廠長？
我是怕她超支挨廠長批評。周大姐解釋道。
許秀從容答道：放心，班底專業，價格公道，完全在預算內。
周大姐這才鬆口氣：那就好。
頓了頓又補充道：許秀啊，大姐多句嘴。
雖說我只是個一級鉗工，但在廠裡也幹了這麼多年...
多少曉得些當官的做派。周大姐端著茶杯說。
許秀攏了攏鬢角的碎髮：年紀輕輕就當了副廠長，不知多少人眼紅呢。
做事可得仔細著點。周大姐往門外瞟了一眼，壓低聲音，這年頭最怕有人在背後使絆子。
我曉得的。許秀笑著岔開話頭，餓了吧？咱們吃飯去。
胖妹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可算等到了！我肚子都叫三回了！
你這丫頭，周大姐戳她圓滾滾的肚皮，再吃真該顯懷了。
這叫福相！胖妹得意地挺起胸，我媽說了，娶媳婦就要娶我這樣有肉頭的！
消毒水的氣味在走廊上瀰漫。
秦京茹扶著推車，看護士把許大茂從CT室推出來。大夫，我當家的......
臟器都沒問題。醫生翻著檢查單，觀察幾天就能出院。
秦京茹剛要鬆口氣，卻見醫生欲言又止：不過......
辦公室裡，白熾燈照得病例單反光。
醫生指著某行字：記錄顯示患者有不育症？
是啊，都好些年了。
但這次檢查發現......醫生推了推眼鏡，生殖系統似乎恢復了正常功能。
秦京茹手裡的包啪嗒掉在地上。
她衝回病房時，許大茂正靠著床頭啃蘋果。快！去男科！她手忙腳亂地拽輪椅。抽甚麼風？
大夫說你......說你能生了！秦京茹眼眶通紅。
許大茂嘴裡的蘋果咕嚕滾到被單上，瘦削的臉頰微微抽搐。
秦京茹的聲音帶著顫抖。你說甚麼？
許大茂緊張地抓住輪椅扶手。我......
我能當爸爸了？
在秦京茹的攙扶下。
他迫不及待坐上輪椅。
兩人匆匆趕往男科診室。
當醫生走出來時。
秦京茹急切地迎上去。醫生，情況怎麼樣？
醫生笑著摘下口罩。好訊息。
檢查結果顯示。
許先生生育功能完全正常。
秦京茹喜極而泣。
她原地蹦跳著。太好了！
大茂真的能當爸爸了？
醫生肯定地點頭。千真萬確。
病房裡。
許大茂坐立不安。醫生怎麼說？
秦京茹淚流滿面撲進他懷裡。醫生說......
你因禍得福......
我們可以有孩子了！
許大茂頓時紅了眼眶。真的？
他顫抖著擦去妻子的淚水。別哭......
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說著自己的眼淚卻止不住。
軋鋼廠辦公室。
許秀正向趙廠長彙報工作。糖和瓜子明天到貨。
戲班子中午就來搭臺。
趙廠長遞來報銷單。把這些費用都報了吧。
許秀笑著搖頭。就吃了三毛錢午飯。
我們全程步行。
趙廠長驚訝不已。
比起前任動輒報銷十元。
這樣的節儉令他讚賞。
待許秀離開後。
趙廠長拿起電話。喂，我是軋鋼廠老趙。
有個申請要和您商量。
希望今天能搞定手續。
行行行。
明白。
我這就去填表。
下午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