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然晃晃手中的米酒和食材:好久沒見您幾位去釣魚了,特地來看看。見有美酒,白大爺頓時酒興大發:那你先去找老張,我去叫上老曾他們。說罷又遲疑道:不過老張最近心情不佳...要不你等我們一起去?
張浩然心下了然:放心,我有分寸。
見他胸有成竹,白大爺便不再多言:那行,你先過去,我們隨後就到。
張浩然騎車來到張大爺門前,停好車,輕輕推了推女兒:小雪,去敲門。
門鈴響起。
屋內很快傳來不耐煩的吼聲:
誰啊?
不是說了別來煩我嗎?
話音未落,房門猛地開啟。
滿臉怒容的張大爺剛要發作,
卻見門外站著乖巧的張雪,
臉色立刻陰轉晴。喲,小雪來啦?
爸爸帶你來看爺爺釣魚?
張雪甜甜一笑,
絲毫沒被剛才的怒吼嚇到:
爸爸說想幾位爺爺了。
張大爺一把抱起孩子,
轉頭笑罵張浩然:
你小子夠機靈,
知道拿閨女當護身符。
張浩然提著禮物進屋,
打趣道:
聽說您最近心情不佳,
該不會是為那條大魚的事吧?
甚麼?你把五十斤的大魚送玉華臺了?
張大爺眼睛瞪得溜圓,
隨即又嘆氣搖頭:
還不是你們院那個棒梗。
在管教所又惹事,
差點把人眼珠子摳出來。
上面怪我們管教不力......
那孩子被奶奶教壞了,
張浩然無奈道:
現在要扳回來,
難吶!
張大爺給張雪塞了顆糖:
所以想聽聽你的主意。
解鈴還須繫鈴人,
張浩然眯起眼睛:
得從他奶奶那裡下手。
不過成功率嘛......
五五開吧。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幾分道理。”
“但怎樣才能讓賈張氏低頭認錯呢?”
“我看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頭天進監獄就把 得罪了。”
“直接被關了三天禁閉。”
“這才剛放出來沒多久。”
“又被送了進去。”
“簡直一刻都不消停。”
張浩然搖頭嘆息。那老太婆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指望她主動認錯。”
“幫著管教棒梗。”
“基本等於白日做夢。”
“除非能讓她打心眼裡害怕。”
“才可能鬆口認栽。”
張大爺一時語塞。
他雖見識廣博。
卻從未遇到過這般難纏的主兒。
只得繼續追問。那你有甚麼高見?”
張浩然唇角微揚。她不是動不動就哭喪喊魂。”
“唸叨死去的丈夫兒子嗎?”
“咱們乾脆成全她。”
“讓‘他們’親自來見她如何?”
張大爺頓時會意。你是說……找人扮鬼嚇她?”
張浩然打了個響指。沒錯。”
“只有嚇得她魂飛魄散。”
“才能逼她說真話。”
張大爺沉吟片刻。
最終拍板道:
“好,就照你說的辦。”
“明天我就去安排。”
“要是真管用。”
“我就打報告申請。”
“把你調到我們部門來!”
張浩然聞言失笑。張大爺啊張大爺。”
“繞這麼大個彎子。”
“您真正的目的是這個吧?”
張大爺表情一僵。
連忙裝傻充愣。甚麼目的不目的?”
“老頭子聽不懂你在說啥。”
張浩然笑著戳穿。您這演技實在欠火候。”
“想給我下套。”
“還得再練十年八年。”
被識破的張大爺尷尬搓手。果然甚麼都瞞不過你小子。”
恰在此時,白大爺三人推門而入。老張,氣消了沒?”
“這點小事不值當生氣!”
張大爺擺手道:
“都別演了。”
“早露餡了。”
白大爺立即埋怨:
“肯定是你穿幫了!”
富大爺也數落:
“早說該安排在釣魚時套話!”
曾大爺搖頭總結:
“我早說過浩然這小子精著呢。”
“你們這些老把戲根本糊弄不了他!”
果然是精心策劃!
他擠出尷尬的笑容。幾位老爺子。
你們到底打的甚麼算盤?
張大爺趕緊解釋:
小張你別多想。
我們看你是個人才。
在供銷社當個副社長太委屈了。
來我們這兒才能發揮所長。
等我們退休了也不怕事業後繼無人。
他說著頓了頓:
不過以你的脾氣...
多半不會答應。
這才想了點辦法。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被你識破了。
但老人家還是不解:
你到底怎麼看出我們在演戲的?
我覺得演得挺像啊!
張浩然笑了笑:
說實話...
您幾位演技真不太行。
第一,
白大爺怎麼會恰好在我來的時候出現在門口?
見了我也毫不意外。
反而很自然地打招呼。
張大爺立刻指著白大爺埋怨:
毛病就出在你這兒!
張浩然接著說:
第二,
我讓雪兒站在前面時,
正常情況下人的視線都是平視。
不會特意往下看。
第三,
要真在氣頭上,
聽到我說把五十斤的貨送玉華臺......
話沒說完,
三個老頭都瞪圓了眼睛:
五十斤?!
張浩然點點頭:
就像現在這樣。
要是真生氣根本不會這麼激動。
最後,
富大爺進門時那句話。
在你們眼裡...
任何事都沒有小事一說。
聽完這番分析,
幾個老頭倒吸涼氣。
這小子!
心思活絡,條理分明。
張浩然擺擺手:
您幾位別費心了。
我現在這樣就挺好。
再說了...
我對那些真沒興趣。
老人們嘆了口氣。
看來是勸不動了。
可惜了這麼個好苗子。
張大爺搖搖頭:
算了算了。
這事先不提。
轉而問道:
那你今天來是......
“主要是為了你那個資格證的事吧?”
張浩然笑著問道。
張大爺點頭:“既然你都知道,咱就直說吧。”
張浩然:“今天來就是想請您幫個忙,看能不能這兩天把資格證辦下來,不用太高的等級,能在玉華臺掌勺就行。”
張大爺應道:“這事不難,只是之前那件事……你真不再考慮考慮?”
張浩然乾脆搖頭:“沒商量。”
張大爺嘆了口氣,轉頭對曾大爺道:“老曾,麻煩去趟杜老頭那兒,叫他來吃飯。”
曾大爺起身出門,張大爺又叮囑張浩然:“待會兒你在廚房做菜,我叫你再出來。”
張浩然點頭答應,把張雪留在大爺們那兒,自己進了廚房。
食材早已備好,他直接動手做川菜。
這年頭敢用紅油辣椒糊弄人的,怕是得被揪去批鬥——川菜的正宗味道可半點馬虎不得。
算好時間,燜上白米飯,他開始忙活:回鍋肉、麻婆豆腐、魚香肉絲、乾煸四季豆、白菜蘸水湯,再加一道自帶的雞肉。
沒多久,香味就從廚房飄了出去。
杜大爺剛到院口就吸了吸鼻子:“老張,你家換廚子了?這味兒可不一般!”
張大爺笑道:“光聞味兒算甚麼,待會兒上菜才叫開眼!”
杜大爺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廚房鑽,被張大爺一把拽住:“急甚麼?還能少了你的?”
他衝白大爺幾人使了個眼色,三人立刻會意:“你是客,坐著等,我們端菜去。”
杜大爺狐疑:“你們今天咋怪怪的?該不是鴻門宴吧?”
張大爺嗤笑:“少瞎扯!請你吃飯還不樂意?不吃趕緊走,這米酒我們四個還不夠分呢!”
聽到“米酒”
二字,杜大爺眼睛一亮:“嘿!連這個都備上了?夠意思!”
“誰說要你費心了?”
“這酒本來也不是特意給你準備的。”
杜大爺樂呵呵笑著。喲。”
“老東西!”
兩人說話間。
另外三位大爺忙著端菜上桌。
張大爺招呼著。都坐下吧。”
“開飯了!”
順手把張雪抱到椅子上。
杜大爺早就覺得納悶。哎。”
“這丫頭是誰家的?”
“以前沒見過啊?”
張大爺眉頭一皺。管那麼多幹嘛?”
“讓你來是吃飯喝酒的。”
“不是叫你東問西問的。”
杜大爺有些不高興。今天吃 了是吧?”
“我說一句你頂十句?”
“行。”
他站起身。這飯我不吃了!”
張大爺也不攔他。
只是拎起酒壺。哎呀。”
“走了正好。”
“這酒啊。”
“咱們四個還能多喝兩口。”
一聽這話。
杜大爺腳下一頓。
又折了回來。老狐狸算計得精啊!”
“今天我偏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