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爺就安排了請假的事。這幾天你別去軋鋼廠了,在家帶孩子順便休息。許秀痛快答應下來。
家中的事務很快安排停當,張浩然隨張大爺他們啟程時,心裡還盤算著:供銷社和軋鋼廠那邊都好說,玉華臺由 處幫忙送貨就行。
卡車行進途中,眾人坐在車斗裡閒聊。
原本可以坐兩輛轎車,但考慮到返程要帶魚獲,最後決定用解放牌大卡車。
張大爺笑呵呵地叮囑:路上顛簸,你多休息會兒,不舒服就說。白大爺也附和道:你是主力軍,可馬虎不得。張浩然被逗笑了:我哪有這麼嬌氣?衝著那兩張手錶票,這比賽我贏定了!這話引得幾位大爺開懷大笑。
曾大爺突然想起甚麼:老張,你家孫女不是也要去?在哪接她?張大爺解釋道:她不讓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在牛角灣等著呢。富大爺讚歎道:你這孫女真是 ,大學畢業全靠自己,連家住哪都不告訴單位。張大爺既驕傲又無奈:就是性子太像男孩子。
說笑間卡車停下,一個麻袋飛進車廂,隨後躍上來個風風火火的姑娘。
她利落地拍打身上灰塵,爽朗地問候:爺爺們好!張大爺向張浩然介紹:這是我孫女張楠。當兩人四目相對時,張楠瞪圓了眼睛:浩哥?張浩然倒是從容:真巧。其實他早從張大爺描述中猜出幾分,只是沒料到會在這樣的場合相認。
幾位大爺面面相覷。
張大爺好奇道:你們認識?張浩然避重就輕地回答:見過幾次。張楠略顯尷尬——昨晚回家吃飯時......
正巧聽爺爺提到要舉辦釣魚比賽。
聽說還有許多外國選手參加。
出於好奇,我決定跟去瞧瞧。
沒想到竟在水庫邊遇見了張浩然!
幸好他沒提起我在百貨大樓上班的事。
我笑著對他點頭:咱們見過兩次。
張大爺見狀便說:既然你們認識,那我就不多介紹了。
快找地方坐下,車子馬上要開了,當心摔著。
我拎起腳邊的行李,默默坐到角落。
心裡暗自嘀咕:真沒想到張浩然和爺爺這麼熟。
不過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說漏嘴。
還是沒忍住好奇,我開口問道:浩哥,你怎麼也來這兒了?
沒等張浩然回答,爺爺就樂呵呵解釋:小張可是咱們的主力選手,專門來和外國人比試釣技的。
我吃驚地瞪大眼睛:浩哥還會釣魚?
白大爺接過話茬:小張是四九城有名的釣王,這次代表咱們出戰呢。
我更驚訝了——從沒聽張浩然提過這事,他居然有這麼好的釣魚手藝?
顛簸了五個小時,車子終於停在水庫邊上。
走下車,只見碧波盪漾,綠樹成蔭,幾隻野鴨在水面嬉戲。
張浩然讚歎道:真是好水!
爺爺指著前方說:明天外國選手才到,今天咱們先熟悉下環境。
那邊新建的木屋就是這幾天的住處,裝了暖氣,不用擔心晚上著涼。
我注意到木屋還沒完全建好,有些地方搭著腳手架。
看來是臨時趕工的,效率真不錯。
水庫管理員過來打招呼,特意對張浩然說:久仰釣王大名,預祝您旗開得勝!
張浩然謙虛地笑笑:盡力而為。
等管理員走後,爺爺提議:小張,要不現在就去試試水情?
張浩然爽快地點頭答應。好的。
我先釣兩條上來。
晚上咱們喝魚湯吃烤魚。
曾大爺樂得直拍大腿。那可太好了。
我這茅臺帶得值!
白大爺瞪了他一眼。正事要緊。
你還有心思帶酒?
轉頭對張浩然說:
小張啊。
多釣幾條小黃魚。
這魚下酒最香!
眾人聞言都笑開了花。
張浩然打量著水庫。
最深處約莫五米。
他選了處兩米深的岸邊。
拿出三米四的短竿。
坐在小馬紮上。
手腕輕抖。
魚線劃出優美弧線落入水中。
張大爺幾個忙著撿柴火。
木屋外備著燒烤架。
滅火器就在邊上。
安全得很。
張楠湊到張浩然身旁。浩哥。
謝謝您沒說我工作的事。
張浩然頭也不抬:
別多想。
我就是嫌麻煩。
要讓你爺爺知道你在供銷社。
肯定讓我照應你。
我可沒那閒工夫。
話雖這麼說。
張楠心裡卻暖烘烘的。
魚竿猛地一沉。
張浩然手腕發力。
一尾小黃魚凌空躍起。
穩穩落進抄網。
張楠看得入神。
突然驚醒似的搖頭。
人家有妻有子的。
趕緊幫著取下魚鉤。
不到一小時。
十三條小黃魚。
五條大鯽魚。
加上帶來的食材。
足夠豐盛了。
收拾完漁具。
張浩然提著魚獲回來。
曾大爺已經擼起袖子。給我來處理!
張浩然忍俊不禁。
剛才還愁眉不展。
這會兒倒像來春遊的。不用...
曾大爺直接搶過水桶:
你來做飯就行。
殺魚這種粗活交給我。
張大爺朝木屋喊:
楠楠,泡茶!
給咱們釣王暖暖身子。
張楠愣了愣。
平時爺爺可從不要她幹活。
今天竟主動使喚她?
還是乖乖進屋去了。
白大爺抖開件軍大衣:
小張...
把衣服披上。
山上風大。
小心別感冒!
張浩然連忙搖頭。不用了。
我不冷!
他確實覺得無奈。
這天氣越來越熱。
白大爺還硬要他套件軍大衣。
不怕把他悶出痱子嗎?
沒過多久。
曾大爺收拾好了魚。
笑著對張浩然說:
辛苦你了。
張浩然嘴角微抽。
有些無奈地對幾位老人說道:
您幾位能不能自然點?
這樣我壓力很大啊!
就照平時那樣相處不行嗎?
幾位老幹部圍著個普通人打轉。
確實讓人渾身不自在。
幾位大爺面面相覷。
臉上都有些尷尬。
似乎確實熱情過頭了?
張大爺笑呵呵地打圓場:
小張都這麼說了。
咱們就別太刻意了。
別讓他覺得為難。
曾大爺訕訕道:
是我們考慮不周。
小張你別介意。
富大爺撇嘴:
早說過小張性格隨和。
不喜歡這套虛的。
白大爺收起軍大衣:
這天是有點熱哈?
張浩然這才鬆了口氣。
開始專注料理。
小黃魚用來烤。
鯽魚燉湯。
香氣很快瀰漫在水庫邊。
張楠很吃驚。
她原以為之前在供銷社吃的菜。
是張浩然妻子做的。
沒想到他廚藝也這麼好。
第二天清晨。
十幾輛車停在水庫邊。
各國選手陸續下車。
彼此都沉默不語。
語言不通是其一。
更主要的是不願交流。
張大爺告訴張浩然:
這些都是參賽選手。
比賽從九點到下午五點。
自選釣位。
八小時內。
按總重量排名。
張浩然點點頭。
帶著釣具接受檢查後。
開始尋找位置。
對他來說選哪都一樣。
乾脆就在小木屋旁下竿。
還特意選了四米二的短竿。
周圍人都很驚訝。
水庫裡的魚多在深水區。
至少要用五米四的長竿。
他卻選了短竿?
外國選手也投來不屑的目光。
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
比賽區域是封閉的。
其他人只能在指定區域觀賽。
無法進行指導。
但張大爺他們絲毫不擔心。
以張浩然的實力。
根本用不著操心。
隨著開賽鐘聲響起。
各國選手開始準備。
打窩、調漂、拋竿...
張浩然用自制的秘製餌料吸引魚群,前提是必須確保不對水質造成影響,否則立即取消資格。
然而張浩然卻並未使用窩料,直接將釣線投入水中。
這一幕引來周圍選手的嗤笑——在這片水域競釣,他不僅選用四米二的短竿,甚至連窩都不打,簡直兒戲至極!這樣能釣到魚才怪!
但眾人嘲笑的餘音未落,張浩然猛然提竿,一尾鯽魚破水而出,穩穩落入抄網。
圍觀選手目瞪口呆——他們的窩料還沒發效,這邊已經首開紀錄。運氣罷了!有人在竊竊私語。
可話音剛落,張浩然再次揚竿,這次是條五斤重的鯉魚。
比賽剛開局,多數人仍不以為意。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徹底擊碎了他們的認知:十斤草魚、八斤鯉魚、玲瓏的黃尾鯝接連上岸。
張浩然徹底放開手腳,竿梢如同被施了魔法般頻頻彎折,每分鐘都有新收穫。
當其他選手的窩點剛有魚訊時,他的魚獲已突破七十斤。
觀賽區的張大爺捧著茶盞露出欣慰笑容,張楠則震驚地揉著眼睛——這完全顛覆了她陪爺爺垂釣的認知。
三小時後,張浩然的漁獲突破兩百斤,其高頻率作釣讓職業選手都暗自咋舌:這種強度常人早該肌肉痠疼,他卻依然舉重若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