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死亡鐮刀當頭劈下,鎖死沿途所有空間節點。
空氣被死氣腐蝕,發出呲呲的聲響。
影七身在半空,已經變為暗金的瞳孔毫無波瀾,體內的靈力按特定迴路爆發。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陡然一分為五。
五道暗金殘影拉開不同的角度,毫不減速地繼續衝向骷髏法師。
刀芒斬中正中央那道殘影,殘影如泡沫般破碎,消散無蹤。
刀勢未減,一路犁開後方的焦土地帶。
堅硬的岩層寸寸崩塌,成堆的巨石被氣浪碾成粉末。
大地上,一條數千米長的深邃峽谷硬生生被切出。
骷髏法師眼眶中的幽綠魂火劇烈跳動,手中鐮刀消散,下頜骨上下瘋狂開合,晦澀咒言加速念動。
法杖頂端死氣再聚,試圖鎖定剩下的四道殘影。
就在這時,骷髏法師頭頂上方的空間摺疊扭曲。
真正的影七如同捕獵的飛禽般垂直倒掛而下,手中暗金匕首嗡鳴大作,靈芒暴漲三尺,直插骷髏法師的頭蓋骨。
致死危機壓頂,骷髏法師的反應速度遠超常理。
瞬息之間,那根由完整脊椎骨打造的法杖已經橫架在頭頂格擋。
“鐺!”
兵刃交接,爆出穿裂鼓膜的金石鈍音。
兩人周身的空氣被這兩股極端力量粗暴擠壓縮成一團,緊接著徹底崩潰,化作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環形氣浪向外狂飆。
轟隆隆......
環形氣浪貼著地皮一路橫推,方圓數千米內的山坳、巨巖、廢墟,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刃生生削平了數米。
漫天碎石夾雜著刺鼻的硫磺煙塵,徹底掩蓋了這方天地。
躲在邊緣地帶的周衍面色劇變,反手就將最後一張護體符籙拍在胸口。
金燦燦的陣紋剛鋪開,他人就被狂飆的氣浪連根拔起。
在空中轉了十幾圈後,最終“咚”地一聲,一頭扎進滿是硫磺味的亂石堆裡。
外圍那些披甲的骷髏騎士和白骨戰士更是不堪,不少直接在這股衝擊中四分五裂,骨頭架子散落滿地。
風暴正中心。
“咔……咔嚓!”
骷髏法師高舉的法杖表面爬滿密集的裂紋。
這根凝聚了無盡死氣的寶物,終究沒能擋住影七匯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擊。
清脆的炸響傳出,法杖從中斷裂。
影七藉著下落的勢頭,手腕倒轉,暗金匕首長驅直入。
刀刃毫無阻礙地扎進骷髏法師的左側眼眶,深深貫入它的顱腔。
“嘎——!!!”
一聲淒厲的靈魂尖嘯響徹整個區域。
骷髏法師那團旺盛的幽綠魂火,被匕首上附帶的高階靈力粗暴地撕扯,攪成碎屑。
綠色的火光從它的眼眶、鼻腔和頜骨縫隙間噴湧而出,隨後迅速黯淡,直至完全熄滅。
龐大的骨架失去了力量支撐,如同推倒的積木一般潰散,砸向地面。
失去主人的魔力支撐,周圍剛復活了一半的骷髏軍團徹底歇菜。
附著在它們身上的死氣煙消雲散,灰白色的骨頭稀里嘩啦散落一地,堆疊成一座座毫無生氣的骨頭堆。
影七輕巧地落在地面上,那顆空洞的頭骨順著坡度滾了兩圈,停在影七腳邊。
他手腕轉動,甩去刀刃上沾染的灰敗骨粉,反手一按,將匕首插回腿側的刀鞘。
他轉過頭,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暗金冷光,掃向了數千米外正揉著肩膀的周衍。
周衍被還帶著殺氣餘波的視線掃過,後背當即一緊。
他乾咳兩聲,抹掉鼻子下方的血跡,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
“多謝道兄仗義出手!若非你這驚才絕豔的絕殺,小弟今天這百十斤肉,怕是得全拿來給這些骨頭架子當化肥了。”
周衍這頭嘴裡吹著馬屁,那頭還不忘瞥一眼滿地的碎骨,心裡直打鼓。
這哥們殺傳奇法師跟切菜一樣,等下不會順手把他也給砍了吧,畢竟他胸前裡還貼肉藏著那個要命的祖宗。
影七沒理會他這些毫無營養的廢話,幾個閃身便來到周衍面前。
“那東西真的在你身上?你最好說實話。”影七聲音有些冷硬。
對於這個接連給他帶來麻煩的傢伙,他可沒有甚麼好臉色。
周衍臉色一苦,正欲開口辯解一二。
異變突生。
周衍懷裡,爆發出一陣尖鳴,這聲音直接在兩人的識海深處炸開。
周衍臉色瞬間慘白,左手下意識死死捂住胸口衣襟。
“要命!這活祖宗怎麼這個時候……”
話沒說完,一團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六色微光,直接無視了封印的阻隔,從他胸膛透射而出。
這團微光悠悠轉轉,懸停在兩人頭頂正上方。
光芒流轉輪轉間,周遭的空間節點竟開始不受控制地自行扭曲重組。
原本充斥在這片天地裡那些讓人厭惡的深淵氣息,居然被強行抹除驅散。
影七瞳孔一縮,後退半步,本能地握住刀柄,體內的靈力如江河般急速奔湧,警惕到了極點。
但微光似乎沒有任何攻擊性。
它像一顆散發著溫和光暈的小太陽,將光輝灑向這座剛剛經歷了慘烈搏殺的山坳。
然後,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六色微光照耀下,地上那些原本散落在地的亡靈枯骨,竟然開始劇烈顫抖。
原本灰白風化了不知多少年的骨骼表面,憑空生出了一絲絲猩紅的肉芽。
肉芽以違背常理的速度互相交織、纏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