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給你。張浩然捧著糖罐的手微微發抖。謝謝爸爸。細若遊絲的四個字,讓張浩然心頭一熱。
他強忍擁抱的衝動,生怕驚擾這來之不易的溫情。
吃完糖塊的張雪眼巴巴望著糖罐,張浩然柔聲道:等吃完飯,爸爸再給你做新的好不好?
張雪猶豫片刻,目光落在糖罐上,輕輕點頭:“嗯。”
父女間的氣氛剛緩和幾分,院子裡突然炸開一聲怒吼:
“誰把我家雞偷走了?!”
許大茂的咆哮震得全院譁然。
他鼻翼翕動,循著香味撞進張浩然家廚房——灶臺上鐵鍋正咕嘟冒著雞湯熱氣。好哇!”
許大茂盯著燉得金黃的老母雞,太陽穴突突直跳,“這雞你從哪弄的?”
許秀 得後退半步:“浩然......浩然集市上買的!”
“放屁!”
許大茂一腳踹翻板凳,“公社給我的下蛋母雞,倒讓你們先開葷了!”
他盯著浮在湯麵的枸杞,竟莫名嚥了下口水。
門外傳來簌簌響動。
張浩然拎著竹竿跨進門檻,許大茂還沒回神,脊樑骨就捱了記狠抽。張浩然你——”
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四仰八叉摔在院 。再滿嘴噴糞,下次抽的就是嘴。”
張浩然碾著腳邊土塊。
婁曉娥撥開圍觀人群,瞧見丈夫狼狽模樣頓時變臉:“窮瘋了吧?偷雞還打人!”
灶臺邊的許秀攥著圍裙角,淚珠子啪嗒砸在鞋面上。
張浩然側身擋住妻子:“帶雪兒進屋。”
他扭頭睨著許大茂,“你說我偷雞,證據呢?”
“你不是說這隻雞是從市場買的嗎?”
張浩然目光真摯。相信我,這就是咱家的雞,誰來問都是!”
見張浩然如此誠懇。
許秀這才擦乾眼淚轉身進屋。
張浩然長舒一口氣,對著許大茂夫婦開口。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收回剛才說我偷東西的話。”
“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許大茂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好哇,真是好哇。”
“你偷了東西還這麼理直氣壯?”
“信不信我這就去保衛科告你!”
張浩然絲毫不懼,冷笑著回應。去啊,我就在這等著!”
“誰不去誰是孫子!”
許大茂氣得跳腳,惡狠狠甩下一句:
“你給我等著瞧!”
“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說罷就要去找保衛科。
這時二大爺劉海中聞聲趕來。哎哎,怎麼回事?”
許大茂立刻將懷疑張浩然偷雞的事告訴了他。
劉海中攔下他勸道:
“事情還沒查清就嚷嚷著找保衛科。”
“多丟人啊,讓全院都知道你家丟雞了?”
許大茂這才冷靜下來。
其實他也有些顧慮——
萬一這雞真不是自家的。
驚動保衛科反被教育。
那就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劉海中則暗自盤算:
若能妥善處理這事。
自己在院裡的威望必定大增。
離當上一大爺的日子就不遠了。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官威詢問張浩然:
“你說說,這雞到底哪來的?”
張浩然強壓著不耐煩:
“買的唄,難不成是天上掉的?”
劉海中臉色一沉:
“我認真問你,你也給我認真答!”
張浩然終於按捺不住:
“我怎麼不認真了?”
“說了是買的還要怎樣?”
“非要我認了這偷雞的罪名?”
許大茂立刻抓住話柄,指著張浩然對劉海中煽風 :
“二大爺您聽聽!”
“他自己都說漏嘴了!”
“這絕對就是我家的雞!”
“您看他這態度——”
“壓根沒把您這位二大爺放在眼裡!”
“再不整治這種禍害。”
“咱院子早晚要被他攪得天翻地覆!”
劉海中聞言眉頭緊鎖。
他生平最看重的就是官威。
雖說只是四合院的二大爺。
卻也格外珍惜這點權力。
如今竟有人敢挑戰他的權威。
許大茂被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瞪著眼睛對許大茂吼道:立刻去把一大爺三大爺叫來,把院子裡所有人都喊上,馬上開全院大會!
全院大會迅速召開,院子裡擠滿了看熱鬧的人,不少還是從外院趕來的。
畢竟張浩然是這條街出了名的倔脾氣,現在能看到他被院裡的三位大爺聯手整治,比聽戲還精彩。
張浩然坐在院子 的長凳上,環視四周,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劉海中站在前面開場:今天召集大家開會不為別的,就因為許大茂家少了一隻雞,正好張浩然家鍋裡燉著一隻。
這事說巧也巧,說不巧也不巧。
咱們院十幾年連根針都沒丟過,現在少了整隻雞,這事兒必須說清楚。
下面請一大爺來講講。
易中海接過話頭:其他話我就不多說了,他盯著張浩然,張浩然,老實交代,許大茂家的雞是不是你偷的?
張浩然冷笑一聲:一大爺,您這話說的。
別說偷他家的雞,就是白送我也不敢要。
萬一吃了生不出孩子,那才叫虧大了。
圍觀群眾頓時鬨堂大笑。
街坊們都知道許大茂和婁曉娥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張浩然這話明顯是在諷刺他。
許大茂氣得臉色鐵青:張浩然!現在在說你偷雞的事,你別扯別的!
張浩然瞥了他一眼:怎麼?你能冤枉我偷雞,我就不能說句實話?他轉向周圍的鄰居:大夥兒評評理,有這樣做事的嗎?
人群又是一陣鬨笑。
易中海連忙打斷:別轉移話題!快說你那隻雞到底哪來的?
張浩然不慌不忙:一大爺,我剛才不是回答了嗎?許大茂家的雞,白送我都不吃!我還打算和媳婦再生個孩子呢,要是吃了他家的雞生不出來,我找誰哭去?
笑聲再次爆發,許大茂夫婦臉色更難看了。
這個該死的張浩然!
三句話裡有兩句都在暗指他們夫妻沒有孩子。
真是讓人火大。
閻埠貴攔住周圍人,接過了話茬:
那你倒是說說,你那雞是在哪個菜市場買的?
張浩然脫口而出:
朝陽。
閻埠貴立刻抓住漏洞:
這就不對了。
從這兒到朝陽菜市場,
坐公交車來回最快也得四十分鐘。
可聽人說你今天基本沒出門?
張浩然冷笑:
三大爺,您這是聽誰說的?
不如把那些人都叫出來當面對質?
閻埠貴臉色微變:
別管誰說的。
你就說你那雞確實是在朝陽買的?
張浩然沒急著回答,目光掃向後面的秦淮茹。
秦淮茹察覺視線,慌忙低頭擺弄衣角。
看樣子是知道自家兒子乾的好事。
她心裡七上八下——
要是幫張浩然作證,
豈不是把親兒子往火坑裡推?
在這個年代,
偷東西被抓可不管你是不是小孩,
起碼要在保衛科關兩天。
看她這副模樣,
張浩然心裡瞭然。
他活動了下脖子:
算了,咱們直接找保衛處吧。
要是查出雞是我偷的,我認罰。
說完徑直穿過人群往家走。
眼下最重要的事——
爐子上的雞湯已經燉好,
不能再讓老婆孩子捱餓。
回到妻女身邊,
張浩然的表情立刻溫柔起來。
他輕撫女兒的發頂:
餓了吧?先回家吃飯。
許秀抱著女兒,
清楚地感受到丈夫的變化。
從前那個混混丈夫,
再混也不敢跟院裡三位大爺叫板。
可如今他為了給母女倆吃口熱飯,
竟直接無視了全院大會。
她柔聲勸道:
要不先把這事解決了?
飯可以等會兒再吃。
但張浩然根本沒把那幾個老傢伙放在眼裡。
許秀跟著張浩然往家走。
張浩然懶得再理會那些虛偽的人。
他篤定,
這些人絕不敢把這事鬧到保衛處——
畢竟牽扯到太多利益。
張浩然帶著妻女離開的背影,
讓在場所有人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
這個平時蠻橫暴躁、
對妻女呼來喝去、
總是畏懼三位大爺的男人,
今天竟像變了個人。
不僅為妻女撐腰,
還直接駁了三位大爺的面子!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
“張浩然今天抽甚麼風?居然敢頂撞三位大爺!”
“誰知道呢?不過他這樣倒像個人了。”
“說不定是用老婆孩子當幌子。”
“也許他真沒偷東西?”
“對啊,再渾也不至於偷鄰居吧?”
“這不是和全院作對嗎?”
議論聲中,
三位大爺臉色陰晴不定。
平日對他們唯唯諾諾的張浩然,
今天竟敢無視全院大會!
他們不禁懷疑:難道真冤枉他了?
許大茂急了。
本想讓三位大爺收拾張浩然,
結果人家大搖大擺走了!
三位大爺連句話都沒說。
他跳腳喊道:
“三位大爺!這就放他走了?”
“瞧他狂的!乾脆報保衛處!”
“不然以後還得了?”
人群紛紛附和。
畢竟張浩然是街上有名的混子,
今天敢踩三位大爺的臉,
明天怕是要上天!
劉海中慌了——
劇本不該這樣啊!
本想滅張浩然威風給自己立威,
反被當眾打臉。
易中海沉著臉呵斥許大茂:
“你閉嘴!”
“看見張浩然偷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