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的老母雞湯香氣四溢。
天氣轉涼,
他特意宰了只雞燉湯,
反正空間裡存貨充足。
院外傳來三輪車響,
張浩然頭也不抬:媳婦來得正好,
先把雞湯端進屋——
這可不行,
蒼老的嗓音打斷他,
讓我當你媳婦像甚麼話!
抬頭見是張大爺,
張浩然笑道:您老怎麼來了?
路上遇見你媳婦騎車,
老人樂呵呵地解釋,
順道搭個車。
許秀抱著張雪下車,
身後跟著額頭纏繃帶的何雨水。
姑娘低聲道謝後,
默默走向自家屋子。
夜幕低垂,河面泛起微微波光。
張浩然站在院門外,目光掠過許秀,徑直對她說:媳婦,雞湯端屋裡去,給雨水留點。
許秀頷首,先牽著張雪進屋,又將燉好的雞湯端了進去。
張浩然轉頭看向張大爺,嘴角帶笑:來得正好,一起吃點兒?
張大爺擺擺手,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吃過啦。
今兒來是想叫你一起去夜釣。
張浩然眉梢微挑,暗道時機正好,卻故作沉吟片刻才應道:行,等我扒拉兩口飯。張大爺笑呵呵點頭:不急,你慢慢吃。
不多時,張浩然放下碗筷,跟許秀交代幾句,又哄過聾老太太,這才蹬著三輪車隨張大爺出發。
河邊,其餘三位大爺早已等候多時。
白大爺搓著手笑道:夜釣還得有個年輕人照應才踏實。富大爺立刻揶揄道:瞧你說的,人家小張還以為咱們找他當保鏢呢!曾大爺拍著張浩然的肩膀打圓場:別理他倆,今兒就是請釣王來指點咱們的。
張浩然謙遜地擺擺手:甚麼釣王不釣王的,夜釣我真不熟,可別讓我在各位面前出洋相。這話逗得大夥兒笑聲不斷。
夜色漸濃,張浩然在岸邊攏了堆篝火。
火光躍動間,張大爺的魚竿突然彎成弓形。上鉤了!他興奮地提起一尾斤把重的鯉魚,得意洋洋道:看來今晚我不會空手而歸嘍!
曾大爺撇嘴道:就這小玩意兒也值得顯擺?白大爺笑著接茬:等會釣王出手,十斤大魚分分鐘讓你開眼。張浩然聽得直撓頭,曾大爺又衝白大爺嚷嚷:你就知道指望別人,自己倒是甩兩竿啊!
張浩然望著粼粼水面暗笑。
冬夜寒氣刺骨,他盤算著回家前再收竿,省得凍僵手指。
正想著,張大爺忽然問道:對了小張,鄭老頭最近找過你沒?張浩然唇角微揚,眼底閃過一抹深意。
張浩然心裡隱約有了答案。
鄭老頭很可能就是那位大領導。
但他還是故作疑惑。鄭老頭?哪位啊?
張大爺解釋道:就是那位大領導啊。
張浩然裝作恍然大悟:哦,原來是他。
這麼說來...
張大爺您認識他?
上次楊秘書請我去做飯時...
確實提過幾句...
不過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張大爺笑著搖搖頭:
不止我認識...
那邊三個老夥計也都認識...
我們是一起退下來的...
張浩然點點頭表示理解。
談話間,白大爺釣上一條鯽魚。
曾大爺也收穫了一條鯉魚。
唯獨張浩然的浮漂遲遲沒有動靜。
其實魚鉤早就被咬過多次。
蚯蚓估計都被吃完了。
但他始終沒有提竿。
張大爺又釣上來一條鯽魚,笑著打趣:
今天的釣王看來運氣不佳啊!
我這老頭子都有兩條收穫了!
張浩然無奈地笑笑:
看來今晚真要白忙活了...
白大爺安慰道:
別急...
時間還早...
正說著,他突然瞪大眼睛望向湖心:
你們快看!
那是甚麼東西?!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湖 泛著詭異的藍光。
隱約可見一個黑影在水中游動。
幾位大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張大爺皺眉道:
該不會是...水猴子?
曾大爺眯著眼睛:
太暗了...
看不清到底是甚麼...
富大爺後背發涼:
要不...咱們回去吧?
總覺得不太對勁...
白大爺沒好氣地說:
瞧你這膽量...
張浩然凝視著湖心的藍光。
正要細看時...
那光芒卻突然消失了。
水面恢復了平靜。這附近一點亮光都沒有。
那到底是甚麼東西?富大爺有些不安起來。
他對著大家說道:要不今天咱們先回去吧?
曾大爺附和道:我也這麼想。
萬一真遇到甚麼不吉利的東西...
太邪門了!
張大爺和白大爺雖然不太信這些,但眼前詭異的景象還是讓他們後背發涼。
兩人對視一眼,張大爺問張浩然:小張,你怎麼看?
張浩然雖然好奇,但也不想冒險。
畢竟老話說得好,好奇害死貓。
他乾脆地說:今天就到這兒吧。
見張浩然也這麼說,幾個大爺開始收拾東西。
白大爺提起漁網時突然臉色大變:我的魚呢?袋子怎麼破了?
張大爺疑惑地問:會不會本來就有破洞?
胡說甚麼,白大爺不滿地擺手,這布袋哪能說破就破?
曾大爺湊過來檢查,藉著火光發現袋底確實有個洞,邊緣參差不齊:怪事,這像是被甚麼東西咬的。他環顧四周,難道有老鼠?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富大爺突然驚叫:哎呀!有東西跑過去了!這一嗓子把其他人都嚇得不輕。
張大爺腳下一滑,差點栽進河裡,幸虧張浩然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張大爺驚魂未定,對著富大爺怒道:都這把年紀了還一驚一乍的!難不成真有水鬼扯...話沒說完,他突然臉色慘白,猛地跳開兩步,哆嗦著喊道:真扯腿了!剛有東西拽我腳!
這下可把其他大爺都嚇壞了,紛紛後退遠離河邊,朝張浩然喊道:小張快過來!那兒危險!
張浩然擺擺手表示沒事,從火堆裡抽出一根木柴照明。
他蹲下身,發現地上有一串水跡從河裡延伸到岸邊,在他們放魚袋的地方繞了幾圈,又回到了水裡。
檢查完張大爺溼漉漉的褲腳,張浩然忽然笑了:看來還真是有水猴子。
這話讓幾個大爺頓時毛骨悚然,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脊背。
一秒鐘都不願再待在這裡。
漁具全都扔下不管了。
只想立刻逃離這個陰森的地方。
望著幾位大爺遠去的背影。
張浩然輕笑一聲。難道你們不想看看水猴子的真面目?
這話一出,幾個老人頓時連連搖頭。
張大爺勸道:小張,別逞強了,快跟我們回去吧,你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呢!
張浩然笑了笑:我倒是沒關係,可要是今晚不把那東西搞清楚,你們幾位怕是以後都睡不安穩了吧?
這番話讓老人們猶豫起來。
相互對視片刻後,白大爺率先開口:要不咱們陪小張把那東西弄出來瞧瞧?
曾大爺想了想:小張說得對,現在不弄清楚,以後肯定要提心吊膽。
張大爺和富大爺交換了個眼神,終於點頭:好,今晚咱們幾個老骨頭就豁出去了!
張浩然笑著擺擺手:沒這麼嚴重。
他走到河邊拿起張大爺的漁網,把網口敞開放在火堆附近,然後帶著老人們蹲在草叢後暗中觀察。
幾位大爺屏息凝神地盯著漁網,都想親眼見識傳說中的水猴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時間緩慢流逝。
在草叢後蹲了約莫半個鐘頭,腿都快麻了,水面終於又有了動靜。
老人們頓時連呼吸都停滯了——那個神秘的水猴子,即將現身!
水面的漣漪越來越多,一個小腦袋從水裡探了出來。
這生物體長約五十厘米,身體扁圓,腦袋寬扁,吻部短小,眼睛圓鼓鼓的,耳朵小巧,外緣呈現圓形,活像一隻放大的老鼠。
它謹慎地打量四周,慢慢爬向漁網,嗅了嗅後,一頭鑽了進去。
【看清這隻大老鼠的真面目,老人們瞬間怒不可遏,早把方才的恐懼拋到九霄雲外,抄起木棍就要為民除害。
張浩然急忙攔住他們:別動手!
張大爺不解:小張你幹甚麼?這可是四害,身上不知帶了多少病菌,難道還要留著它?
張浩然連忙解釋:誤會了!這不是老鼠,是水獺,不是四害!
老人們面面相覷,滿臉疑惑。
不是老鼠?
四位老人滿臉困惑,收起殺意低頭看向地上那個布袋。
小傢伙剛好探出小腦袋,幾位老者睜大眼睛端詳——確實不是老鼠。
這是水獺?可他們怎麼從未見過?
張浩然心裡也犯嘀咕。
按理說北京城不該有這種生物,莫非是被人捉來的?雖說現在是六十年代,但好野味的大有人在,這小傢伙八成是被當成獵物,僥倖逃脫的。
小水獺立起後腿,半點不怕生,歪著腦袋打量周圍這群人類。
白老爺子突然會意:小張,你該不會想說,所謂水猴子就是這玩意兒吧?
不全是,張浩然笑道,不過它們確實常被誤會成水怪。這番解釋讓四位老者連連點頭,暗歎年輕人見識廣博。
解決完水猴子的誤會,張浩然悄悄把水獺收進空間。
眾人重回河邊垂釣,眼看時針指向五點,張浩然知道該動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