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戰區的回應聲還在公共頻道里迴盪，聯軍的戰爭機器已經全速開動。
西線蕈絲蟲域，精靈帝國的角鷹騎士編隊率先拔高到五千米，組成扇形搜尋陣型，朝蟲域腹地推進。
地面上，人族的騎兵團踩著蟲族留下的黏液痕跡，一步不停地向前壓。
東線蛛母蟲域，矮人重甲步兵方陣列成鐵牆，戰斧在肩，齊步向前。
飛艇群在頭頂轟鳴，投彈倉門已經開啟，龍火炸彈整齊掛載，隨時準備清場。
另一邊，中土魔法帝國的浮空城緩緩移動，像座遷徙的山嶽，魔能炮口散發著赤紅色的餘溫，隨時可以再次開火。
聯軍推進的速度極快，因為沒有甚麼可以阻擋。
第一個小時，蕈絲蟲域的先鋒部隊首先突破外圍防線。
預期中的蟲族壁壘，已經乾枯龜裂。
靠近了才發現，壁壘內部的生物質早就被抽空，只剩一層薄薄的殼子，手指一戳就碎。
第二個小時，矮人帝國遭遇了一股蟲潮。
大約三十萬頭跳蟲，從一處坍塌的地下蟲道里湧出來。
“列陣！”矮人指揮官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前排重甲步兵蹲下身，盾牌插進泥地，戰斧架在盾沿上方。後排的弩手搭上弩箭，弩臂上弦的聲音連成一片。
跳蟲撲上來了。
但動作遲緩，方向混亂，甚至有大量跳蟲互相踩踏。
“放！”
第一輪齊射，弩箭釘進蟲群，成片翻倒。
跳蟲沒有散開，也沒有繞路，它們直直往前衝，撞上盾牌，被戰斧劈開腦殼，後面的蟲踩著前面的屍體繼續衝。
不到一個小時。
三十萬跳蟲的屍體鋪了一地，矮人方陣的傷亡報告傳上來，輕傷一千一十七人，重傷無，陣亡零。
老格魯從一頭跳蟲屍體上拔出戰斧，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也叫打仗？”
旁邊的戰友拿斧背敲了敲一具跳蟲的甲殼，殼面直接碎裂，裡面空空蕩蕩，內臟萎縮成乾巴巴的一團。
“這些蟲子跟脫水了似的。”
“別廢話，跟上大部隊。”
軍隊繼續前推，一路再無阻攔。
......
另一邊，蕈絲蟲域核心區域。
精靈角鷹騎士團與人族獅鷲騎兵團最先抵達目的地。
當先鋒部隊翻過最後一道山脊，所有人停下了腳步。
山脊下方的盆地中央，就是蕈絲蟲域的核心母巢所在地。
但眼前沒有遮天蔽日的蟲海，沒有鋪天蓋地的孢子云，沒有上百米高的活體母巢建築群。
盆地裡只剩下一堆堆乾癟萎縮的有機殘骸。
那些原本高聳入雲、不斷脈動的活體母巢建築，此刻像一堆枯死的爛木頭，表面皺縮開裂，暗紫色的外殼褪成了灰白色。
一名精靈騎士驅使角鷹低空掠過盆地上方，兜了一圈回來。
“沒有任何生命反應。”
“一隻蟲子都沒有。”
前線指揮官皺著眉，命令一支偵察小隊進入母巢地底。
偵察兵硬著頭皮鑽進母巢最大的入口通道，通道壁上原本覆蓋的菌毯已經乾透脫落，像剝了皮的死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酸臭味。
越往下走，景象越離譜。
曾經滿是蠕動幼蟲的孵化腔，空了。
地上鋪著一層乾枯破碎的蟲卵殼，用靴尖踩上去，直接化成粉末。
孵化池裡的營養液蒸發殆盡，只留下龜裂的結晶。
偵察隊長走到最深處，母蟲本體的巢室。
空的。
巢室直徑超過三十公里，穹頂上垂下無數斷裂的臍帶狀管道，管道末端滴著乾涸的暗綠色殘液。
母蟲不見了。
連一滴有用的生物質都沒留下。
偵察隊長開啟傳訊水晶。
“報告，蕈絲蟲域核心母巢，母蟲本體不在，孵化腔清空，所有生物質被抽乾，這裡，是一座空城。”
......
聯軍總指揮部大廳。
類似的情報雪片般飛回來。
“蛛母蟲域核心已被探明，母蟲本體消失！”
“菲信蟲域地下母巢空置，無任何蟲族生命反應！”
“南天蟲域殘餘據點全部排查完畢，敵方高階單位清零！”
沙盤上，代表各大母巢的暗紅色節點，一個接一個熄滅。
大廳裡的滄瀾本土將領圍在沙盤前，一時有些安靜，好半晌。
“這......蟲子是真的跑了？”
一名身穿鎖子甲的老將領發聲道，語氣中充滿著不確定。
“它們會不會已經透過界海通道逃出了滄瀾世界吧。”
“不可能！”白鬚老者哈里森搖頭，“那麼多部隊的轉移，如果逃出滄瀾世界，我們不可能察覺不到......”
“低階的蟲族好說，那些蟲皇以及半神級別的存在，更不要說那母蟲了，十幾只體型動輒幾公里的母蟲，它們總不能變成螞蟻藏進石頭縫裡，然後跳出去吧？”
“這或許還是空城計！誘敵深入！”
“深入？深入到哪裡去？母巢都空了，我們還能深入到甚麼地方？”
“萬一它們在地底埋伏了主力……”
“地底？地底他們也探過了！甚麼都沒有！”
眾人討論半天，沒能想出到底是為甚麼。
主控臺前，沐陽雙手撐著檯面，目光盯住沙盤上那些暗淡的節點，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十幾只母蟲。
每一隻體型都在數公里到數十公里之間。
它們不可能憑空消失，更不可能在毫無動靜的情況下集體從地底逃生。
以母蟲本體的龐大體積和脆弱的移動能力，任何形式的轉移都會引發大規模的地質異動。
但探測系統甚麼都沒有捕捉到。
沐陽直起身，右手抬起，還在討論的眾人不由望向他
“傳令，讓戰區的空間系法師，立刻前往各大母巢遺址。”沐陽聲音停頓了一下。
“讓他們採集母巢核心區域殘留的能量粒子，對空間傳送產生的波動進行反向推演。”
“或許，答案就在那裡。”
......
兩個時辰後。
資料從各大戰區彙總而來，投射在沙盤上方的全息螢幕上。
“大人，母巢核心區域確實檢測到極度隱秘的空間摺疊痕跡。”
一名空間系法師的影像浮在螢幕裡，額頭上全是汗。
“手法極其高超，空間漣漪被壓縮到了極限，常規手段根本檢測不，我們是靠神國配發的高階探測符文才勉強捕捉到殘餘訊號。”
“座標指向哪裡？”
法師嚥了口唾沫，“還在滄瀾世界。”
沐陽沉默了兩秒。
“還在滄瀾世界內部？”
“是。”
“標出來。”
沙盤上，十幾條紅色的虛線從各大母巢遺址的位置射出，在半空中劃過弧線，向北方匯聚。
線條交錯，重疊，最終落在同一個點上。
極北蟲域。
大廳裡安靜了幾秒。
沐陽盯著那個匯聚點。
“通知極北蟲域的巴賽克。”
旁邊的通訊官搖頭。“統領，賽亞人之王在之前追擊母蟲迪埃拉分體不久後就斷了聯絡。”
沐陽撐在臺面上的雙手不由收緊。
“石巖。”
通訊頻道接通，石巖渾厚的聲音傳過來。
“俺在。”
“帶上靈樞劍衛，去極北蟲域，巴賽克失聯了，所有母蟲跳躍的座標也都指向那裡。”
“好！”